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62章

作者:见月明

  現在覺得這些大戶無辜,可若不加以遏制,用不了幾年朝廷就會失去對地方的控制。

  朝廷強的時候,會用各種辦法削弱地方勢力。

  漢朝遷徙富戶修建黃陵,隋唐遷天下大戶在長安周圍定居。

  朱元璋的方法更直接,殺。

  而恰好趙瑁案又給了他動手的藉口。

  等到朝廷勢弱的時候,地方大戶就會反過來轄制朝廷,最終導致國家滅亡。

  明朝中晚期的局面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能說,這是古代王朝的常態了。

  陳景恪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發展生產力。

  用發展解決所有問題。

  在發展中遇到的問題,更要用發展來解決。

  所以,與其同情這些大戶,冒死爲他們求情,不如想辦法提高生產力。

  有了這個想法,他就親自參與,帶領《算經》編撰小組剩下的人,編寫了一本《基礎算學》。

  上面着重介紹了新的算學符號,然後從最簡單的加減乘除講起,最後以一元二次方程爲完結。

  這本書雖然名爲基礎算學,但並不是爲毫無基礎的人準備的。

  必須是有一定算學基礎的人,才能看得懂。

  其目的,就是幫助那些學習算學的人,理解這些新符號。

  後面的一元二次方程,就是誘導他們接受新符號的蜜糖。

  畢竟,用漢字來寫較爲複雜的方程式,實在太麻煩了。

  但凡使用過新符號的,應該都會接受。

  少數堅持傳統的人,完全沒必要理會。

  《基礎算學》編好之後,他就找到朱標,詢問他的意見。

  朱標在私下已經開始採用新符號,更能瞭解其方便之處,自然是爽快同意。

  “好,不過此事不宜經朝廷之手,我批一些錢財,你拿去找私刻印刷五千冊已做推廣之用吧。”

  陳景恪欣喜的道:“謝殿下。”

  印刷纔是最麻煩的事情,陳景恪手裏並沒有什麼錢。

  算學班那些人,也都不是什麼富戶。

  現在朱標一句話,就解決了這個問題。

  朱標接着說道:“推廣之事朝廷不宜插手,否則會引起讀書人的反對。”

  “先在私下進行傳播,待流傳開來以後,朝廷再順勢提出採用新符號。”

  “同樣的道理,此書暫時先不要署你們的名,取個化名即可。”

  “等《洪武算經》編寫完成,朝廷再爲你們正名。”

  陳景恪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以大明這些儒生的尿性,朝廷直接推廣新符號,還是橫着寫的。

  他們肯定會跳出來反對。

  什麼橫着寫前所未有,是離經叛道。

  新符號就更別提了,先賢留下的文字豈能擅改。

  什麼,你說新符號更好用?

  竟然用好不好用來評價文字,你這是對先賢不敬,數典忘祖。

  然後就將你釘子恥辱柱上。

  但如果只是私下傳播,他們只會鄙夷,然後放任不管。

  等到新符號被大家接受,他們也會稀裏糊塗的跟着使用。

  最後新符號也會成爲傳統的一部分。

  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不知道多少次。

  不過陳景恪馬上就想到了一個難題,於是說道:

  “只是,如果不用朝廷的渠道,我們該如何將此書送到全國各地?”

  有錢有人一切好說,問題是他既沒錢又沒人啊。

  朱標搖頭道:“你怎麼糊塗了,找商人啊。”

  “民間學習算學的,十之七八都是商賈。”

  “且彼輩見利忘義,不會在乎法統,見到新數字必然會爭相使用。”

  “你就告訴他們,想學新符號就要幫忙推廣此書。”

  “如果算學書還不用足以打動他們,就把複式記賬法給他們。”

  “多找上幾十家,總會有人答應的。”

  “最好每個地方的商人都找一兩家,就讓他們在自己的家鄉推廣。”

  “如此,用不了一年新符號就能傳遍全國。”

  陳景恪徹底心服口服:“殿下英明,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並沒有自己出面去做此事,原因無他,年齡太小了。

  而且一旦暴露,也很容易招致攻訐。

  於是他就找到了戶部左侍郎邱廣安。

  邱廣安本身就是《洪武算經》副總編纂,自然不會反對此事。

  更何況太子都贊助了錢財,還給出了主意,他就更不會反對了。

  不過他也沒有自己出面,而是找來自己的一個遠房侄子去辦。

  陳景恪親自去見過那個人,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名叫邱一新。

  看起來很沉穩,眼睛裏時不時露出的一抹精光,彰顯他心中頗有算計。

  印書的事情很是順利。

  中國古代對私刻管制非常寬鬆,私人印書館到處都是。

  找一家口碑不錯的,錢給到位,不出半個月五千冊《基礎算學》就印好了。

  接下來尋找合作商人的事情,遇到了一點麻煩。

  倒不是商賈對新符號不感興趣,而是不知道推廣此書會不會帶來麻煩。

  他們不願意冒這個風險。

  不過正如朱標所言,多找幾家總會有人同意的。

  有了第一個鬆口的起榜樣作用,就會有第二家第三家。

  應天府作爲大明京師,各地大商人云集,很容易就找到了四十餘家商人合作。

  每家一百本《基礎算學》,推廣出去就可以了。

  怕這些商人不用心,或者乾脆不遵守約定,邱一新稍稍透露了一下身份。

  戶部,掌管錢糧賦稅。

  雖然明初不徵收商業稅,但戶部依然掌握着他們的命脈。

  得知他背後是戶部左侍郎,那些商人頓時就收起了小心思。

  至於會不會有人以此告御狀,然後朱元璋找邱廣安的麻煩。

  也不用擔心,畢竟朱標親自背書的事情,老朱自己也知情。

  還剩下幾百本,陳景恪沒有走商賈路線,而是拿出一部分贈送給了參加算科考試的考生。

  一開始這些考生還很不以爲然,以爲是哪個有錢人編寫的算書,通過這種方法推廣。

  這種事情在古代很常見,自費印刷書籍,白送給人家做推廣。

  很多人因爲支付不起高昂的印刷費,導致作品失傳。

  比如《徐霞客遊記》,差點就失傳了。

  只是當他們打開書,看到裏面的內容,徹底驚呆了。

  後面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這些人毫無障礙的就接受了新符號。

  悄悄關注這一切的陳景恪,也鬆了口氣。

  只要這些人肯接受,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還有一部分,他白送給了應天府內的書店,條件是將書擺在顯眼位置。

  白撿的便宜,書店老闆自然不會拒絕。

  正逢科舉,數萬各地讀書人齊聚應天府,書店的生意自是紅火。

  每天都有很多讀書人來這裏尋找書籍。

  陳景恪到不指望他們購買新算書,真正目的是讓他們看到。

  營造一種,新算學符號在應天府很流行的錯覺。

  等他們回到老家,看到新算學符號,就會習以爲常。

  甚至會得意的告訴周邊的人,這種新符號在京師很常見,你們太大驚小怪了。

  這就是應天府作爲京師,所帶來的天然效應。

  做完這一切,陳景恪就再次消停下來,剩下的就是新符號逐漸推廣並廣泛使用。

  這個過程不會很快,着急也沒用。

  況且他還年輕,有足夠的時間去等待。

  他不知道的是,朱元璋一直在關注着他。

  期間並未對他的做法發表任何意見,直到他做完所有佈置,選擇靜靜等待才露出讚許之意。

  並對朱標說道:“耐心是成大事者必須具備的品質,以前咱擔心他年少氣盛急於求成,今日看來並非如此。”

  “此子將來可堪大用,你當善用之。”

  朱標也很是認同這一點,不過隨即就疑惑的道:“您不是要將他留給英兒用的嗎?”

  朱元璋搖搖頭道:“一味的壓制並非良策,鬱郁不得志很可能會改變他的性情。”

  “況且天賦固然重要,閱歷同樣不可或缺,而經驗需要去做事才能獲得。”

  “等到你繼位,他理應過了加冠之年,也是時候給他鍛鍊的機會了。”

  朱標點點頭,馬上又反應過來不對勁兒,連忙說道:

  “您瞎說什麼呢,您和娘肯定能長命百歲的。”

  朱元璋不屑的道:“放屁,人生七十古來稀,能活七十咱就滿足了,長命百歲你也真敢想。”

  然後他嚴厲的道:“你記住,切不可追求那虛無縹緲的長生,否則九泉之下咱不認你這個兒子。”

  朱標也正色道:“爹您放心,我斷不會有此等荒謬之想。”

  朱元璋點點頭,繼續方纔的話題:“咱一直覺得,治國不就是這樣嗎,咱能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朱標忍不住說道:“您做的已經足夠好了,不弱於歷代明君。”

  朱元璋笑了笑,嘆道:“以前咱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和陳景恪接觸久了才知道,治國真的需要天份。”

  朱標也沉默了。

  以前他覺得,自己身爲皇太子,接受了最好的教育,站的也足夠高,看的肯定也比其他人遠。

  可是和陳景恪相熟之後,才知道什麼叫高屋建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