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529章

作者:见月明

  朱元璋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反駁。

  但傅有德鎮守蜀地多年,這裏的番蠻都服他,在這個時候將他調走,朱元璋自然不願意。

  傅有德諔┑恼f道:“陛下,以臣的年紀,就算不退又能在蜀地待多少年呢?”

  “與其等我老邁不能動的那天,再倉促找人替換,不如趁現在主動更換。”

  “就算新來的將領一時間無法適應,朝廷也有應對的餘地。”

  “且,臣老了,不準備去封國了,死也要死在大明。”

  “說句大不敬的,臣還想陪葬皇陵呢。”

  這個陪葬可不是殉葬,而是自己的墓放在皇帝的墓旁邊。

  功臣陪葬皇陵,是一件非常光榮的事情。

  聽到他說陪葬,朱元璋也笑了起來。

  到了他這個年齡,已經不忌諱喪葬之事了,更何況說這話的還是傅有德。

  “這話咱愛聽,咱們活着的時候一起打天下,去了黃泉也要一起幹一番大事業。”

  傅有德順着這話說道:“所以啊,封國其實就是給傅忠的。”

  “但是這小子從來沒有獨當一面過,又如何能管理好一個國家呢。”

  “所以臣想趁還有點時間,讓他鍛鍊鍛鍊。”

  朱元璋終於被說動,道:“好吧,咱答應你了。”

  “不過不是現在,咱要先回京和標兒商量一下讓誰來接替你,最遲明年初就會給你具體消息。”

  傅有德高興的道:“謝陛下。”

  之後朱元璋也沒有再耽擱,啓程返回洛陽。

  南洋已經平定,接下來就是大分封了,他這個太上皇必須要在京城坐鎮纔行。

  不是怕文官反對,他相信朱標肯定能壓得住文官集團。

  他真正擔心的是勳貴集團。

  不患寡而患不均,爲何封了別人沒有封我?

  爲何我的封地不如他的好?

  爲何……

  這些問題如果處置不好,很可能會把好事變成壞事。

  朱標確實有威望,可面對勳貴的時候,還是他老朱的話更好使。

  他相信,只要自己往那一坐,就沒有哪個勳貴敢吱吱哇哇。

  而且他相信,在這種關鍵時刻,朱標也肯定希望自己回去。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朱標、朱雄英、陳景恪等人,可是翹首以盼。

  他不回來,大家一直拖着大分封不敢公佈。

第405章 蠹蟲傳

  比朱元璋先一步到達的,是他在四川的反腐成績,寫非常的詳細。

  儘管早有準備,看完後陳景恪的心情依然很沉重。

  “那麼多錢,誘惑力實在太大了啊。”

  朱雄英冷笑道:“誘惑力確實大,但管不住手就是這個下場。”

  “根據逡滦l的反饋,凡是皇爺爺去過的地方,吏治都清平了許多。”

  “幹實事兒的官員也多了起來。”

  陳景恪嘆道:“基建計劃還是有點心急了。”

  “老派官吏只懂得治民和收稅,這是他們接受的教育告訴他們的。”

  “發展地方實業搞基建,確實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

  “不懂新政又守着這麼一大筆錢,胡亂伸手也就在所難免。”

  朱雄英說道:“即便如此,這也不是他們貪污的理由。”

  “更何況他們已經不只是貪污了,草菅人命、禍害地方、欺上瞞下,哪一條都是死罪。”

  陳景恪搖搖頭,說道:“我不是替他們說話,只是感慨,缺人啊。”

  朱雄英攤攤手,說道:“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這話就寫在洛下書院的大牆上,是真急不來。”

  “不過現在的局面已經非常不錯了,要學會滿足啊。”

  陳景恪失笑道:“呦,你也知道滿足啊,平日裏就你最着急。”

  朱雄英氣道:“我在安慰你,真是不識好人心。”

  陳景恪假裝沒有聽出來他在罵自己是狗,轉而說道:

  “過完年就是科舉了吧?”

  朱雄英說道:“對,這次科舉會進行擴招。進士科招錄五百人,算科五百,刑名科兩百。”

  常規科舉,每屆錄取三百人。

  這次總共要錄取一千兩百人,整整增加了三倍。

  尤其是算科,這些年錄取名額一次比一次多。

  最初是每屆五十人,現在變成了五百。

  剛開始文官集團意見非常大,沒少反對此事,不過全都被老朱無視了。

  等到五年計劃實施,再加上大搞基建,情況就變了。

  傳統的文官集團終於感受到了,來自於於會計方面的壓力。

  五年計劃要求量化管理,這玩意兒靠傳統賬房先生是做不到的。

  只有接受過系統的算學培訓的人,才能勝任。

  目前能培訓此類人才的,只有國子監和陳景恪組建的算學圈子。

  每年畢業人數,只有不足千人。

  大明這麼大的國家,這麼人就是杯水車薪。

  沒有會計就搞不了數據化,搞不了數據化所有的工作都開展不下去。

  最怕的是自己不貪,但因爲不懂財政,被下面的人給裹挾了。

  有些人倒是很喜歡混亂的賬目,渾水纔好摸魚嗎。

  然而逡滦l、監察御史、欽差,四處出擊搞檢查。

  更恐怖的還是朱元璋,他一出手那都是窩案,這兩年死在他手上的官吏加起來有兩三千人了。

  洪武大帝是退休了,可退休之後的他卻有更多時間來查貪官污吏。

  誰不害怕?

  現實需求倒逼文官集團自我調整,現在對朝廷擴大算科錄取名額,他們全當沒看到。

  甚至不少人還主動向吏部討要算科人才。

  至於刑名科,這個沒啥好說的。

  培養一個符合要求的司法官很難,所以刑名科的考覈標準更高,甚至還要超過了進士科。

  每年兩百個名額都不一定能招滿。

  不過即便是招滿了,三科加起來也才一千兩百人,依然不夠用。

  不過他也知道,這事兒確實急不來。

  “滄海省和淡馬錫的入職培訓,已經有模有樣了。”

  “明年科舉取中的人才,一部分送到滄海省,一部分送到淡馬錫。”

  “在那裏考覈合格了,吏部纔會正式授官。”

  聊了一會兒人才方面的事情,兩人又將話題扯回最初。

  朱元璋把卷宗送回來,可不只是爲了入檔,還有個目的是刊登在報紙上。

  現在的週報,默認有一個版面就是用來刊登反腐成績的。

  除了老朱查辦的案件之外,逡滦l、巡察御史等機構的成績,也會被刊登在上面。

  其目的自然是爲了殺雞儆猴。

  陳景恪翻了翻手中的卷宗,靈機一動說道:

  “把太上皇這些年反腐的成績彙總成書,然後刊行天下如何?”

  朱雄英眼睛一亮,說道:“好主意,所有新科進士全都要學習這本書。”

  說做就做,朱雄英立即給翰林院下旨,派個合適的人過來負責此事。

  翰林院可不敢耽擱,很快就派了一個人過來。

  然而讓陳景恪沒想到的是,翰林院推薦的人選赫然是楊士奇。

  就連朱雄英都有些意外,沒想到事情竟然這麼巧。

  他之前調查過楊士奇,對這個人的經歷還是比較瞭解的。

  楊士奇的經歷雖然算得上是勵志,但也僅此而已了。

  再苦還能苦的過朱元璋?再志向遠大,還能遠的過洪武大帝?

  大明作爲草根建立的朝代,最不缺的就是勵志型人才了。

  唯一算是亮點的就是孝順了,母親改嫁後他在繼父家裏撮土爲香祭奠亡父。

  因爲這個行爲,他得以恢復本姓。

  除此之外,他的那些什麼‘窮且益堅’的特性,在朱雄英眼裏就算不了什麼了。

  只是沒想到,這個人竟然入了翰林院。

  這不禁朱雄英起了一點興趣。

  才大半年就能從白身混到這一步,看來這個楊士奇還是有些能力的。

  陳景恪則絲毫不覺得奇怪,楊士奇要是做不到這一點,那才愧對他三楊的名聲。

  他感到有趣的是,編寫反腐書籍的事兒,竟然落到了楊士奇頭上。

  要知道,上輩子楊士奇是個忠臣,也是個能臣,可絕對不是什麼清官。

  他幹過的那些事兒,放在朱元璋時期滅九族都是輕的。

  現在讓這樣一個人來編寫這部書,屬實充滿了喜感。

  不過他也沒有反對,正如他之前所說。

  不會給楊士奇任何幫助,但也不會刻意設置障礙。

  現在翰林院派他來接手這個工作,那是他的造化。

  只希望他能從這本書裏得到一些經驗教訓,約束好自己和家人,不要步了前世的後塵。

  前世有人給他兜底,這輩子可沒有。

  事實上,得知自己要替太上皇編書,楊士奇激動的差點暈過去。

  即便是現在,他也有點暈乎乎的。

  變化來的實在太快也太大,他有點不敢相信。

  靠着攻擊唯物學,他又有兩篇文章登上了大明週報。

  這一下他徹底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