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642章

作者:见月明

  尤其是對於處在變革時期的君主來說,耐心更是必須具備的素質之一。

  新政是需要一點點調整的,有時候數年都不一定能見成效。

  君主沒耐心,那所謂的變革也不過是朝令夕改罷了。

  王安石變法失敗,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宋神宗着急弄錢,逼的王安石急於求成。

  關鍵是,宋神宗自己也很清楚,他的行爲導致了一系列的惡果。

  他甚至還拿着這些惡果,去問王安石有沒有這樣的事情,能不能解決。

  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改變一下自己,繼續逼着王安石搞錢,這纔是最致命的。

  這一點上,朱雄英的表現,是相當讓大家滿意的。

  在大家心裏他是具備明君氣象的。

  否則,羣臣又怎麼可能會對他心服口服。

  不會有人以爲,他是太子、皇帝,所以大家就會尊敬他吧?

  不過即便如此,朱雄英的第一條正式行政命令是招賢令,還是非常的讓人驚喜。

  因爲招賢令不但代表着皇帝的遠大理想抱負,還意味着對人才的重視。

  古往今來,重視人才的君主,很少有不能開創大事業的。

  而人才在這樣的君主手下,也能發揮自己的才能。

  說白了,重視人才一般就不會隨意殘害人才。

  這對羣臣可不就是一個好消息嗎。

  按理說,有了科舉,這種招賢令影響不至於這麼大。

  問題是,去年老朱才暫停科舉,大批的讀書人出仕無門。

  現在朝廷要招賢,可不立即就引起了轟動。

  而且朱雄英還規定,每個省舉薦五十人,府舉薦十人,縣舉薦兩人。

  且被舉薦的人之間,不能有親戚、師生之類的關係。

  這一點大家都很支持,防止舉薦上來的都是一家人,導致某一個家族在地方坐大。

  皇帝要是連這點防範之心都沒有,那羣臣反而要擔心了。

  太天真的皇帝,也是羣臣的噩夢。

  大明目前擁有二十三省,三百餘府,兩千百餘縣,加起來要舉薦八千餘人。

  這八千多人自然要經過考覈的,不是來了就給官。

  但這種招賢比科舉簡單多了,只要不是特別差都能授官。

  區別是,考覈成績好的當大官,成績一般的當小官小吏。

  要擱正常時候,皇帝要一口氣招用這麼多人,必然會遭到羣臣反對。

  可還是去年,老朱殺了太多人。

  雖然靠着朱標留下的家底,維持住了朝廷咿D。

  可官吏數量方面還是有些捉襟見肘,人才儲備也見了底兒。

  朱雄英的招賢令,能極大的緩解這方面的壓力。

  可以說,這個招賢令,來的太是時候了。

  朝野上下一片稱讚,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招賢令也在極短的時間,就幫朱雄英樹立了威信。

  額……用樹立不準確,而是他之前就積累起來的威信,在這一刻爆發兌現了。

  然而,大家不知道的是,皇宮裏朱雄英也非常開心。

  “哈哈……被賣了還幫着數錢,就是這樣子吧。”

  陳景恪好笑的道:“別說是他們,我都沒想到你會來這一手。”

  “話說,你是怎麼想到這一招的?”

  朱雄英得意的道:“你要是能想到纔怪,這可是我和妙迳塘苛嗽S久纔想到的。”

  “大明已經有近十年沒有遷徙過富戶,現在民間富戶可是不少。”

  “我爹當政那幾年,推行國家計劃,也讓不少人發了大財。”

  “關鍵是,能在國家計劃裏面發財的,必然和官府有所勾連。”

  “這樣的人家,往往對地方具有極大的影響力,甚至能架空地方衙門。”

  陳景恪深以爲然。

  朝廷和地方豪強的鬥爭,貫穿了整個帝制時代。

  朝廷強勢的時候,通過遷徙富戶削弱地方勢力,確保中央權威能延伸到基層。

  朝廷弱勢的時候,無力施行這個政策。

  富戶就會壯大成爲豪強,壟斷地方權力,讓皇權很難下到地方。

  大明目前自然沒有地方豪強,尤其是陳景恪剛出山那幾年,朝廷調整人口分佈。

  宗族勢力遭到巨大打擊。

  但上千年形成的人口結構,不是短期就能瓦解的。

  依然有很多小家族聚居在一起,只不過影響力非常小了。

  可時間長了,這種小家族又能演變成大宗族。

  尤其是朱標執政後,施行國家計劃,更是讓一大批有門路的人富了起來。

  這些人一般具有以下幾個特點:

  其一,家族成員卸唷�

  人多力量大,家族人口少是很難在地方上站穩腳跟的。

  其二,在衙門有關係,只有這樣才能加入國家計劃工程中去。

  其三,在地方上具有一定影響力。

  百姓的工作有多難做,接觸過的才知道。

  沒有地頭蛇或者地方上的遮奢人物出面,什麼事兒都幹不成。

  這樣的人家,如果長期放任不管,是必然會發展成士紳豪強的。

  但如果朝廷明牌遷徙這些富戶,他們肯定會想辦法隱藏自己,把別的人推出來當替罪羊。

  他們有衙門的關係,很容易就能做到。

  所以朱雄英就變換了一下思路,讓他們主動跳出來。

  招賢令發佈之後,各地衙門必須要推舉賢才入京。

  那麼,地方衙門會推舉誰?

  不排除有清官好官,出於公心推舉地方上真正的賢良。

  可對於大多數官吏來說,推舉的肯定是有關係的富戶。

  而面對出仕的誘惑,地方富戶也必然會心動。

  一個很簡單的道理,有錢了必然會對政治提出訴求。

  古今中外都不例外。

  到時候朱雄英只要按照名單,將他們背後的家族全部遷走,就能輕鬆解決問題。

  朱雄英興致勃勃的,訴說着自己的全套計劃:

  “我準備在今年,分兩批向全國招納民間賢才,再額外向南方招募兩批賢才。”

  “總共招募三萬賢才出仕。”

  “如此一來,當能對全國的大戶有個大致的瞭解。”

  “待明年,將這些家族全部遷徙到幾個固定的地方居住。”

  陳景恪笑道:“你就不怕這些官吏心懷怨言?”

  朱雄英毫不在意的道:“那怎麼辦?事實就是,人才大多都是從這些富戶家裏產生的。”

  “除非我們不顧後果,堅決不用富戶出身的人才,但這是不可能的。”

  陳景恪點點頭,這就是現實。

  倒不是富戶子弟更聰明,而是隻有富戶,纔有資源去系統的培育人才。

  朱雄英繼續說道:“遷徙富戶,本就是歷朝歷代都在採用的措施。”

  “那些朝代也是一邊打壓富戶,一邊任用富戶出身的人才,也沒見誰出問題。”

  “事實證明,這些人被遷徙固然難受,但還不至於過不下去。”

  “人,只要日子還能過得下去,就不會主動尋死。”

  “況且,在自己的仕途和家族利益面前,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前者的。”

  尤其是大明鼓勵分戶,很多大家族被拆分成一個個小家庭。

  自己小家庭的利益和大家族的利益,哪個更重要這還用說嗎。

  更何況,又不是一開始就讓他們掌握實權。

  大明的用人制度已經固定,新出仕的官吏,必須去基層觀政兩年。

  兩年後再次考覈,根據平時表現和考覈成績,正式分配職務。

  而且也多是從基層做起。

  就算這些人心有怨言,等他們有能力破壞朝綱,都到啥時候去了。

  這麼長時間,心裏的怨氣也早就沒了。

  更何況一旦加入這個體系,成爲利益共同體的一部分,又有幾個人會去毀滅這個體系?

  所以,完全沒必要擔心這個問題。

  說到這裏,朱雄英突然嚴肅的道:

  “我這麼做可不只是爲了打擊地方富戶,也是爲了集中資源,打造幾個樣板地區出來。”

  “然後再以點帶面,盤活全國的經濟。”

  “你覺得我這個計劃如何?”

  陳景恪讚道:“好,實在太好了,此真可謂是一舉兩得。”

  “尤其是打造中心經濟圈,以點帶面盤活全局,更是可行又務實之法。”

  “在經濟之道上,你已經走在了這個時代所有人的前面。”

  得到他的肯定,朱雄英也更加的自信,說道:

  “哈哈,跟着你學了這麼久,看也能看出一些門道來了。”

  “不過,你既然知道以點帶面,爲何前幾年不提出來?”

  “要不然,中心經濟圈應該已經有雛形了。”

  陳景恪解釋道:“時代的進步,不是一兩個人推動的,而是需要全民一起創造。”

  “之前官民的思想和認知,依然停留在過去。”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貿然打造經濟圈,是得不到萬民支持的,事倍功半。”

  “就算打造成功了,也很難帶動周圍的經濟……”

  “因爲大家的思想,依然停留在過去,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加入這個新的圈子。”

  “朝廷之前的種種政策,包括第一個國家計劃,真正目的是開啓民智。”

  “告訴天下百姓,時代要變了,大致往哪個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