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可今天卻一片黑漆漆,什麼都看不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立即提高了警覺:
“元大石,去向上頭彙報,就說今天日軍陣地有些反常,可能有大動作。”
元大石不情不願的道:“能有什麼反常的,再說了你能察覺到的事情,上面會不知道?”
楊洪怒道:“你哪那麼多廢話?快去。”
元大石見他發怒,也不禁心中一肅,莫非真的有異常?
當下不敢再磨嚕B忙將這個情報上報給了上面的千戶所。
千戶所得到提醒,也意識到情況不對,又立即將情報向上傳達。
即便如此,這個情報也用了二十分鐘才傳達到梁永懷那裏。
此時他正對着沙盤思考,聽到下面彙報上來的情報,他笑了起來:
“又一個,這個叫楊洪的很警覺嗎,把他名字記下來,戰後要是還活着就帶來見我。”
他的親兵隊長立即拿出筆,將此事記在了本子上。
在那一頁紙上,還有五六個名字,顯然察覺到異常的不只是楊洪一個。
梁永懷接着又下達了命令:“傳令全軍,今天日本人有可能要發起進攻,各部小心戒備。”
他每天都派人監視日本營地,又豈能沒有察覺到變化。
早就命人做準備了。
就在這個時候,對面的日本營地忽然亮起了火光。
一處、兩處……很快整片營地都佈滿了一簇簇火光,猶如夜間的繁星。
看看天色,恰好是黎明。
前一天晚上全軍休養生息,第二天黎明就開始整軍,顯然是要有大動作。
梁永懷再次下令,除了輪值人員外,其餘人全部進入陣地。
火藥、子彈等物資,全部配備到位。
一股肅殺的氛圍,徽肿耪蟮亍�
很快東方泛白,日軍開始成建制走出大營,在陣地前集結。
至此所有人都明白,大決戰要來了。
足利義持滿臉倦意的走出營帳,看着來回跑動的大軍,神情裏浮出一絲緊張。
大決戰就要來了嗎?不知道伊藤正夫的戰術,能不能奏效。
面對明軍前所未有的戰術,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否則也不會將臨陣指揮權交給伊藤正夫。
可這並不能減輕他心頭的壓力,這幾天也同樣沒有睡好,昨晚更是徹夜未眠。
這一夜他想了很多,爲何自己會面對這樣的局面?如果失敗了自己該怎麼做?
但最多的,還是痛恨他的父親足利義滿。
佔據如此大的優勢,竟然還能被長慶復辟翻盤。
若不是他猶猶豫豫拖拖拉拉,自己何至於接一個這樣的爛攤子。
但不論怎麼抱怨,都無法改變現狀,他只能將希望寄託於伊藤正夫的戰術能生效。
很快,伊藤正夫派人來請他去中軍大帳。
不管怎麼說,他依然是幕府將軍,這支大軍真正的領導者。
必須要坐鎮中軍的。
等他到達之後,發現其他人都已經到了。
而且他敏銳察覺到,現場隱隱徽肿乓还僧悩拥姆諊�
只是掃視了一圈,他就知道異樣來自於何處。
軍中的少壯派,甚至部分藩主大名,恭恭敬敬的站在伊藤正夫身後。
這意味着什麼,不言而喻。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足利義持的內心,他沒想到伊藤正夫邀買人心的能力竟然如此強。
只用了幾天的時間,就獲得了這麼多人的認可,這不禁讓他心中產生了一些陰霾。
但箭在弦上,已經沒時間去計較這個了。
他只能假裝什麼都沒看到,笑着和腥舜蛘泻簦会峁膭钚將士奮勇殺敵爲天皇陛下盡忠。
一番客套話之後,伊藤正夫正式下令出擊。
一列列士兵,在各級軍官的指揮下,排好陣列。
最前方的是四排手持木盾的死士。
他們的盾不是木板製成,而是一根根手臂粗細的樹幹釘在一起製成的。
強弓抵進射擊都無法穿透。
在伊藤正夫想來,就算無法近距離抵擋火銃射擊,遠距離還是有點作用的。
盾兵的後方是扛着木梯的工兵,他們的責任是將木梯放在城牆上。
在後方是長槍兵,一旦有機會靠近,他們就將發起猛烈襲擊。
最後方是弓箭兵,靠近三十丈這個距離,就開始放箭進行壓制。
每一個方陣,都有五百人。
而且這五百人還不是完全抱團,而是幾十人一羣分成了若干羣體,相互之間拉開了一些距離。
隨着軍令下達,這些士兵開始進入戰場。
足利義持等人,則起身觀看情況,見到這一幕都感到有些詫異。
“兵部卿,不是說好的,大軍一起進攻嗎?爲何只有五百人?”
有聰明人猜測道:“莫非是爲了試探?”
不少人都覺得這個猜測應該是合理的。
哪知道伊藤正夫卻說道:“之前是我欠考慮了,忽略了明軍的火炮。”
“如果我們列陣進攻,正好給了他們火炮發威的機會。”
“所以我臨時調整了戰術,讓將士們分批分散發起進攻,如此明軍火炮就無法發揮作用。”
腥嗣婷嫦嘤U,這麼大的戰術改變,你竟然沒有和我們商議?
足利義持一張臉已經極爲難看,這是直接無視了他這個幕府將軍啊。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真正致命的是,這麼大的戰術調整,下面的人竟然沒有報告給他們。
這說明什麼?
那些人已經投向了伊藤正夫。
伊藤正夫似乎纔想到這一點,滿臉歉意的道:
“我也是昨晚纔想到的這個漏洞,想找諸位商議。”
“但當時諸位都已經歇息就不忍心打擾,就自作主張修改了戰術,還請諸位海涵。”
腥诵闹型虏郏@話騙鬼呢。
他們都將目光看向足利義持,等着他的處置。
足利義持臉色變幻不停,最終擠出一絲微笑說道:
“我已經授予兵部卿臨陣指揮權,修改戰術是他的權力,諸位不要大驚小怪。”
然後他又對伊藤正夫說道:“兵部卿閣下,此戰擺脫了。”
伊藤正夫感激的道:“謝大御所信任,我必不讓你失望。”
這時有人質疑道:“如此分散進兵,如何抵擋敵人的火銃?”
伊藤正夫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鄭重的道:
“這……是一場意志的比拼,誰的意志更加堅定,誰將獲得最後的勝利。”
腥艘荒X門黑線。
意志的比拼,什麼意思?
然而伊藤正夫卻沒有在理會他們,而是將目光看向了陣地。
剛剛投入戰場的五百人,此時已經所剩無幾。
一名部下快步跑過來,回道:“兵部卿閣下,盾牌生效了。”
“三十丈外明軍的火銃,已經無法對士兵造成致命傷害。”
“我們的弓箭手拋射的箭矢,可以攻擊到陣地上的明軍,對其造成殺傷。”
足利義持等人都大爲震驚,沒想到竟然真的有效?
站在伊藤正夫身後的那些少壯派,看向他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敬佩。
伊藤正夫本人卻很平靜,說道:“不要停,按照計劃,繼續派人進攻。”
“再將這個好消息通知全軍,告訴他們,爲皇國犧牲的時刻到了。”
很快,全軍想起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一時間日軍士氣大振。
之前戰事不利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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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明軍一方也發現了日本人的木盾,能對火銃子彈產生有效抵抗。
不過也並不是太擔心,他們早就考慮過這種情況。
多加一分火藥,換上穿甲彈就可以了。
再不濟,還有臼炮。
這玩意兒的射程只有不到百丈,比起其他大炮動不動三五里乃至十餘里的射程,實在不值一提。
然而,它對步兵的殺傷力確實無與倫比的。
關鍵它能發射各種‘炮彈’,實心彈、開花彈,碎鐵片乃至碎石塊都行。
一炮下去,一大片方圓都能成爲死區。
是明軍針對步兵開發出來的,最主要的利器之一。
目前日本人的攻勢,還沒資格讓明軍出動這一大殺器。
真正讓明軍感到惱火的,是敵軍的箭矢。
拋射的箭矢落下來,殺傷力也不可小覷。
方纔日軍那一輪進攻,就有兩個戰士倒黴,被流逝命中要害犧牲,另有數人被打傷。
雖然對方的弓箭手比較少,準頭也比較差,可這種真正能帶來殺傷力的東西,還是對將士們造成了一定心理壓力。
當然,相對來說大家的心情還是很放鬆的,對日軍更是充滿了鄙夷。
準備了那麼多天,就這?
梁永懷也很疑惑,日本人準備了那麼多天,就準備了個這?
莫非這是試探?他不僅這樣想到。
可這樣的試探,有意義嗎?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日本再一次發起了進攻。
依然是五百人,依然是老戰術。
前方舉盾,抵進之後弓箭手拋射,然後被火銃擊潰。
也不是沒有日軍試圖逃走,但直接就被後方的督戰隊給殺了。
這讓梁永懷更加不解,這不是送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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