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93章

作者:见月明

  “王安石變法就是如此,他的初衷是好的。”

  “可他的很多政策過於理想化,施行也不得法,最終反而讓百姓損失慘重。”

  “新鈔也同樣如此,早發行三個月,晚發行三個月,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結果。”

  朱雄英一副受教了的模樣。

  陳景恪又補充了一句:“更何況,對百姓來說寶鈔也算不上什麼良法。”

  “啊?”朱雄英和徐允恭都驚呼出聲。

  這話可就有點大逆不道了。

  關鍵,陳景恪自己就力主推行寶鈔,現在又爲何會說這樣的話?

  陳景恪笑道:“不能理解對嗎?”

  朱雄英和徐允恭同時點頭,太不能理解了。

  陳景恪嘆了口氣道:“有沒有寶鈔,對百姓來說有影響嗎?”

  “沒有寶鈔還有銅錢,況且百姓本來就很窮,平日裏也用不到什麼錢幣。”

  “沒有錢影響也不大,大不了用糧食、布帛交換物品。”

  朱雄英反駁道:“朝廷不允許將糧食、布帛,當做錢幣使用啊。”

  都不用陳景恪說話,徐允恭就出聲解釋道:

  “民間其實一直都是以物易物,朝廷根本就管不了。”

  見朱雄英無法理解,他想了想又說道:

  “百姓種了糧食,如果拿去賣錢,會被糧商壓價,白白損失一部分。”

  “所以他們需要什麼東西,都是直接用糧食換。”

  “需要鐵器,就拿糧食去鐵匠鋪換。”

  “需要布,就和會織布的鄰居換……”

  “朝廷總不能派人去鄉下,挨家挨戶的盯着他們吧?”

  說到這裏他忽然停住了,腦海裏閃過一道靈光,頓時明白了陳景恪的意思。

  朱雄英則撓了撓頭,沒想到鄉下竟然是這種情況。

  同時也隱約明白了一個現實,朝廷對民間的掌控力其實並不強。

  不過這會兒他並未多想這些,而是問道:

  “可是,寶鈔給誰用了?”

  陳景恪說道:“給城市裏的人用了。”

  “只有生活在城市裏的人,對錢的需求才比較大。”

  “朝廷的禁令,真正約束的是他們。”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他們也有的是辦法規避。”

  “沒有寶鈔,他們依然有別的辦法來應對。”

  “大不了使用粗製濫造的私錢,自古以來都是這麼過來的。”

  “而有了寶鈔,他們還要承擔貶值的風險。”

  “所以我才說,對於百姓來說,寶鈔還真不一定就是良法。”

  朱雄英默然不語,他懂了,可心裏並不開心。

  “既然寶鈔非良法,爲何朝廷還要發行寶鈔呢?”

  陳景恪說道:“因爲寶鈔對朝廷有利……”

  “如果朝廷的政策得法,也是能惠及百姓的,只是沒有那麼直接。”

  “這是一個很大的課題,一時半會兒我也很難和你講清楚。”

  “等回去了,我再慢慢給你解釋吧。”

第121章 你說的對,但我很難受

  今天他們三人,本來是想看看新政的效果。

  但因爲方纔那一番話,朱雄英頓時失去了興趣,有些意興闌珊的走在前面。

  陳景恪暗暗搖頭,這孩子需要學的還多着呢。

  “老徐,查假鈔的事情怎麼樣了,可有頭緒?”

  徐允恭點點頭道:“有了,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應天、浙江、江西、湖廣、山東、河南等六個省,是假鈔重災區。”

  陳景恪並不意外:“這六省是大明的核心地區,經濟最爲繁榮,假鈔多也在情理之中。”

  “可查到什麼線索?”

  徐允恭略帶興奮的道:“查到幾家,已經鎖定了好幾個目標,最近就會有一次大行動。”

  陳景恪不解的道:“爲何如此着急,現在動手必然會打草驚蛇。”

  “沒有被查出來的人,恐怕會毀滅證據。”

  “以後再想將他們揪出來,就很難了。”

  徐允恭笑道:“看來你也不是什麼都懂嗎。”

  陳景恪斜睨道:“呦,支棱起來了,來給我講解講解其中的奧祕。”

  朱雄英耳朵也豎起來了,竟然還有景恪不知道的事情,我一定要好好聽聽。

  徐允恭也沒有賣關子,說道:“以前寶鈔流通困難,那些人也不敢造太多假鈔。”

  造的多也花不出去,還容易壓低寶鈔的價格,增加暴露的風險。

  “但現在新政施行,就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了,他們定然會大量製造。”

  “若市面上的假鈔太多,恐怕朝廷所有努力都會付之東流。”

  陳景恪恍然大悟,道:“所以要在大量假鈔出現之前,以雷霆手段摧毀一批造假者,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徐允恭頷首道:“對,至於那些還未暴露的造假者,若他們就此收手也就罷了。”

  “若他們還不知死活,再收拾也不遲。”

  朱雄英忍不住插話道:“可這樣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嗎?”

  徐允恭解釋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可能將所有的造假者全都打掉,這不現實。”

  “稽查司的目的,也不是消滅所有造假者,而是將局勢控制在朝廷能接受的範圍內。”

  陳景恪趁機灌輸道:“其實很多事情就是如此……這時候就要學會妥協。”

  朱雄英再次沉默,這一會兒的功夫,他聽到了兩個讓他難以接受的道理。

  原來這個世界,並不如他想的那般非對即錯,也沒有那麼多的快意恩仇。

  更多的是不如意,即便是朝廷也沒辦法。

  他知道陳景恪說的是對的,可越是如此他就越難以接受。

  徐允恭給了陳景恪一個詢問的目光:這麼打擊一個小孩子,好嗎?

  陳景恪回了個:我有分寸。

  徐允恭就不再提此事,而是說道:

  “我們也不是隨便動的手,鎖定的基本都是當地的大戶,且牽連甚廣。”

  “我們大致估算了一下,查抄的物資能將太子修建的倉庫,全部堆滿。”

  “這些物資都會劃撥給各地金鈔局,用以修建物資倉庫。”

  “爲三個月後,發行的新鈔做準備。”

  陳景恪咋舌不已,朱標修可是修建了一百多座倉庫。

  這些地方大戶實在太有錢了。

  大明立國才十六年就如此,真不敢想象王朝中後期,這些地方豪強的財富能雄厚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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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布政司,嚴州府,遂安縣,靈泉山。

  是夜,月朗星稀。

  一名灰衣人猶如猿猱般,在山間跳躍行走,如履平地。

  每走出一段距離,就會在顯眼處留下一個記號。

  在他身後約五十米處,一行灰衣大漢,正緊隨其後。

  這羣灰衣人訓練有素,一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就連腳步聲,都放到了最輕。

  走出大約一里,前方探路的灰衣人好似發現了什麼,突然矮身隱藏好身形。

  然後緩緩後退,直到和大部隊匯合。

  “員外郎,前方有崗哨。”

  “有幾個人?有暗哨嗎?”一個大漢從人羣裏走出,低聲問道。

  赫然正是杜同禮。

  他因爲能力……以及和陳景恪的關係,被提拔爲稽查司員外郎。

  地位僅次於徐允恭這個郎中。

  如此大的行動,他自然要參加。

  前方那個灰衣人回道:“明哨是一左一右兩人,不過他們的警惕心不足,其中一人在睡覺。”

  “我觀察了一下,如果有暗哨必然會放在左側的崖壁上,那裏隱蔽又居高臨下。”

  杜同禮皺眉道:“崖壁能上去嗎?”

  那人說道:“崖壁左側比較陡峭,但長有樹木,我能爬過去。”

  杜同禮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回去我給你報首功。”

  那人面上一喜:“謝員外郎。”

  之後又制定了一套計劃,那人當先離去。

  隨後又有四人暗中摸到了明哨旁邊,悄悄潛伏。

  等待的時間總是焦急的,不過在場的都是個中老手,有足夠的耐心。

  約兩刻鐘之後,崖壁上響起夜梟的叫聲。

  這是約定好的信號,說明上面得手了。

  在聽到暗號的瞬間,潛伏在暗處的四個人,猛然撲出去,將明哨解決掉。

  行動如此順利,杜同禮非常高興,一揮手帶着帶着大部隊繼續前行。

  又往前走了約有一里,見到前方有一個山洞,裏面有火光亮起。

  造假鈔的人再兇悍,也只是一羣遊兵散勇。

  而稽查司就是一支軍事化部隊,被他們摸到身邊,後面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探子過去悄悄觀察裏面的情況,然後用弩將武力射殺。

  接着剩下人一起殺進去,成功控制住所有人。

  杜同禮是最後進入的,這個山洞不深,卻藏了有數十號人。

  地上還有一個泉眼,正汩汩的往外冒着清澈的泉水。

  難怪會將造假窩點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