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463章

作者:见月明

  城池是陳景恪和將作監的大匠們一起規劃的,首先考慮的就是商業和居住。

  其次纔是安防。

  用陳景恪的話來說就是:

  “以大明現在的國力,如果還能被外敵打到海津城下,那再堅固的城防都沒有用。”

  當然,他之所以會這麼說,還是因爲火器時代即將到來。

  在大炮面前,城防的用處確實不大。

  別人不知道這一點,自然對他的話提出了質疑。

  最終看在他以往積累的信譽上,大家還是通過了這個方案。

  許柴佬也是到達海津城後,才知道的這些事情。

  他對陳景恪的想法倒是深以爲然。

  雖然他不知道火器時代什麼的,但渤海停靠着的就是大明的北海艦隊。

  都這樣還能被人打到海津城下,說明大明已經完了,再堅固的城防都沒啥用。

  還不如將商業性發揮到最大,順帶兼顧一下城防就可以了。

  從家裏出來,他信步往交易市場走去。

  新城區最先建好的就是居民區和交易市場,至於原因,這裏就不囉嗦了。

  走在這座全新的城池裏,他的感受確實不一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覺得這裏比別的城池都要順眼的多。

  然而事實上,他在這裏並不受待見,大家對他多有敵視。

  他自然知道原因是什麼。

  雖然治理淡馬錫失敗,可陳伴讀又將他放到了新特區。

  說是當智囊,可誰知道會不會幹着幹着就轉正了。

  一個蘿蔔一個坑,誰都不想把位置讓給他,排擠他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他到來至今,從未有人過來問過他任何問題。

  正因爲明白其中緣由,他也沒有強求,反而放下了心中的重擔。

  每天就到處走走看看,抽空把淡馬錫的工作經驗寫下來。

  今天他出門倒也不是閒逛,而是去衙門取信件。

  算算時間,楚國的書信應該到了。

  他接受了岑信通的建議,在滄海省住下後,就主動給楚王朱楨寫信,交流對新政的看法。

  雙方几乎保持着五六天一封信的頻率在交流。

  信裏,他替朱楨解決了很多疑難問題,又根據經驗指出了很多潛藏的問題。

  也因此,朱楨在信裏的語氣更加的諔员胤Q先生。

  感情確實是交流出來的。

  一開始他對於去楚國,心裏還是有點牴觸的。

  倒不是覺得楚國作爲藩屬國,前途有限什麼的。

  主要那裏也算是他的傷心地,還有不少故舊活着,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現在朱楨如此禮賢下士,反而打消了他心中的疑慮。

  而且他還託朱楨打探南洋諸國的情況,尤其是諸國對南洋大族的態度。

  得知朱樉走後,南洋開始流傳朝廷對大族不滿,導致諸國開始覬覦大族財富之後。

  他心中就明白了朝廷的全盤計劃。

  誘使諸番蠻對南洋大族動手,朝廷再以保護大明百姓爲由出兵,可以說合理合法。

  只可憐了南洋大族,成了這場博弈的犧牲品。

  這個計忠彩顷惏樽x設下的嗎?真看不出來啊。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菩薩心腸,雷霆手段。

  不過……如果朝廷早就用這一招,或許淡馬錫就不會……

  想到這裏,他忽然停住了,眼睛裏先是恍然大悟,然後就變成痛苦之色。

  他終於想明白了一切。

  朝廷最開始並不準備對南洋大族動手,那畢竟也是大明子民。

  而且朝廷準備同化整個南洋,這些大族在當地深耕多年,如果肯配合能節省大量時間。

  那麼是什麼讓朝廷改變了主意呢?

  淡馬錫的失敗。

  淡馬錫失敗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他這個總督軟弱,有權貴的商隊橫行霸道。

  南洋大族推波助瀾也是其中的主要原因。

  他們不服王化,和番蠻勾結,替權貴銷贓……

  如果沒猜錯,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朝廷決定放棄南洋大族,將一切推倒重新洗牌。

  也就是說,自己纔是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想通這一切,他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襲來,壓的他喘不過來氣。

  過了好半晌,他才恢復過來,但臉上再沒有一絲輕鬆之意。

  他知道淡馬錫失敗帶來的後果很嚴重,卻沒有想到,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的多。

  甚至直接影響到了大明的整個南洋策略。

  前後因此而死的人,可能要超過百萬之巨。

  這個因果實在太大了,大到了他有些無法承受。

  但這反而更加堅定了他去南洋的決心,一定要彌補自己的過失。

  等情緒徹底平緩下來,他才繼續往市場方向而去。

  大街上人羣絡繹不絕,越靠近市場人羣越擁擠。

  各種叫賣聲、呼喊聲充斥耳邊,顯得異常的熱鬧。

  雖然海津城還沒有修建好,可聞到味兒的商人們早就蜂擁而至。

  他們雖然不完全知道什麼叫特區,卻知道淡馬錫是怎麼回事兒。

  試想,哪個商人不想去淡馬錫那樣,對商人友好的地方經商?

  更何況,朝廷直接下令,環渤海帶的鹽全部在海津城交易。

  商人就算想不來都不行。

  但繁華之下,許柴佬卻看到了許多不和諧之處。

  比如街道秩序混亂,很多商家的攤位突出街道,恨不得佔據半條街。

  地上到處都是垃圾,行人一邊捂着鼻子路過,一邊毫不猶豫的將手裏的垃圾丟在地上。

  靠右行走是基本規則,越是熱鬧的集市這一點就越重要。

  大家都靠右走,隨着人流一點點挪動,速度雖然不快,卻總歸是在動的。

  要是不分左右亂走,只會越來越亂,最後弄成死疙瘩誰也走不動。

  現在海津城人還比較少,大家亂走也無所謂。

  等人多了就麻煩了。

  或許會有人說,那等人多了再給大家樹立規矩不就行了嗎?

  以前許柴佬也是這麼想的,後來他發現,習慣一旦養成就很難改了。

  而且這還牽扯到一個破窗效應,因爲一點細節方面的壞習慣,導致整個商業環境的破壞。

  所以,最好在一開始就將規矩給立好。

  這個問題他早就看出來了,也曾經向滄海省的官員建議過,只是沒人理會。

  後面他也就沒有多說。

  不過他也不準備一直無視,先將這裏的情況瞭解清楚,再統一告訴陳伴讀。

  報答他的提攜之恩。

  一路來到位於市場不遠處的滄海省府衙——這也是他認爲有問題的地方之一。

  衙門怎麼能放在市場裏呢?

  顯得你充滿了市儈之氣,又會膈應商人,百姓來辦事也不方便。

  在某些地方做得不到位,另外一些地方卻又太過。

  這就是隻有理論而缺乏實踐造成的。

  當初他也犯過同樣的錯誤,有些後來糾正過來了,有些沒有及時糾正釀成惡果。

  但即便是糾正過來的錯誤,也付出了更大的代價。

  此時回想起來,如果從一開始就做好,後面能省卻很多的麻煩。

  進入衙門內,路過的人大多都當做沒看到他,只有少數微笑示意。

  他也沒說什麼,找到相應部門詢問是否有信件到達。

  基本每週一封信,人早就認識他了。

  見到他過來,不等開口就拿出一封厚厚的書信說道:

  “許先生,你的信,楚國來的。”

  許柴佬接過信,道謝之後轉身離開。

  他前腳剛走,就有一人出現,看着他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屋內的官吏見到他,連忙起身道:“藩臺。”

  此人正是滄海省布政使麥榮昌,他點頭示意,然後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許先生過來取信?”

  那官吏回道:“是的,基本五六天就有一封信,全是從楚國送過來的。聽說……”

  “聽說什麼?”

  “聽說楚王爲了給他送信,專門準備了一艘船……下官也只是聽說,不知道真假。”

  麥榮昌笑道:“事關藩王,這般未經證實的流言,還是少說爲好。”

  那官吏嚇的汗都出來了,連忙說道:

  “是是是,下官知錯,以後再也不亂說了。”

  麥榮昌點點頭,也沒有在說什麼,轉身離去。

  然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他立即就叫來一名心腹手下,如此這般的安排了一番。

  六日後楚國的商船再次到達,果然又有一封給許柴佬的信送到衙門這裏。

  那名心腹也回來向他彙報了一個消息,從楚國商船打探的消息,確實有一艘船是楚王安排的。

  而且對方似乎沒有遮掩的打算,很大方的說,這一趟船就是專門爲了給許先生送信。

  做生意只是順帶的。

  寫信的目的,就是爲了向許先生請教新政之事。

  爲了確保六七天一封信的頻率,楚王足足安排了四艘船。

  還說什麼楚王禮賢下士,一直在邀請許先生去楚國擔任相國云云。

  得知這一切,麥榮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