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但對於皇家來說,被戴帽子還是小事,真正要命的是皇家血脈。
這要是被污染了,纔是最致命的。
這件事情必須要着重處置,讓人短期內不敢再生出別的心思。
一旁的陳景恪也是眉頭緊皺,他對這些人是真的厭煩透了。
踏馬的腦子裏裝的是屎嗎?
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心裏沒有一點數嗎?
好好的日子不能過是吧?天天要玩驚險刺激的是吧?
這一世老朱沒有對勳貴大開殺戒,確實讓很多勳貴囂張起來了。
尤其是用分封換取他們支持變革,更是讓他們覺得自己很厲害。
厲害到皇帝都要和他們進行利益交換。
以至於讓他們產生了,勳貴集團能和皇權掰腕子的錯覺。
否則也不會有人敢在迎接儀式上搞‘逼宮’。
既然你們要玩,那這次就玩個大的好了。
正好把勳貴階層好好的清理一下,免得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當諸侯王。
就在老朱跳腳的時候,馬娘娘推門走了進來,勸慰道:
“消消氣,別把身子氣壞了。你要是氣壞了,還怎麼收拾這羣亂臣僮印!�
聞言,老朱果然壓下了怒火,說道:
“妹子,這次你可別攔咱,你攔咱,咱和你翻臉。”
馬娘娘用腳把地上的碎瓷片踢到一邊,走到他身邊,把他摁在椅子上:
“我攔你做什麼,那些人確實要好好教訓一下了。”
老朱頓時就冷笑起來,道:“好,有妹子你這句話就行,這次咱要好好教他們做人。”
然後他又將目光看向陳景恪,喝問道:
“這次你還要替人求情嗎?”
陳景恪搖搖頭,恨恨的道:“我求他孃的腿……”
馬娘娘瞪了他一眼,說道:“好好說話。”
陳景恪訕笑一下,才繼續說道:“以前若不是爲了大局,我才懶得管他們死活。”
“既然他們自尋死路,那這次乾脆就算個總賬。”
“正好趁大分封前夕,對勳貴集團進行一次清理,將其中的渣滓清理掉。”
“免得將來他們當了諸侯禍害一方百姓,還會破壞我們的帝國計劃。”
老朱滿意的道:“這纔像話……哼,讓杜同禮動起來,咱要一份詳細的資料。”
陳景恪說道:“我已經讓他去做了,很快就會有結果。”
“大部分勳貴都在軍中任職,陛下不妨讓梁國公從軍隊內部排查一番。”
老朱點頭說道:“好,咱這就下旨。”
大方針確定,朱元璋的火氣消下去不少,但殺意卻升騰而起。
在他身邊多待一會兒,陳景恪就覺得瘮得慌。
宮外的事情有了章程,接着就是宮內了。
朱元璋問道:“宮裏什麼情況,她知不知道此事?”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胡順妃。
馬娘娘搖搖頭,說道:“我問過了,她並不知道此事。”
朱元璋直直的看着她:“這麼大的事情,她怎麼可能……”
馬娘娘說道:“她是胡美的女兒不假,可她也是朱柏的生母,又怎麼可能不爲自己的兒子考慮。”
朱元璋頓時說不出話來。
陳景恪暗暗豎起大拇指,還得是馬娘娘啊。
這話表面是在說,胡順妃爲了自己的兒子,不會包庇親爹的。
實則是在提醒朱元璋,要照顧朱柏的感受。
你把母親殺了,他要如何自處?
而且朱柏可不是普通的兒子,他能力出校�是朱雄英小圈子成員。
老朱必須要考慮這麼做的後果。
這時,朱雄英也站出來,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
“皇爺爺……”
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朱元璋嘴巴張了張,最終長嘆口氣:
“她不知道最好,不過此事她也有失察之罪,廢除所有尊號打入冷宮。”
“等朱柏就藩之後,就讓她跟去安度晚年吧。”
朱雄英連忙道:“我替十二叔謝皇爺爺。”
陳景恪心中鬆了口氣,至少保住了朱柏的母親。
事實上,胡美他們這麼長時間都沒暴露,要說宮裏沒人給他們擦屁股誰都不信。
這個人毫無疑問,就是身爲貴妃的胡順妃。
但要處置胡順妃,就繞不過朱柏。
老朱也不想和這個兒子鬧的太僵,再加上朱雄英求情。
所以即便明知道馬娘娘在騙他,他還是假裝相信了。
當然,還得是馬娘娘啊,換個人絕對勸不住,也不敢勸。
在這種時候,誰敢替涉案人員說話,都會遭到打擊。
即便是朱標都不行,絕逼會被噴的狗血淋頭,然後被老朱拿劍追着砍。
只有馬娘娘才能讓他心甘情願的受騙。
打入冷宮,等朱柏就藩讓她跟着去封國,是對她最大的仁慈了。
朱元璋冷哼一聲,然後問出了一個大家最關切的問題:
“還有誰牽扯了進來?”
潛臺詞是,除了宮女,有沒有別的嬪妃參與進來。
馬娘娘慶幸的道:“只有十三名宮女涉案,再有就是一些宦官收了他們的賄賂,幫他們遮掩。”
聞言,大家心中都鬆了口氣。
只要嬪妃沒有問題就是不幸中的萬幸。
老朱緊繃的心也鬆了不少,但依然非常憤怒的道:
“繼續查,一定要將後宮清理乾淨,所有涉案人員全部杖斃。”
馬娘娘表情也冷了下來:“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她只是不想亂殺人,但被人騎到臉上,她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小會議結束,陳景恪藉着給馬娘娘檢查身體的幌子,去了坤寧宮。
就在他猶豫怎麼開口的時候,馬娘娘先說道:
“說吧,來找我有什麼事情?”
陳景恪恭維道:“娘娘英明啊。”
馬娘娘瞥了他一眼:“你也是我看着長大的,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屎。”
“噗……”徐妙逡粋�沒忍住笑了起來。
陳景恪那叫一個尷尬:“娘娘,您說這話,有損形象啊。”
馬娘娘往椅背上靠了靠,找個舒服的姿勢坐好:
“你說不說,不說我要歇息了。”
陳景恪連忙道:“別介……我是想問一下,那些宮女明知死罪爲何還要……”
“要是一兩個人沒腦子也就算了,十三個人,我覺得有些不正常。”
馬娘娘淡淡的道:“這重要嗎?”
陳景恪正色道:“很重要,不將問題搞清楚,難保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馬娘娘似乎被說中了什麼心事,憂心忡忡的說道:
“十三個涉案宮女,六個是受了虐待,想要找人幫她們出頭。”
“四個是年齡大了,自覺出宮無望,不想就這麼老死宮中。”
“還有一個是發現了他們的事情,被他們用了強,事後半推半就的就加入了進來。”
“剩下兩個,就是你說的那種無腦不怕死的。”
“包庇他們的宦官,要麼是收了他們的錢財,要麼是希望通過他們改善在宮裏的生活。”
陳景恪嘆道:“與我所想的情況差不多。”
馬娘娘眉頭一挑,問道:“哦,你想到了什麼?”
陳景恪回道:“入了宮,人就不再是人了。”
馬娘娘眉頭皺起,不悅的道:“說什麼胡話?”
徐妙暹B忙衝他使眼色,讓他不要亂說。
陳景恪無視兩人的表情,繼續說道:“您不高興我也要說。”
“宮裏的規矩有多嚴苛,我不說您也知道。”
“很多部門甚至已經不能用嚴苛來形容,完全就是不把人當人看,其中以浣洗局爲最。”
“娘娘,您覺得入了浣洗局,和死了有什麼區別嗎?”
馬娘娘不說話了,浣洗局有多殘酷她再清楚不過了。
進了那裏的人,已經不算是人了。
別的都是虛的,數據纔是最真實的。
只說一個數據,宮裏每年死亡人數最多的,就是浣洗局。
事實上,參與淫亂的宮女,有三個曾經入過浣洗局。
後來在胡美等人的幫助下,才逃了出來。
陳景恪見她聽進去了,心中一喜,再接再厲的道:
“內侍都是人,有七情六慾,指望他們無慾無求任勞任怨是不可能的。”
“宮中只進不出,一旦入宮就幾乎沒有離開的可能。”
這主要是取決於朱元璋的性格。
最開始他視天下人爲奴僕,後來在陳景恪的影響下,他的天下觀有所改變。
可江山易改稟性難移,他能理智的對待天下百姓。
在對待內侍的態度上,就很難扭轉了。
在他眼裏,內侍就是自己的奴隸,想要人權想都別想。
而且他還很鄙視內侍,認爲這些人低賤,需要嚴加防範。
在這種情況下,內侍的生活有多悽慘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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