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6章

作者:见月明

  家族三代單傳,他母親馮氏是收養的孤女,後來嫁給他爹陳遠。

  簡單到一目瞭然,沒有什麼複雜的人際關係。

  家傳醫術也並不高明,只能治治頭疼腦熱、跌打損傷之類的小病。

  他們家的醫館,其實還是朝廷賞下來的。

  元末至正年間,朱元璋佔據南京城,他祖父被徵調成爲軍醫給將士們治傷。

  後來朱元璋的政權穩固,就賞下了這座宅子和鋪子作爲獎勵。

  要不然憑他們家的醫術,十輩子也別想在皇城附近買宅院。

  當然,他真正的底氣還是一身的醫術。

  他敢拍胸脯說,就馬皇后的病,張仲景和孫思邈復活,都沒他治的好。

  只要朱元璋還在乎馬秀英,就絕不會拿他如何。

  就算他說的話漏洞百出,老朱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最多不重用他,也絕不會殺他。

  正是有了這個底氣,他纔敢編造如此漏洞百出的話。

  而朱元璋果然被說動了,立即就叫來逡滦l指揮使毛驤。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讓毛驤去救人,而是守株待兔,看會不會有人過來滅口。

  陳景恪也忍不住在心中豎起大拇指,不愧是開局一個碗的朱重八,這腦子轉的就是快。

  趙瑁是禮部尚書,不能因爲別人一句話就懷疑調查。

  萬一是誣告呢。

  朱元璋雖然防範官吏,卻也不想無理由濫殺。

  如果真的有人殺陳遠滅口,那就能證明陳景恪所言爲真,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如果沒有人來滅口……那此事就要慎重考慮了。

  此時反而輪到陳景恪擔心了,什麼殺人滅口之類的,都是他推測的。

  趙瑁要是不這麼做,就弄巧成拙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越等他心中就越是忐忑。

  眼見太陽就要落山,天漸漸昏暗下來,他心中越來越沉,不會是我猜錯了吧?

  就在這時,一個小宦官走進來:“陛下,逡滦l指揮使毛驤求見。”

第8章 御下

  毛驤回來了?

  陳景恪激動的朝門口看去,恨不得現在就把他叫過來,問一下陳遠的情況。

  然而朱元璋就像是沒聽到一般,依然埋頭翻閱手中的奏疏。

  周圍的宦官也都習以爲常,沒有任何動靜。

  陳景恪心下焦急,恨不得上去把他的筆搶過來,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又過了五六分鐘,將手中的奏疏翻閱完,朱元璋才放下筆道:

  “讓他進來吧。”

  報信的宦官這才小心翼翼的退出去傳令。

  沒一會兒毛驤就走了進來。

  和在外面時的趾高氣昂不同,此時他略微弓着身子,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

  “參見陛下。”

  “免禮,有何結果?”

  “確實有人行兇,兇手被臣當場擒獲……這是口供。”

  毛驤從懷裏拿出兩份口供:“一份乃陳遠所述,他去趙尚書府上,隔着紗簾給一女子灾危詠K未看到該女子的容貌。”

  “簾內女子確有傷寒之症,他開了藥沒多久就被抓起送入上元縣大牢。”

  “另一份乃兇手所供,他們是奉了趙府大管家趙盡忠之命前去滅口,並將陳遠僞裝成畏罪自殺。”

  陳景恪心中鬆了口氣,一來是陳遠安好,自己的這一番努力總算是保住了他的命。

  二來是趙瑁果然很配合,讓他編的那番話更具有可信度。

  朱元璋接過口供粗略的掃了一眼,神色裏殺意盎然。

  他並沒有當場爆發,而是看向陳景恪道:“讓你猜中了。”

  陳景恪只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一頭嗜人猛虎,渾身汗毛倒豎。

  臉上不敢表現出一點喜色,反而憂鬱的道:“草民寧願自己猜錯了。”

  朱元璋意外的道:“哦,爲何?”

  陳景恪苦笑道:“有救治太孫的功勞在,我猜錯了就是功過相抵,陛下最多打我一頓。”

  “我猜對了,就意味着有無數百姓,因爲這些貪官污吏家破人亡。”

  “砰。”朱元璋終於控制不住情緒,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趙瑁,其罪可誅。”

  屋內腥硕既滩蛔〈蛄藗�哆嗦。

  毛驤卻露出一絲興奮之意,馬上說道:“逡滦l已經全體待命,只要陛下一聲令下,立即可將此倬兡脷w案。”

  哪知朱元璋卻怒道:“碩鼠在朝多年你竟未能察覺,要你何用?”

  毛驤沒想到火竟然燒到了自己身上,嚇的額頭佈滿冷汗。

  “臣失職,請陛下恕罪。”

  朱元璋冷哼一聲道:“本來咱想治你一個失職之罪,然現在正值用人之際,就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將此事給咱查的清清楚楚,所有涉案人員要一個不漏的全部緝拿歸案。”

  “若讓咱知道你喫裏扒外,到時新賬舊賬一起算,別怪咱不講情面。”

  毛驤如遇大赦,連忙道:“謝陛下,臣一定盡心盡力徹查此案。”

  陳景恪在一旁看的歎爲觀止,朱元璋御下的手段果然高明啊。

  這一番敲打,毛驤還不把喫奶的力氣都使出來去查案。

  朱元璋滿意的點點頭,再次看向陳景恪:“你可還有什麼線索?”

  陳景恪假裝思考,“那個富商說了好些個名字,我能記得的只有趙瑁……哦,我想起來了,好像還有個叫王惠什麼的。”

  “王惠迪?”

  “對對對,就是他……別的實在想不起來了。”

  朱元璋連續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控制住怒火:“好,很好。一個禮部尚書一個刑部尚書,咱大明的六部是爛透了。”

  “毛驤,盯着他們兩個查。再派人去各個布政司,打探賦稅徵收和糧倉存糧情況,重點是山西。”

  “要祕密行事,莫走漏了風聲。”

  毛驤連忙回道:“是,臣記住了……那三個兇手怎麼處置?”

  朱元璋思索片刻才說道:“立即帶人去趙瑁府上,讓他將趙盡忠交出來。”

  毛驤遲疑的道:“這……他要是不交人,臣能帶人進去抓捕嗎?”

  朱元璋呵斥道:“蠢貨,你會交人嗎?”

  毛驤連連搖頭,這種掌握自己機密的人,弄死也不能交出來啊。

  “咱要做的就是打草驚蛇,好讓他們露出馬腳,方便你去調查。”

  毛驤恍然大悟,“陛下英明。”

  陳景恪也不得不說一聲高明。

  越是龐大的組織就越是臃腫,也就越難以隱藏自己。

  趙瑁所在的貪污集團遍佈全國十幾個布政司,涉案人員數以萬計。

  之前只是朱元璋還不知道他們存在,現在知道了,隨便一查就能找到證據。

  趙瑁作爲該組織的領頭羊之一,根本就沒辦法將自己撇清。反而是他做的越多,露出的破綻就越多。

  所以,朱元璋這一招打草驚蛇玩的妙。

  等毛驤離開,朱元璋問道:“你可是很奇怪,咱爲何不直接將趙瑁下獄?”

  陳景恪恭敬的道:“陛下此舉必有深意,草民不敢妄測。”

  “哼。”朱元璋似乎很不喜他這個答案,說道:

  “他是禮部尚書,咱也不能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將他緝拿歸案,否則明日朝堂就要鬧翻天。”

  至於陳遠的案子,那是趙盡忠做的,有太多辦法可以撇清自己。

  他最多就是一個御下不嚴,算不上什麼大罪。

  朱元璋繼續說道:“咱這也是在保護你。”

  陳景恪驚訝的道:“啊?”

  朱元璋斜睨他一眼道:“想抓他,要麼有證據,要麼有人指證。你願意站出來指證他嗎?”

  陳景恪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這件案子目測要死數萬人,誰和它扯上關係,都不會有好下場。

  如果他敢站出來指認趙瑁,掀開這樁大案的序幕,就只有死路一條。

  朱元璋都保不住他。

  想到這裏,他發自內心的道:“謝陛下愛護,此恩草民銘記於心永不敢忘。”

  朱元璋滿意的道:“你還算知道好歹。”

  “想必你也想念你父親了,去見見他吧。”

  陳景恪知道自己該走了,躬身道:“謝陛下,草民告退。”

  從大殿退出,就有一個小宦官找到他:“小郎君請隨我來,令尊在前殿等您呢。”

  宮外,毛驤帶着數十名逡滦l,趁着夜色趕往禮部尚書趙瑁府上。

第9章 腦回路不正常的陳遠

  皇宮裏只能有皇帝一個男人,其實這是一個誤區。

  皇城、皇宮、後宮,是不一樣的。

  皇城範圍很大,中樞各個衙門基本都在其中,皇宮也是皇城的一部分。

  而皇宮又分爲東宮、前殿、後宮等區域。

  東宮就是太子居住的地方,前殿是平時上朝、皇帝辦公的地方,後宮是妃嬪居住的地方。

  禁止別的男人靠近的地方,其實是後宮,只佔皇宮的一小部分。

  在後宮之外的區域,正常男人佔大多數,反而是太監特別少。

  禁軍宿衛、值夜班的官吏等等,都是在這一塊區域活動。

  陳遠就被丟在了值夜班官吏休息的區域,因爲身份低微,還被單獨隔離了起來。

  陳景恪來的時候,他正惶恐不安的在屋裏走來走去。

  見到兒子,他無比驚喜:“小恪,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