作者:吴未的书
除此之外,一路上看不到絲毫的改變。
軍官訓練團剛畢業不久的上海人林譯就混在了人羣之中。
他的參軍源於一份報紙,也是因爲這封報紙。
一家子的命撸虼硕淖儭�
358旅沁縣大捷。
這封報紙被他的職員父親帶回了家中。
當日寇搜查到了之後,第一時間便開槍打死了他的父親。
沒有在家的林譯僥倖逃過一劫,此後便離開了那時的上海,成爲了軍官特訓團的成員。
畢業之後,便作爲補充兵員。
原定補充進九戰區,後被改道前往二戰區。
此時的林譯微微駐足,掀起已經略顯破損的軍官制服。
露出了腰間那剛剛結痂不久的傷疤。
那是前段時間因爲頂撞上峯而得到的獎賞。
他看着那傷疤周圍的紅色。
心中有些憂慮,他擔心傷口很有可能發炎。
而在行軍途中出現了這樣的情況,那就基本上宣判了死刑。
少校軍銜並不會因此得到優待。
他的待遇實際上和普通的補充兵沒什麼區別。
或許林譯和普通的補充兵之間最大的區別僅僅只是因爲他的胸前掛着兩枚乾乾淨淨的勳章。
“還剩下最後的八公里,這羣人就送到兵站了。”
不遠處的隊伍之中,一名穿着進口馬靴的中年校官接過了副官遞過來的捲菸:“這一趟死了多少人?”
“一百七十個,目前尚未超出上峯規定的損耗數額。”
“還剩三十個”中年校官沉默着看向了遠處:“最後這八公里,千萬不能出事,把剩下的物資補給全部分發下去.前面休息休息再繼續前進。”
“是,不過長官,我們物資所剩不多,連咱們自己的都可能不太夠用了”
“發,能發多少是多少,拿不到就是命不好,我也沒辦法。”
“是!”
副官老老實實的舉着手中的鐵皮大喇叭傳達命令:“停止前進、原地休息!”
“停止前進,原地休息!”
隊伍剛一停下。
隊伍遠處忽然聽到了陣陣的哭喊聲。
人羣之中的林譯一臉茫然的張望四周。
“哎,估計又死人了。”一旁的新兵嘆了口氣,略顯幼稚的臉龐之上同樣是一臉的麻木。
這一路上,他們見過了太多的死人。
和他們一樣的補充兵員,宛如路邊的一條野狗死在了路旁沒人清理。
林譯剛想要說些什麼,他的肚子就已經先一步咕嚕咕嚕的替他說話了。
“這幫狗孃養的,給咱們喫的都是什麼東西,那麼少的糙米,根本就撐不住。”
揹着漢陽造的老兵聽到動靜之後邁步走了過來,在幾人的面前打開了自己的糧食袋:“林少校,我們的也都喫完了,忍一忍吧,前面就快到了。”
一補充兵嘆了口氣:“早就說快到了,又走了三天.三天又三天,什麼時候才能到啊!”
老兵梗着脖子強調:“這次是真的,不然我們這些人都不夠喫了,更不用說你們了。”
林譯只覺得有些無力。
飢餓無比的他只覺得一陣暈眩,當即便失去了意識。
剛剛纔轉身離開的老兵見狀急忙上前試探林譯的鼻息。
一臉的擔憂。
感受到手指上面傳來那溫熱的鼻息。
老兵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之後,懸着的心也就落了下來。
“還好沒事,若是這學生軍官死在老子的隊伍裏面,咱恐怕也要活不成了。”
“班長,你爲啥這麼照顧他?”
“現在他還不管人,等到了部隊你就知道他的官有多大了,老子討好他準沒錯!”
老兵班長一邊說着一邊掏出自己腰間的水壺,將粘帶着泥污的右手伸了進去,簡單的晃盪了兩下之後,便點在了林譯的嘴巴之上。
“班長,這裏面裝的是啥子東西?”
“寶貝,這裏面是鹽巴、蜂蜜泡的水,關鍵時候可是能救命。”老兵似乎頗爲珍惜,也不知道重複了塗抹多久。
林譯這才緩過神來。
“我這是?”
“餓暈了,前面很快就到,再堅持堅持,我們手上也沒糧,先喝上一口。”
林譯一臉茫然的接過了老兵遞過來的水壺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
即便是蜂蜜的香甜也依舊未能夠阻擋那濃烈的泥腥味。
他擦擦嘴道謝:“謝謝你,我想請問一句老班長、真很快就到了嗎?”
尚未等老兵回話。
副官巡視過程之中看到了林譯躺在了地上,索性便邁步走了過來。
“什麼情況?”
“報告長官,幹嘛剛纔林少校體力不支暈倒了,現在纔剛甦醒。”
副官掃了一眼狀態極差的腥耍瑖@了口氣。
動作緩慢的從口中掏出了一塊黑黑的團狀物,交到了林譯的手上:“好東西,難喫但頂用,覺得苦可以直接嚥下去。”
巧克力?
出身上海小市民家庭的他自然見過這種東西。
林譯默默點頭,將手中的類似巧克力的團狀物放進了嘴巴之中。
剛一入口,便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這不是巧克力。”
“巧克力?”副官搖了搖頭:“怎麼可能喫到這金貴的東西,我這個是耐飢丸,祖上傳下來的祕方。”
林譯迷茫的嘆了口氣。
副官微笑着解釋道:“裏面大概率是觀音土、麥麩、混合一些面炒制而成的.”
川陝大道。
寧羌(今寧強)兵站外,卓天宇不斷低頭看向自己手上的腕錶,時不時的抬頭看向遠處。
“人還沒到嗎?”
孫銘快步來到了他的身旁。
他的身後不遠處,則是搭建好的數個帳篷。
在那裏,新兵們會進行最爲基礎的生命體徵檢查。
“沒有。”卓天宇搖了搖頭。
騎兵通訊員在昨日便已經發現了正在行軍的龐大隊伍。
這支數千人的隊伍。
便是常瑞元承諾的補充兵員。
很顯然。
不是沿途的兵站和地方政府出現問題,就是這批補充兵員一開始的時候就存在着問題。
很快,馬蹄聲傳來。
一名通訊員快步彙報:“報告長官、補充兵隊伍距離此地還剩下兩公里。”
“知道了,傳令下去做好準備。”
“是!”
寧羌兵站,是川陝大道上的核心兵站。
除此之外。
核心兵站還有設置在漢中、廣元的三處兵站,均是大型兵站。
設施保存較好、有隱蔽的倉庫,有防空設施,甚至還有兵站醫院、且具備一定的動員能力和作戰能力。
四川段還有其他的幾處兵站,在抗日戰爭之中也是付出了應有的貢獻。
成都金牛壩兵站(總物資集散中心,對接第21兵工廠)
德陽黃許鎮兵站(騾馬換乘點,設蹄鐵工坊)
綿陽豐谷井兵站(涪江航咧修D站,囤積桐油)
劍閣柳溝驛兵站(古蜀道隘口,專儲防毒面具)
廣元朝天嶺兵站(嘉陵江碼頭,負責汽油桶密封檢查)
廣元昭化古城兵站(三國陰平道起點,設祕密無線電監聽站)
此前這些主要兵站附近都會駐紮一支保安團。
以維持治安情況、並且謹防逃兵。
現在隨着楚雲飛所部的逐漸接手(川陝大道兵站的陝西段)。
兵站的情況已經開始了逐漸的改善。
川陝大道這條兵員補給線的損耗率年均維持在5%左右,現如今估摸着會逐步降低至3%左右。
至於那些散落在各地的中轉站和次級兵站。
每站配備騾馬三百匹。
PS:以維持前線物資咻敚挥渺堆a充兵員。
騾馬的損耗率也較高。
很多時候到不了實數,也是有專人管轄的。
在SX地區查出來的問題。
孫銘很快就將情況上報給了楚雲飛。
而他也並沒有第一時間發難。
而是給孫蔚如發去了一封電報,進行了簡單的提醒。
在楚雲飛的印象之中。
孫蔚如愛兵如子,所部軍紀嚴明。
在中原大旱之際,其麾下甚至節衣縮食以賑濟百姓。
偏偏他們作爲雜牌軍,得到的補給數量並不算多。
這其實是一件非常難能可貴的事情。
孫蔚如得知之後,第一時間進行了相應的整飭。
在撤換、清理掉了一批兵站人員之後。
楚雲飛並沒有和胡宗難打招呼,便要求孫銘將自己人全部都安排了進去。
孫蔚如對此自然沒有什麼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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