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525章

作者:见月明

  朱雄英和陳景恪都有些不解,什麼欠缺火候?是法子不行嗎?

  朱標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先對杜同禮說道:

  “你先退下,未得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

  杜同禮知道,接下來的話不適合外人聽,立即就起身告退。

  等他離開,朱標才說道:“上位者需剛柔並濟,該尊重羣臣的時候,就要給他們面子。”

  “該硬的時候,就必須要強硬起來。”

  “那麼,我問你們一個問題,什麼時候該強硬?”

  朱雄英脫口而出道:“欲行大事,必須行雷霆手段。”

  陳景恪也非常認同的附和道:“行大事當強硬。”

  朱標說道:“錯了,大錯特錯。”

  兩人都有些不服氣,這有什麼問題嗎?

  朱標嚴肅的道:“什麼行大事行小事,國家的事情哪有小事?”

  “你們嘴裏的所謂小事,哪一件不是關係着黎民蒼生的生計?這還能算是小事嗎?”

  兩人皆露出羞愧之意:“陛下(爹)教訓的是。”

  見兩人聽進去了,朱標也沒有再囉嗦,繼續說回正題:

  “既然朝廷沒有小事,那什麼時候需要強硬,什麼時候需要柔和呢?”

  “當一個政策可以通過協商,或者迂迴手段,推行下去的時候,就用懷柔的手段。”

  “當協商不可能通過,或者協商的代價太大的時候,就需要決策者強硬起來,強行推動。”

  陳景恪兩人先是若有所思,然後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是了,原來軟硬的標準在這裏。

  不是什麼大事小事,而是如何最有效的通過。

  變革初期,百官對變法都抱着不信任的態度,是不願意配合的。

  朱元璋靠着強硬手段推行。

  等新政落實,百官見到了新政的好處,思想慢慢的就發生了轉變。

  於是革新派隨之誕生。

  等到朱標繼位的時候,革新派的力量已經非常強大。

  很多政策,已經不需要皇帝親自出面,只要提出來,自然有革新派去推動。

  如此一來,皇帝就可以置身事外當仲裁者了。

  所以朱標的很多手段,看起來就比較柔和。

  很多時候,他都會有一些小技巧,讓羣臣接受變革。

  而不是如老朱那般,靠強硬推動。

  這麼做的好處就是,可以降低百官對新政的牴觸,更容易團結大多數人。

  但是碰到那種反對聲音比較大,很難通過正常協商通過的政策,他就會強硬起來。

  比如這一次的出兵南洋。

  他無視羣臣的反對,直接下了罪己詔。

  雖然沒有直接下令出兵,但也等同於是宣佈了出兵的決定。

  原本反對此事的羣臣,一看他態度如此強硬,只能悻悻的同意了。

  甚至還自我安慰,皇帝還是肯照顧大家情緒的,沒有直接宣佈出兵。

  朱標繼續說道:“不要把希望放在輿論上。”

  “當你只能靠輿論來推動某件事情的時候,那這件事情大概率是做不成的。”

  “這一次的大分封就是如此,不論你們做再多準備,靠協商都不可能通過的。”

  “想要施行這個政策,只有強行推動這一條路。”

  “只不過,有了南洋的事情,確實讓我們推行新政時的阻力小了一些。”

  “但也僅此而已了。”

  “所以,你們把過多的心思放在輿論宣傳上,屬於本末倒置了。”

  “真正應該做的,是如何提前佈置,消除強行推動新政造成的不利影響。”

  陳景恪兩人連連點頭,這纔是真正的實踐教學啊。

  朱標喝了口茶,給兩人思考的時間,然後才說道:

  “你們在輿論上做文章沒有錯,錯的是操縱輿論的用意。”

  “操縱輿論不是爲了逼迫羣臣同意新方案,而是爲了消除不利影響。”

  陳景恪不禁想起了前世西方的選舉政治。

  凡是利用輿論來推動某件事情,最終都走向了妖魔化。

  七十二種性別都整出來了,孫悟空見了都自愧不如。

  但也不要太高看西方那些政客,以爲他們多尊重選舉。

  真正利益相關的時候,屁民的所謂投票權不如一張廢紙。

  比如燈塔國就無視民意和律法,強行通過了反排猶法案等等。

  爲啥他們要這麼做?

  因爲魷魚集團出讓了很多利益給燈塔國的統治階層。

  在利益面前,他們可以將一項反常規的法案,包裝成合法的國家意志。

  平時表現的溫情脈脈,把自己包裝成民主鬥士,讓選民覺得他們是尊重民主。

  然而事實上,能參加選舉的,無一不是幾大政治家族的代表。

  極個別不是出身於政治家族的,本身也是大資本家。

  等真正遇到大事兒的時候,他們就不裝了,直接強行推動。

  民意?反對?軍隊面前反對一個試試。

  事實上,他們的做法和朱標所言非常相似。

  這個世界是少數精英在統治的。

  不論承不承認,也不論願不願意接受,這都是現實。

  大多數決策,都是精英們做出的。

  那麼核心問題就來了,如何確保精英階層不會脫離底層民校�

  如何確保掌握國家的人,不會變成單純的利己集團?

  這就需要正確的思想和先進的制度。

  所以,第一個喊出‘人民萬歲’的那個人,對我們有多重要,可想而知。

  作爲後人,我們只能說,慶幸有他。

  陳景恪其實也一直在追逐他的腳步,只是時代限制,他能做的不多。

  說難聽點,他沒有推翻一切的能力,只能在螺絲殼裏做文章。

  儘可能的讓百姓的日子好過一點。

  他的大同思想就是基於這個理論確立的。

  朱標應該是憋了很多話,終於找到機會說了出來。

  一開口就有點剎不住,給兩人講了很多實踐經驗。

  陳景恪和朱雄英聽的很認真。

  這些東西都是書本上學不到的,要麼去社會上去碰壁,讓現實教。

  要麼就靠有經驗的長輩去教。

  但你以爲碰幾次壁就能學到了?

  不,沒有一定的天份,就算碰死了也什麼都學不到。

  長輩言傳身教,是最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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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洋戰報傳來,南洋水師、淡馬錫總督府和楚國,聯合展開軍事行動。

  三個月的時間蕩平了南洋,共剿滅七個國家,小勢力不知凡幾。

  後續的軍事打擊依然在進行中,確保南洋再無能威脅明人的勢力存在。

  消息傳出後,自然是天下歡騰。

  就連保守派都鬆了口氣,沒想到南洋土人如此不堪一擊,白瞎了他們之前那麼擔心。

  民間就更不用提了。

  時不時就能聽到高呼萬歲的聲音。

  華夏子孫這個詞,已經越來越頻繁的出現在大家的嘴邊。

  秦風·無衣傳唱的更火了。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美好。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不好的消息也跟着傳出。

  南洋大族打着同鄉名義坑害大明百姓,而且這種情況從宋朝就開始,一直延續到現在。

  這幾百年來,被坑害的人已經無法計算。

  朝野一片譁然。

  原本大家還在爲這些人的遭遇憤怒,爲朝廷出兵復仇感到振奮。

  大華夏概念已經被越來越多人認同。

  可現在告訴大家,南洋大族都罪大惡極,我們的眼淚白流了。

  一種被戲弄的感覺隨之生出。

  什麼大華夏,踏馬的他們就是這麼對待同胞的?

  那這樣的同胞不要也罷。

  各種真的假的故事也開始流傳,什麼我有一個朋友出海沒回來,聽人說就是被同行人給害死的。

  當這樣的故事變多,隨之而來的就是,出海的危險性再次被大家提起。

  大海本身就危險,還要小心土人,現在連身邊的同胞都要小心。

  還是老老實實在家裏待着吧。

  保守派就興奮了,我們就說步子不能邁的太快,現在知道爲什麼了吧。

  於是他們就紛紛行動起來攻擊出海政策。

  橘生淮南的事情也被提起,那些人遠離了大明,被土人的蠻夷思想感染,已經不是華夏人了。

  人家打心裏就沒把自己當華夏人,咱們也別一廂情願了。

  進而開始反對大規模向外移民。

  一時間大有輿論轉向的意思。

  與之相對應的,激進派就有點焦頭爛額了。

  大明開海之後,已經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既得利益羣體。

  這些人有的是爲了一展理想抱負,也有人是爲了自己的利益。

  但不管是爲了什麼,他們所需要的一切,都是從出海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