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老朱更是一拍大腿說道:“要說玩弄人心,還得是你陳景恪啊,這種陰損的主意都能想得到。”
“若是給外面那些人知道,你給咱出了個這樣的主意,肯定會跳腳罵你。”
陳景恪:“……”
不是,您老人家這是誇我呢,還是罵我呢?
朱標心下莞爾,說道:“此法確實非君子所爲,然非常的實用。”
“和逡滦l互補,能有效防止君主被堵耳朵。”
“若用好了,是一項利國利民的善政。”
朱雄英很乾脆的說道:“什麼君子不君子,好用就行。”
君主註定和君子無緣,哪個君主想踐行君子之道,那纔是國家的不幸。
朱標點點頭,說道:“那就這麼定了……”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忽然說道:“咱們三個各自挑選信任的人,各自建立自己的祕密渠道。”
“平時互不干涉,定期交流信息……”
陳景恪不由得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啊老朱,真要說手腕,一萬個我綁起來都不如你一根頭髮。
祖孫三人建立三條線,嘿……文武百官天天都玩真人版狼人殺。
朱雄英高興地道:“皇爺爺高啊,真是太高明瞭。”
朱標則微微皺眉,倒不是覺得這樣妨害了他皇帝的權威。
而是如此玩弄人心,不利於國家政治體系穩定。
很簡單的道理,老朱的小喇叭會認爲,我是太上皇的人。
朱標的小喇叭會認爲,我是皇上的人。
朱雄英的小喇叭則認爲,他是太子的人。
到時候官場自然而然的就會分裂成三派,這是非常危險的。
不過考慮到目前的情況,他也沒有反對。
陳景恪倒是沒覺得怎麼着,大明開國三代君主相互信任。
他們不光相互信任,使用的班底也是同一套,只是做了一些微調。
朱標當了皇帝,朝中骨幹依然是老朱留下的,他的重心放在了培養新官吏上面。
而這些老臣對朱雄英也同樣非常忠铡�
可以說,這些臣子既是老朱的人,也是朱標的人,同時也是朱雄英的人。
這種情況,世所罕見。
以後會不會有不知道,但出現的概率不大。
所以,這種三個人各自建立一條祕密信息渠道的事情,大概率也就是存在這一段時間罷了。
不會對大明的政治體系產生太大的影響。
當然,如果朱雄英和他的兒子關係好,也想這麼幹。
他會站出來阻止的。
因爲這麼做,確實會導致官僚體系分裂,到時候就真玩脫了了。
想想康熙晚年的九龍奪嫡就知道了,情況只會比那更加嚴重。
陳景恪不知道的是,朱標和他其實是一樣的想法。
目前情況確實複雜,大家都在摸索着前進,搞三條祕密渠道有一定的積極作用。
所以他沒有反對朱元璋的提議。
等將來大明的各種政策逐步穩定,他會把三條線收成一條。
而且他已經大致計算好了時間,就是自己退位的時候,一併交給朱雄英。
既不會引起父子齟齬,也不會造成官僚體系震盪。
只是他沒有將這個打算說出來,沒有那個必要。
說出來反而容易造成不必要的誤會,等將來去做就可以了。
事情就這麼確定了下來,祕密政治制度就此確立。
至於後續如何建立有效的溝通渠道,如何挑選合適的小喇叭,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陳景恪沒有參與。
而且因爲老朱的建議,讓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政治集團割裂,黨爭。
中國歷史上有三次嚴重的黨爭,一次是唐朝的牛李黨爭,一次是北宋的新舊黨爭。
還有一次就是明朝中晚期的東林黨。
不過這三次黨爭也是有區別的,牛李黨爭屬於兩個派系的權力鬥爭。
他們爭鬥,單純就是爲了權力。
是皇權旁落之後必然出現的結果,沒什麼好說的。
北宋的新舊黨爭,雖然也是爲了權力,但其中還夾雜着思想之爭。
真要說起來,這個黨爭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最終新黨勝出,搞了不少利國利民的政策。
只不過後來帶宋出了靖康之恥這檔子事,拉低了這場黨爭的含金量。
明朝中晚期的東林黨就略顯奇葩了。
這就是一羣瘋狗,逮誰咬誰的那種。
不光四處出擊攻擊其他人,連黨派內部的人也互相攻擊。
大明晚期的政治亂局,東林黨要負主要責任。
但是,瘋狗一樣的東林黨,在崇禎朝卻沒有掀起什麼風浪。
原因很簡單,崇禎的個人能力且不去說,他是真的知道該如何對付黨爭。
那就是一個字,殺。
你彈劾別人是吧?可以。
朝廷會去調查,如果是假的,就狠狠的給你穿小鞋,如果還不老實就直接殺了。
不過崇禎依然沒有從根本上解決東林黨的問題。
後來這羣人投靠李闖,搞黨爭。
去南明,繼續搞黨爭。
滿清入關他們再次投降,然後還想搞黨爭。
滿清就不慣着他們了。
多爾袞直言不諱,你們這羣人打着正義的旗號,幹着世間最齷齪的事情。
你們真要有德,就應該隨大明一起赴死。
明朝就是被你們這羣蟲豸給弄沒的,現在還想來禍害大清?
於是下旨言官要爲自己的言行負責,如果是出於黨爭目的亂彈劾,還要從重處罰。
東林黨被這一記重拳給打沒了。
這就不得不提一個問題了,東林黨憑什麼做大?
因爲明朝士紳力量強大,他們背靠士紳集團嗎?
答案是否定的。
士紳集團的支持固然重要,可如果朝廷沒有爲他們提供生存的土壤,他們也壯大不起來。
崇禎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作風強勢,東林黨馬上就消停了。
那麼問題來了,東林黨生存的土壤是什麼?他們是靠什麼興風作浪的?
答案其實很簡單,言官風聞奏事的特權。
這是自古就傳下來的規矩,言官不需要任何證據就能彈劾人。
老祖宗設計這套制度最初目的,是讓言官幫忙查漏補缺,順便監察百官。
但到了明朝中後期,因爲學問的進一步普及,讀書人的數量暴增。
尤其是南方富庶地區,讀書人更是一抓一大把。
這麼多人能出仕做官的鳳毛麟角,大量找不到出路的年輕人聚集在民間。
他們也想發表自己的政治見解,也想有一個團體能容納自己,慢慢的就抱團形成黨派。
這些人自認爲懷才不遇,恨國家恨朝廷恨世道恨當政者。
他們聚在一起,會發生什麼事情可想而知。
後來東林黨脫穎而出,成爲其中最強大的一支。
然後他們就不滿足於私下討論,開始打着清流的旗號攻擊當政者,攻擊朝政。
他們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肆意攻擊見到的一切。
問題是,他們攻擊別人,並不是爲了讓國家變的更好。
而是爲自己秩∷嚼�
他們發表政見的途徑,就是言官。
我是言官,風聞奏事是特權,哪怕你明知道是我編的都沒用。
再說了,謊話說一千遍那就是真的。
我東林黨就是人多,我編的謊言馬上就會有人幫我傳播出去。
一傳十,十傳百,傳着傳着就變成真的了。
這纔是東林黨能做大的根本原因。
崇禎靠鐵腕鎮壓了東林黨,卻沒有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等鐵腕君主不在了,他們繼續出來興風作浪。
直到多爾袞一舉解決了這個問題。
他解決的辦法其實很簡單,就是取消言官風聞奏事的特權。
言官也要對自己的話負責。
沒了這項特權,自然就沒人敢光明正大的造謠。
東林黨生存的土壤就沒了。
再加上一些別的政治手段打壓,他們在極短時間就消失了。
而且有一說一,滿清確實沒有特別厲害的黨爭。
最嚴重的一次,也就是康熙末年的九龍奪嫡,導致的官僚體系割裂。
但那也是皇家內部矛盾造成的,和制度沒太大關係。
隨着雍正登基,這種割裂迅速就被修復了。
雖然大家吐槽滿清,但事情要分開看,他們的很多優點還是要給予肯定的。
比如收回言官風聞奏事的特權,解決了黨爭問題。
比如密摺制度,解決了皇帝被堵耳朵的問題。
再比如,他們整治太監真的非常有一手。
當然,有些值得說道,有些就沒必要尬吹了。
比如那個祕密立儲制度,這玩意兒卵用沒有。
看看歷史就知道了,如果祕密立儲真的有用,還會有弘時和弘曆奪嫡之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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