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吏部考功司遊達聰、戶部度支使彭與同,商務部……”
他一口氣點了七個人的名字,全都是各部要員。
每一個被點到名字的,都心中一驚,強作鎮定的站出來。
其他人也紛紛猜測,這些人幹什麼了?
與他們有瓜葛的,則已經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被牽連進來。
朱雄英盯着他們七個,冷笑道:“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趙鼎昨夜畏罪自殺了。”
趙鼎?自殺?
聽到這個消息,七人嚇的心跳都快停了。
羣臣也無不露出震驚之意,趙鼎竟然自殺了?
關鍵,他自殺的時間太巧了。
趾J差的消息剛傳出,他就自殺了,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如果趙鼎真的和這事兒有關,那麼……
大家看向被點名的那七個倒黴蛋……這七個人只有一個下場,抄家滅族。
欽差被害這事兒太大了,而且被害的還是一個諸侯王。
不管他們知不知道,參沒參與這件事情,都是死。
而且這七個人明裏暗裏,都對鳳陽的事情表示過反對。
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朱雄英繼續說道:“再告訴你們一個不好的消息,趙鼎留下了一封遺書,上面有你們七個人的名字。”
“噗通……噗通……”七個人腿一軟全都跪倒在地。
“陛下,臣冤枉啊。”
“陛下饒命啊,臣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陛下,臣……”
看着醜態百出的七人,朱雄英露出一絲譏笑:
“我還沒有說信的內容呢,你們怎麼好像已經知道了?”
七人頓時尬住了,繼續求饒?繼續推脫?假裝若無其事?
這一下就連想要爲他們求情的人,都嘆息一聲放棄了打算。
此地無銀三百兩,太明顯了。
而且皇帝擺明了要立威,這會兒求情不但無用,恐怕自己也會搭進去。
朱雄英也沒了戲耍他們的心情,怒道:
“將這七個蠹蟲打入詔獄嚴加審問,把他們的罪行和同黨通通挖出來。”
隨着他一聲令下,十餘名禁衛衝進來,將求饒不已的七人拖走。
大殿之上重新恢復了安靜,所有人都低着頭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朱雄英目光再次掃視羣臣,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人權推進和懲奸鋤惡,此二策必須落實推行,任何人敢再阻撓,以帜嬲撎帯!�
說完,他甩袖離去。
羣臣目送他離開,依然不敢亂動。
過了一會兒,七學士首先站出來,看着腥藝@息搖頭。
趙秩文說道:“你們啊,大明變革二十年,連我這樣的老傢伙都知道革新是大明的祖宗之法。”
“你們這些人年齡還沒我大,也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有人忍不住反駁道:“都說變革,可民心因爲變革而變壞也是事實。”
“惡果已經擺在面前,難道還不足以讓大家警醒嗎?”
趙秩眉頭微皺,說道:“忽略國家因變富強,百姓因變富足,只盯着一點瑕疵就要求恢復舊制,與因噎廢食何異?”
“是民心都變壞了?還是隻有一小撮人在爲惡?難道你分不清嗎?”
“變革就會帶來新的矛盾,朝廷要做的是解決所有問題,而不是遇到困難就問古人要答案。”
“如果古人什麼都懂,那現在應該還是周王室主天下,哪來後面的秦漢隋唐?”
那人還想反駁,一旁的傅友文不耐煩的道:
“變革乃大勢所趨,不會因爲任何人的反對而停止。”
“大明萬幸恍模粫菰S前朝新黨舊黨之事發生。”
“你們與其在這裏質疑革新,不如好好想想自己適不適合做官。”
詹徽直言道:“時至今日朝堂竟還有反對變革者,此乃我等失職也。”
“明日我會整理出一份名單,對所有反對變革者進行彈劾。”
說完他也不給那些人說話的機會,扭頭就離開大殿。
趙秩、傅友文等人也隨後跟上。
其餘革新派主力,也都紛紛表示:“若詹學士彈劾此等人,我等必一起彈劾。”
很快大殿上的人就走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保守派官員。
這些人或是憤怒、或是驚慌、或是嘆息……
也有人不服氣,怒道:“好好好,我倒要看看,這朝堂之上能否容得下我等忠直之臣。”
很快消息傳到了乾清宮,朱雄英大笑道:
“哈哈……沒想到詹學士竟如此霸道,不愧是朕的內閣學士,就該有這份果決。”
陳景恪也有些意外,沒想到詹徽竟然敢當袑ΡJ嘏尚麘稹�
雖然現在保守派數量少,且大多都被排擠出核心權力圈之外。
可還是擁有一定影響力的。
尤其是在民間,依然有大量讀書人抱着‘尊古’思想。
他這麼做,必然會遭到那些人的圍攻,而且……
他有些擔憂的道:“詹徽這麼做可能會激化矛盾,讓新舊派的對立更加尖銳不可調和。”
“若是釀成前朝舊禍就不妙了。”
朱雄英搖頭說道:“你啊,最近幾年太醉心於學術研究了。”
“前朝之所以釀成新舊黨爭的惡果,一是以王安石爲首的新黨所採用的法有問題。”
“他們不但沒有解決問題,反而製造了更多的問題。”
“二是趙宋皇室想用舊黨來平衡新黨,說白了就是玩左右平衡。”
“只可惜他們的段位太低,玩失敗了。”
“大明不一樣,我們有切實可行的法,也不需要玩左右平衡。”
“趙學士說的對,變革就是我大明的祖宗之法,朝廷只容得下變革派。”
“以前給保守派生存空間,一是需要時間過渡,讓更多人適應新政。”
“二是朝廷還沒有培養出足夠的人才;三是你的大同思想也沒有成熟。”
“現在不同了,二十年變革,世人已經親身感受到了新政的好,開始支持朝廷新政。”
“我就這麼說,現在若是有人敢廢除新政,第一個不願意的就是天下萬民。”
陳景恪不禁點頭,確實如此。
別的不說,誰要是敢廢除攤丁入畝和一體納糧,你看百姓會不會站出來造反。
王安石可沒這底氣,當時老百姓都反對他。
二十年變革,朝廷也培養出了足夠多的新政人才,已經不需要守舊派來填充位置。
就算將守舊派全部逐出朝堂都無所謂。
不,已經不是逐出朝堂那麼簡單,而是可以將所有守舊派,徹底逐出官僚隊伍。
再加上陳景恪的大同思想已經成熟。
全國性強制推廣人權,懲奸除惡專項行動,就是最嘹亮的號角。
朱雄英揮舞着手臂說道:“詹徽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點,所以纔會在朝堂當行麘稹!�
“這一次,就是要將舊黨徹底逐出朝堂。”
陳景恪不禁有些失神:“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了嗎?”
朱雄英笑道:“你以爲呢……這幾年你一直專心做學術研究,沒有過多關注其他事情。”
“所以你不知道,滄海省、淡馬錫等試點地區,爲朝廷提供了數以萬計的人才。”
“全國大部分的官員,都已經輪番去這些地方學習過最少半年。”
“再加上其他地方培養出來的人才,現在朝廷最不缺的就是懂新政的官吏。”
“我知道你一直希望平穩過渡,但你自己也應該明白,這是不現實的。”
“至於你擔心會帶來混亂,這是在所難免的。”
“但短暫的混亂過後,帶來的必然是更加強勁的驅動力。”
“皇爺爺當政時期,哪一次不是如此?”
陳景恪點點頭,看着朱雄英忽然笑了起來:
“你長大了。”
朱雄英先是一愣,然後怒道:
“好你個陳景恪,一直拿我當小孩子是吧?”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天子一怒。”
陳景恪忽然盯着他身後,說道:“圓圓你怎麼來了?”
朱雄英猶如變臉一般,怒氣瞬間變成笑容,轉身說道:
“小圓圓你來了。”
圓圓邁着不緊不慢的小步伐,頭上的步搖輕輕晃動,走到他面前行禮道:
“參見陛下。”
朱雄英瞠目結舌:“啊……這……啊這……”
圓圓忽然一下蹦到他身邊,拉着他的手說道:
“小爹爹,你看我的禮儀合不合規。”
朱雄英如釋重負,後怕的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說道:
“哎呀,圓圓你差點嚇到我了,我還以爲你變成小古董了呢。”
圓圓笑道:“那就是像了,這下就能通過娘娘的考覈了。”
朱雄英連忙說道:“說過,必須要能通過。”
“皇祖母要是不給你通過,我就……我就……我就陪你一起練。”
陳景恪那叫一個無語,我收回剛纔的話,你小子還沒長大呢。
外面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慈寧宮。
老朱和馬娘娘都非常欣慰,孫子長大了。
雖然很信任陳景恪,可他們也確實有些擔心,這個孫子過於相信陳景恪,失去了自己的主見。
之前朱雄英要搞專項計劃,他們兩個爲何會無條件支持?
其實就是對孫子的一次考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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