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對於朱雄英的想法,老朱自然是支持的。
這麼多人進京告御狀,孔家和理學必然會有動作,到時候更方便一網打盡。
陳景恪也認爲這個辦法不錯。
這次就是要堂堂正正,用道義將孔家消滅,將理學打倒。
這樣纔可以確保他們不會死灰復燃。
接到命令之後,蔣瓛就再次出發。
他要親自去爲這些喊冤的百姓保駕護航。
他前腳剛走,老朱又下令召見了李善長:
“百室你可以出發了……小心他們狗急跳牆。”
“等事發之後,你可以以巡視爲名,前往當地駐軍那裏。”
李善長面容嚴肅,說道:“上位放心,多少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區區孔家又能奈我何。”
之後朝廷大張旗鼓的,爲李善長舉行了送行儀式。
他明面上的任務,是帶領這幾年被錄取的進士,去曲阜參拜文廟。
順便祭祀一下孔子。
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沒有任何人懷疑。
但暗地裏的任務,則是防止孔家狗急跳牆。
萬一他們不當人搞殺人滅口,李善長能彈壓的住他們。
而且等朝廷這邊決定對孔家動手,李善長也是最好的執行人。
事實上,派李善長去並不是很合適。
他是法家的人,身份上有點小尷尬。
且地位太高了,不是孔子祭日之類的大祭,出動他顯的有點大材小用。
但要對付的是孔家,別的人去更不合適。
總不能讓徐達、傅有德這些人去吧?
文臣裏面,有這個能力,又值得信任的只有李善長。
但這點小瑕疵,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儒家反而認爲,這是朱元璋又一次低頭服軟的表現。
陳瑛直接在私下聚會上叫囂:
“我們給的壓力十足,太上皇扛不住了,纔會派李百室去祭祀孔子,以此來安撫我等。”
腥硕寂d奮不已,紛紛舉杯慶祝。
宴會過半,有僕人過來告訴他,左侍郎派人請他過府一趟。
陳瑛很是疑惑,看着宴會上的賓客,也很是爲難。
不過他也知道,若沒有大事左川不會在這個時候找他,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於是就起身向腥速r罪,然後匆匆前往左家。
到地方之後,發現已經有七八個人在了,且都是理學派的核心成員。
以前陳瑛是沒資格進入這個小圈子的,自從上次在朝堂上正面硬剛李善長。
事後又積極串聯,博取了巨大的聲望,然後才被這些人納入小圈子。
不過核心圈子幾乎到齊,這讓陳瑛更加好奇,到底是什麼事情。
他悄悄觀察這些人的臉色,有凝重的,也有興奮的。
這更讓他摸不着頭腦了。
不過左川也沒讓他久等,直接就揭曉了答案。
“駙馬歐陽倫在陝、川走私茶、鹽等物,數額高達數十萬貫之巨。”
“其家奴囂張跋扈,動輒毆打巡檢稅吏,當地已經悲聲載道……”
陳瑛震驚的道:“此事可屬實?”
左川肯定的道:“藍田縣巡檢不堪忍受屈辱,又聞聽我等執掌道義,於是向我檢舉揭發此事。”
“我派人去當地查證,已經拿到足夠的證據。”
陳瑛恢復了冷靜,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說道:
“不知左侍郎和諸位前輩準備怎麼做?”
左川大義凌然的道:“自然是將之公之於校�天下一個公道。”
這話說完,他又立即壓低聲音說道:
“我以爲,這一次不論太上皇如何處置,我等都將獲得最終勝利。”
皇帝處置歐陽倫,那就是服軟。
不處置他,那就是徇私枉法包庇皇親,就會在一定程度上失去民心。
而他們這些人,將會穩穩的站在道德制高點上。
與天子共治天下,也不再只是夢想。
但……
陳瑛卻深吸口氣,嚴肅的道:“左侍郎可想過這麼做的後果?”
逼迫皇帝低頭,和逼迫皇帝殺皇親,是完全不一樣的。
你真不怕將太上皇給激怒了,大開殺戒?
另外有三個人,也都點頭表示了對他的支持。
還是悠着點吧。
不能因爲順風局,就得意忘形。
左川卻說道:“不冒一點風險就想執掌大權,天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陳御史向來寧折不彎,我本以爲你會與我一起堅守道義,不成想……”
說着他不禁搖頭,一臉的遺憾。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原來你也只是動動嘴皮子而已。
陳瑛畢竟年輕,受不了激將法,氣的滿臉漲紅:
“誰人懼怕?我只是……算了,多說無用。”
“明日我第一個上本參歐陽倫,如此左侍郎滿意了吧?”
左川臉上的失望瞬間換成了笑容,歉意的道:
“哎呀,是爲兄失言,賢弟莫要生氣,快坐快坐。”
陳瑛梗着脖子重新坐下,說道:
“我不是怕死,而是擔心這麼做會激怒娘娘。”
腥硕疾唤c頭,馬娘娘確實是繞不過去的坎。
歐陽倫是安慶公主的駙馬,而安慶公主正是馬娘娘的親生女兒。
現在大家針對她的女婿,以後還想讓她幫忙說話?
但左川顯然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
“若這次我們成功,日後也就無需娘娘庇護了。”
腥硕枷萑肓顺了迹孟襁�真有點道理。
士大夫與天子共治天下,下一步就是不殺士大夫。
到時候確實不需要馬娘娘說好話了。
況且馬娘娘的身體狀況,不知道還能堅持幾年。
如果因爲這點顧慮,就放棄這大好機會,太可惜了。
終於,這些人被說動了。
明日動手彈劾歐陽倫。
接下來,腥烁髯曰丶胰プ鰷蕚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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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
朱元璋看着桌子上的密奏,臉色鐵青。
“嘩啦……”他化身桌面清理大師,一揮手將桌案上的東西全部打翻在地。
“歐、陽、倫、咱活剮了你。”
過了好半晌,他才控制住怒氣,向門外喊道:
“去將太子、安平侯找來見我……去寢宮見我。”
然後他拿着密信去了寢宮。
馬娘娘正在喫完飯,見到他怒氣衝衝的進來,就笑道:
“這是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
老朱沒有回話,而是揮手道:“全部退下,任何人不得靠近。”
內侍連忙離開。
等人都退走,馬娘娘皺眉道:“孔家那邊出事兒了?”
老朱惡狠狠的瞪着她,將手高高的舉起……
然後輕輕的將紙條放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吧。”
他很想將密信重重的拍在她臉上,但最終還是捨不得。
馬娘娘也感受到了老朱的怒火。
從成婚到現在,老朱如此生她的氣不超過三次。
可她實在不知道,自己哪裏出問題了,讓他如此生氣。
將密信拿起來,看清楚上面的內容,目光也是一凝。
“這……是真的?”
老朱沒好氣的道:“陳瑛冒着暴露風險傳過來的,左川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明天就準備在朝堂參他。”
馬娘娘深吸口氣,這事兒麻煩了。
換成平時,她還能幫着求求情,至少留歐陽倫一命。
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別說是一個駙馬,就算是她自己的親兒子,都得被扒幾層皮。
很快她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然後悲傷的說道:
“可憐我的女兒啊。”
可憐我的女兒年紀輕輕就守寡了。
言外之意就是,歐陽倫必須殺。
老朱猛地抬頭看向她,驚訝的道:
“你不替他求情?”
馬娘娘搖搖頭,落淚道:“我想留他,可是國法留不得啊。”
老朱鬆了口氣,說道:“不愧是咱妹子,就是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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