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我趙家寸功未立卻受皇恩被封爲義惠侯,你們非但不知道感恩,竟然還想對抗朝廷。”
“我們家怎麼生出你們這兩個畜生。”
趙如松不服氣的道:“什麼叫寸功未立,我們家的義惠侯,是曾祖父用一塊墳地換來的。”
趙仲豐氣的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用顫抖的手指着他們:
“與其被你們害的家破人亡,不如我直接將你們打死。”
說着,他怒吼一聲:“來人,將這兩個畜生給我綁起來。”
馬上有幾名僕人衝上來,將兄弟倆給摁住捆了起來。
接着趙仲豐又喊道:“請家法。”
一名僕人雙手捧着一根荊條走了過來。
兄弟倆一聽要動真格的,終於怕了,連忙求饒。
然而趙仲豐根本就不理會他們,抓過荊條朝他們劈頭蓋臉的抽了過去。
把兩兄弟打的鬼哭狼嚎。
遠處,趙仲豐的兒子和兒媳看到這一幕,都心疼不已,但並沒有上來勸說。
他們夫妻倆也是經歷過亂世的,家裏確實有點地,可並不算大地主,自己也要下地勞作的。
所以前半輩子一直都是苦哈哈。
直到洪武十一年,朱元璋冊封他們家爲義惠侯,日子纔算真正好過起來。
至於老朱給們家封侯的原因,說起來也是一段心酸的佳話。
老朱父母相繼病故,卻沒有地方安葬。
趙繼祖將自家的一塊地送給老朱,才讓他安葬了父母。
大明國祚穩固以後,老朱回想當年的經歷,就冊封了趙家爲義惠侯。
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當時趙繼祖已經亡故,就由他的兒子趙仲豐繼承了爵位。
趙仲豐和他的子女都是喫過苦的,即便被封侯,日子也過的小心翼翼。
趙如林和趙如松兄弟就不一樣了,他們出生的時候,趙家已經封侯。
說是含着金鑰匙出生的都不爲過。
雖然不算是什麼紈絝子弟,但也有點不上進。
尤其是經常被官吏吹捧,就飄飄然真以爲自己很了不起。
時常被那些人當槍使。
只是之前兩兄弟也沒惹出過什麼大禍,趙仲豐也想讓他們喫喫苦頭,漲漲見識。
喫一塹長一智嘛。
哪知道,現在他們竟然被忽悠着要去圍堵欽差。
趙仲豐自然不能再放任他們,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老趙頭也是氣急了,打的時候一點都沒留手。
不一會兒兄弟倆就遍體鱗傷,連哀嚎的聲音都變得有氣無力了。
小趙一看情況不對,也顧不上隱藏,連忙出來說道:
“爹您先歇歇再打,別因爲這兩個畜生把自己給累着了,咱們家可還要你來掌舵呢。”
老趙頭也順手往自己兒子身上抽了兩下:
“都是你這個混球,將他們兩個給慣壞了。”
“從今天開始,未經我允許敢離開府門半步,就家法伺候。”
“再給他們找個先生好生讀書,讀不好我連你一塊揍。”
小趙被抽的齜牙咧嘴,連忙道:“我聽您的,您先消消氣兒。”
趙仲豐這才停手,看着被吊在樹上的孫子,神情裏閃過一絲痛惜。
但迅即就又隱去,惡狠狠的道:
“不弔夠一個時……一個小時,誰都別把他們放下來。”
說完轉身離去。
小趙也非常心疼兒子,但一想到他們今天的所作所爲,又再次狠下心來。
活該,必須要讓他們喫夠苦頭。
否則這個家真被他們給搞沒了。
趙仲豐帶着小趙來到書房,從暗格裏取出一個箱子,鄭重的交到他手裏:
“這是這些年我收集的各種證據,你找個機會悄悄的交給永義侯。”
“記住,行動要隱蔽,不得讓人知道是你乾的。”
小趙自然知道是爲什麼,拿箱子的手不禁一沉,道:
“爹,有必要嗎?”
趙仲豐怒道:“混賬,我方纔的話你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啊?”
“我趙家世享皇恩,豈能忘恩負義?”
然後他長嘆一聲,語重心長的道:
“別的勳貴都是戰場裏殺出來的,有功績在身。”
“我們家的爵位來的容易,根基也就不穩。”
“你真以爲那些官吏看得起我們嗎?”
“別看他們表面恭敬,心裏不知道怎麼貶低我們呢。”
“我們家的富貴想要長久,只有效忠天子。”
“聖皇雖然念舊情,可他殺起人來更是毫不手軟。”
“鳳陽有些人做的太過,將與聖皇之間的那一點舊情都做沒了。”
“在這種時候,我們更要堅定不移的站在朝廷這邊。”
“否則聖皇一旦狠下心收拾鳳陽,我們也難以落的了好。”
忠詹唤^對,就是絕對不忠铡�
你義惠侯府就在鳳陽,這裏發生那麼大的事情,你們會一點都不知道?
知道了卻沒有任何表示,那和址礇]區別了。
小趙恍然大悟:“還是爹您看的通透,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隨即他又臉色大變道:“那些人鼓動百姓圍攻留手衙門,恐怕事情不會那麼簡單,欽差他不會……”
趙仲豐也擔憂的道:“只希望永義侯能驚醒點吧。”
小趙也是擔憂不已,希望那些人只是單純示威,不要做什麼更過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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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威的隊伍走到鳳陽府城的時候,已經有了上萬人的規模。
正常來說,這麼多百姓無故聚集在一起,衙門的人早就出現了。
甚至軍隊也會進入戒嚴狀態。
然而這一次,衙門卻好像消失了一般,不見一個人出面。
因爲失去地方的配合,軍隊也未能及時得知這一情況。
以至於軍政雙方同時失靈,任由這些百姓闖入府城。
示威百姓一路來到留守衙門,將其團團圍住。
一開始大家還只是叫喊,讓欽差出來說出個所以然,很快就變成了謾罵。
不知道誰先開始往留守府扔石頭的,很快就演變成了所有人一起扔。
而且大家發現,本應該乾乾淨淨的街道兩旁,竟然多出了很多碎磚爛瓦。
大家也沒有多想,紛紛撿起跟着往裏面砸。
留守府內的一處閣樓上,桑敬舉着望遠鏡將一切看在眼中,眼睛裏充滿了殺意。
得到龐修德的提醒,他早就命逡滦l去打探情況。
對這些人的舉動一清二楚。
但他並未離開留守府,反而故意露面,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就住在這裏。
目的很簡單,就是把事情鬧大。
現在聖皇處在被矇蔽狀態,那就製造一個事件,讓他看清楚這裏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只有如此,他才能下定決心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而且還是那句話,古人重視鄉土情。
沒有一個合適的由頭,聖皇也不好下狠手。
民亂無疑就是最好的藉口。
說白了,他就是要以身入局,讓聖皇看清楚這裏的情況,同時給聖皇一個動手整治的理由。
目前來看,一切都很順利。
只是桑敬依然非常憤怒,平時都是官欺負民,沒想到你們這些人好好的日子不過,竟然主動惹事。
作爲一個準諸侯王,他考慮的更多。
眼前一幕,不禁讓他想起了,陳景恪力主打擊宗族勢力的事情。
鳳陽百姓並不是一個宗族出身,尚且如此。
當初的宗族勢力是什麼樣子的,可見一斑。
難怪陳侯變革之前,先打擊宗族勢力。
不將這些地方勢力打掉,任何政策都執行不下去。
將來在自己的封國,也一定要注意這一點,不能讓宗族抱團。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外面的形勢再次發生了變化。
有人點燃了周圍的枯草。
在環境的影響下,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看着火勢越來越大他們就越激動。
見裏面有僕從試圖救火,他們拿起石頭就砸。
還有些人故意撿起燃火的木頭往院子裏扔,不一會兒就燒到了內部的木質建築。
天乾物燥,大火順勢而起。
留守衙門內傳出驚呼聲、求救聲……
到了這會兒,百姓們也終於反應過來,事兒大發了。
當下也不敢再鬧,一窩蜂的散去。
但依然有一些人守在這裏,見到裏面有人試圖往外跑,就用箭矢射殺。
不一會兒,留守衙門就化爲火海,裏面的呼喊聲也漸漸消失。
百姓們遠遠望着這場大火,有的幸災樂禍,有的面露震驚,也有一些則只是單純看熱鬧。
逡滦l姍姍來遲。
燕曉陸看着火海情緒一度失控,幾次想要衝進去,幸虧被手下給攔住了。
沒多久駐守當地的禁軍將領也趕到,他臉色鐵青,命令手下去救火。
然而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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