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96章

作者:见月明

  朱雄英撓了撓頭,道:“我現在滿腦子都是種樹,沒有別的想法。”

  “哈哈……”陳景恪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算我們要在那裏種樹種草,也是長遠計劃,解決不了燃眉之急啊。”

  “黃河隨時都能氾濫,必須要想辦法將它控制住纔行。”

  朱雄英不好意思的道:“我……我覺得他們的方法挺好的啊。”

  “一邊通過此法緩解黃河水患,一邊在上游種樹,不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這孩子,是離不開種樹了。

  希望以後大明不要多一個種樹天子。

  “黃河奪淮入海的後果很嚴重,工部的法子就是飲鴆止渴,遺禍無窮。”

  朱雄英虛心的道:“請景恪解惑。”

  陳景恪指着地圖,說道:“淮水能成爲四瀆之一,是因爲它擁有獨立的源頭和支脈……”

  “也就是說,它是一條獨立的水系。”

  四瀆就是黃河、長江、淮水、濟水。

  擁有獨立源頭,獨立水系,最終匯入大海,謂之瀆。

  “黃河的水量比淮水要大的多,淮水河道不足以承載如此大的水量。”

  “這也是黃河奪淮入海後,水患頻發的一個主要原因。”

  “多餘的黃河水,會湧入淮水支流,巨量的泥沙在支流淤積。”

  “用不了多久,淮水的支流會徹底消失……”

  “這也意味着,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淮水,將徹底消失。”

  “就算將來黃河迴歸故道,淮水也回不來了。”

  朱雄英還不能意識到,淮水消失意味着什麼,但潛意識裏卻知道,這不是什麼好事。

  陳景恪繼續說道:“淮水的事情先不提,只說眼前。”

  “等到這些支流被泥沙淤平,全靠狹窄的淮河水道,如何容納如此巨量的黃河水?”

  “所以,工部利用淮水支脈,分流黃河水的策略,就是飲鴆止渴。”

  “用不了十年……或許只要五年,黃河下游將徹底失控。”

  這不是陳景恪胡謅,而是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

  一開始利用淮水支脈分流黃河水,效果很好。

  然後沒幾年這些支脈全部被淤平,治理黃河就只剩下最後一條路,加高河堤。

  不停的加高,一直加到決堤改道。

  還好,後來有人發明了束水攻沙,緩解了這個問題。

  強行支撐到清朝晚期,黃河徹底失控,重回故道。

  黃河是迴歸故道了,但淮水水系遭到徹底破壞,大部分河流都被堵塞。

  小雨澇,大雨淹。

  整個淮水中下游,徹底成了洪澇區域。

  直到二十一世紀初,人工整理水系,才解決這個問題。

  可以這麼說,黃河奪淮入海就是一場徹徹底底的災難。

  一場持續九百年的災難。

  朱雄英被他描述的場景嚇到了,情不自禁的嚥了一口唾沫,脫口而出道:

  “那就更要種樹了。”

  陳景恪搖搖頭道:“難。”

  朱雄英不解的道:“爲什麼?”

  他不理解,那裏的地能種莊稼,爲什麼不能種樹?

  陳景恪嘆了口氣,說道:“小冰河期到了啊。”

第124章 溫寒變

  “小冰河期?”

  朱雄英一臉疑惑,這是什麼東西,難道是哪條河的冰期嗎?

  可一條河的冰期,和黃河中上游種樹又有什麼關係?

  陳景恪嘆了口氣,小冰河期可謂是在明朝滅亡的關鍵節點上,重重踹了一腳。

  否則,說不定還能多支撐幾十年。

  “年有四季,日有晝夜,這個道理人盡皆知。”

  朱雄英點點頭,可這和小河冰期有什麼關係?

  陳景恪繼續說道:“但很少有人知道,在四季之上還有一個,跨時更長的節氣變化。”

  “姑且稱之爲溫寒變吧。”

  小冰河期不利於他們理解,溫寒變就直觀多了。

  “溫寒變?”朱雄英徹底迷糊了。

  四季之上的變化?什麼意思啊。

  陳景恪儘量用他能聽懂的語言解釋:

  “這個變化以四百年爲一個週期。”

  “四百年氣候會變冷,四百年氣候會變得溫暖。”

  “就和一年四季,一日晝夜一樣,不停的輪迴。”

  朱雄英聽懂了,可也震驚的張開了嘴巴,好半晌才說道:

  “這……這……怎麼可能,我爲何從未聽說過。”

  如果這話不是陳景恪所言,他必然會認爲是胡扯。

  可即便他再信任陳景恪,也無法接受溫寒變這個概念。

  “嘩啦……”外面傳來聲響,似是有人不小心踩到什麼東西。

  陳景恪心中一動,估計是監聽自己的人,被溫寒變給驚住失態導致。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見房門被人推開,朱元璋面色凝重的走進來。

  “皇爺爺。”

  “陛下……”

  朱雄英和陳景恪連忙起身行禮。

  朱元璋點點頭,對外面說道:

  “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十丈,違者杖斃。”

  “是。”孫福的聲音響起,隨後就是一陣腳步遠去的聲音。

  朱元璋回身在主位坐下,道:“坐。”

  朱雄英和陳景恪這才坐下,等着朱元璋開口。

  陳景恪沒想到,朱元璋竟然親自過來聽課了。

  不過這樣也好,直接給他本人解釋,效果更好。

  朱元璋並沒有說話,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陳景恪今天要講課,就想親自過來聽聽。

  畢竟看記錄,遠不如親耳聽有感覺。

  所以他特意加快速度,將政務處理完。

  等趕到時,屋內已經開講。

  怕打斷陳景恪的思路,索性就站在門口聽了起來。

  一如既往的沒有讓給他失望,陳景恪直接點出了黃河水患的根源。

  帶給他最大啓發的,就是黃河奪淮入海的後果。

  淮水支流被堵塞,降雨無法排出,整片區域都將成爲澤國。

  這並不難理解,只是以前從未有人,從這個角度考慮過問題。

  陳景恪只是略微一點,他自然也就明白過來。

  心中馬上就把工部的治黃疏給否了。

  就在他以爲陳景恪要提出解決辦法時,哪知道話題突然轉向了什麼小冰河期,跨時數百年的溫寒變。

  這一下轉變很突然,也讓他無比震驚。

  這東西不論真假,傳出去都會引起軒然大波,所以暫時不能被太多人知道。

  於是他立即發出聲音,阻止陳景恪繼續往下說,然後將所有人都驅趕開。

  必須要確定,這玩意兒真的只是一種氣候變化,還是有別的東西。

  如果只是一種氣候變化,那麼在洪武朝發現這個變化,也可以算是文功一件。

  如果還代表着別的東西,那就要慎之又慎了。

  想到這裏,他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抬起頭看了看陳景恪,開口問道:

  “你方纔說了黃河奪淮入海的危害,可有解決之法?”

  陳景恪很是意外,老朱竟然沒有直接問小冰河期的事情,而是關心黃河?

  難道他對這事兒不感興趣?

  不對啊,任何一個皇帝,都不可能不感興趣。

  算了,先不管這麼多了,他問什麼就回答什麼吧。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卻也並未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

  “方纔我並未說完,黃河奪淮入海還有一個危害,甚至比淮水被堵塞危害還大。”

  朱元璋道:“說。”

  陳景恪起身拿起地圖,用筆將洪澤湖給圈了起來:

  “黃河奪淮入海之後,會經過洪澤湖。”

  “洪澤湖水面寬闊,水流平緩,泥沙會大量淤積……”

  “面對如此大的水域,我們只有加高湖堤……”

  “用不了多少年,洪澤湖就會成爲地上懸湖……”

  陳景恪用手比劃了一下:“比淮水上游所有的地方地勢都要高……”

  朱元璋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洪澤湖處在淮水下游,如果它的地勢比上游還高。

  就會成爲一道長堤,堵住上游的水,無法流入大海。

  一旦天降大雨,就定然會形成內澇。

  最可怕的,還是黃河在洪澤湖上游的河段決堤。

  到時候河南南部、應天北部的廣大區域,將會成爲澤國。

  這不是陳景恪危言聳聽,在上一世發生過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