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吳向江反擊道:“當初和許柴佬稱兄道弟的是你吧,現在怎麼不見你去找你的好兄弟幫忙?”
“是人家不屑於見你吧?”
倆人非一母同胞,關係並不好。爲了家族繼承權,甚至可以說仇怨極深。
爭吵是兩人之間的常態。
吳向海臉色一僵,怒道:“當初我就說,大明開海南洋形勢變了,咱們就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做生意。”
“是你非要和那些人攪渾在一起,惡了許柴佬不說,還將家族置於險地。”
吳向江懟道:“什麼叫我和他們攪渾在一起,若沒有家族允許我……”
吳願眉頭一皺,喝道:“閉嘴,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爭吵個沒完?”
然後他又看向吳向江,斥道:“家族什麼時候同意你做那些勾當了?”
吳向江想要反駁,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攤開明說,嘴巴張了張又咽了回去。
哪知道吳願還不罷休,繼續說道:
“還有,你是怎麼和你大哥說話的,還有沒有一點上下尊卑了?”
不成想,這句話着實觸碰到了吳向江心中的那根刺。
吳願妻妾卸啵瑓窍蚝!窍蜓笫钦匏瑓窍蚪哪赣H則是妾室。
妾生子在家中地位可想而知,母子倆飽受歧視。
直到吳向江表現出不俗的能力,才逐漸獲得了一定的地位。
然而接着,他就受到了吳向海兩兄弟的打壓,喫了不少虧。
這也是他和吳向海、吳向洋關係差的主要原因。
吳願自然是偏向於嫡子的,一直在拉偏架。
可以說,吳向江心中對父兄是充滿怨恨的。
只是以前家族勢力龐大,他不敢表現出來。
現在南洋形勢緊張,家族也岌岌可危,他心中的枷鎖被去掉了一部分。
此時心中的傷疤被吳願揭開,這許多年的仇怨終於爆發,大腦也徹底被衝昏。
“什麼大哥,他配嗎?還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經商……”
“呵,真當自己是什麼守法大善人了。”
“你以爲修幾座橋、鋪幾條路,建幾所撫孤院,就能將自己給洗白了?”
“別做夢了,整個吳家都是喝人血的,永遠都洗不白。”
“被吳家以同鄉互助的幌子騙過來殺掉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對着後山地井裏的白骨堆說要老實本分做人,你看他們信不信……”
“砰……”吳願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斥道:
“逆子,你胡說八道什麼。”
一名二九年華的少……婦聽到聲音走進來,心疼的給吳願順氣,然後對吳向江抱怨的:
“老三,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看把你爹給氣的。”
哪知道吳向江指着她,像是看天大笑話一般:
“哈哈……你這個可憐的女人,還不知道……”
吳願臉色劇變,連忙喝止道:“孽畜,閉嘴……”
吳向江怒火攻心之下已經失去理智,根本就沒有理會,大聲說道:
“你爹就是聽信了這老東西的話,帶着一家老小來南洋發大財。”
“然後被這老東西聯合當地蠻夷給殺人越貨了。”
吳向洋也反應了過來,連忙出聲喝止:
“老三,不要胡說八道。”
吳向江立即將槍口對準了他:“你不說我還忘了你……就是他親自帶人動的手。”
“你娘、你嫂子,都是被他姦殺的。”
“不信是嗎,你娘左胸有顆痣……”
“這是他吹噓的時候告訴別人,恰好被我聽到的。”
“要不是你有幾分姿色,這老東西動了色心,這會兒還不知道在哪家妓院接客呢。”
聽到這裏,那少女如遭雷擊。
她母親胸口確實有顆痣,這種私密的事情,不可能被別人知道。
那麼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逆子,我殺了你。”吳願抓起桌子上的茶盤朝他砸去。
吳向海和吳向洋兩兄弟,也知道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連忙起身將他控制住。
吳願這纔回頭,溫柔的說道:
“婉蓉啊,他得了失心瘋亂說的,你別相信。”
說完伸手去抓她。
王婉蓉下意識的後退幾步,擠出一絲笑容:
“我怎麼會相信他的話……老爺我頭有點暈,先回去休息了,你們聊。”
說完步履匆匆的離開了。
看着她的背影,吳願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然後對吳向洋說道:“處理了吧,這麼好的女人,可惜了。”
吳向洋點點頭,然後指着吳向江說道:“他怎麼辦?”
吳願嫌惡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一併處理了,就說他們通姦。”
吳向江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虎毒不食子,他沒想到這老畜生竟然如此狠辣。
如果知道吳願這麼狠毒,他定然不敢這麼吵鬧。
然而世上沒有後悔藥,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另一邊,王婉蓉一路逃回自己的房子,眼睛裏充滿了不敢置信、噁心、恐慌等等情緒。
回想整個事情,確實充滿了蹊蹺。
四年前吳願回老家祭祖,走到哪錢撒到哪,要多風光有多風光。
當地的商行集體宴請他,她的父親也去了。
得知南洋吳家的地位,很多人都動了心,想跟着一起發財。
吳願表現的非常大氣,表示都是鄉里鄉親的,願意來的他都會給予力所能及的幫助。
她家本是當地小商人,他爹以爲機會來了,就不顧宗族反對毅然決然的變賣家產,帶着一家老小來了南洋。
一同來的還有好幾家人。
然後半道他們遭遇了海盜。
她只記得自己被人從後面打暈過去,之後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再醒過來,就已經在吳家的船上了。
吳願告訴她,他是來接他們的,只是來的太晚了。
當時她才十四歲(實歲十二),遠離家鄉遭逢大難,心中驚慌之下已經失去了判斷能力。
根本就沒有聽出來他話裏的漏洞。
之後她就被送到吳家。
吳願對她噓寒問暖……反正沒多久她就成了吳願的第十一房小妾。
這些年來備受寵愛。
也正因爲這些,她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吳家,只以爲是遭遇了海盜。
哪知道,真正的兇手就在身邊。
一想到自己這麼多年都是在侍奉仇人,還對他心懷感激,她就噁心的想吐。
不過她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女孩了,知道自己現在正處在危險之中,必須想辦法自救。
只有自己活下來,纔有機會報仇。
只可惜,還沒等她有所行動,吳向洋就先帶人出現在了門口。
那一刻她以爲自己死定了。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吳向洋並沒有殺死她,而是將她帶離吳家藏在了一處別院。
隔上幾日就會對她進行一番折磨。
她試圖反抗,只是一切都是徒勞。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忽然有一天外面響起了震天的廝殺聲。
雖然沒有辦法親眼目睹,但聽聲音也知道是當地土著在屠殺明人。
她頓時就想起了之前聽到的一些消息,因爲淡馬錫之事,朝廷對南洋大族非常不滿。
這也導致一直覬覦南洋大族財富的蠻夷蠢蠢欲動。
莫非是他們動手了?
想到這裏,她激動不已,想出去看看具體情況。
只是她被鐵鏈鎖在地窖裏,根本就出不去。
她只能努力傾聽外面的聲音,以判斷髮生了什麼。
期間有人闖入過這所宅院,聽聲音應該是打砸搶了一番就離開了。
之後聲音漸漸消失,之後就什麼都聽不到了。
這讓她很着急,到底發生什麼了?
然而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人來過這裏,就連吳向洋都沒有再出現過。
這不禁讓她浮想聯翩,莫非蠻夷真的動手了?
吳家沒了?
一想到這些,她就忍不住激動起來。
別管是不是自己動的手,只要吳家死光了就行。
爲了證實自己的猜測,也爲了自救,她舉起石頭砸向自己被鐵鏈箍住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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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馬錫,總督府。
傅安看着面前的新任逡滦l百戶很是頭疼。
逡滦l總共才十個百戶……嗯,現在有二十個了。
除去留守總部的六個,其餘十四個全部外派鎮守地方。
凡是大明影響力能達到的地方,基本都有逡滦l的蹤跡。
可以想象他們的權勢有多大。
就是這麼重要的人物,淡馬錫被分到了一個。
作爲文官他確實不喜歡逡滦l。
只是可惜,他喜不喜歡都無法改變上面的決定。
更何況,江湖傳聞這位賈思義賈百戶是陳伴讀的心腹。
當年跟着杜同禮一起去金鈔局,又一起去了泉州市舶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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