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而是一頭真正的老虎。
只不過它屬於應用科學,與儒家和理學沒有直接競爭關係,儒家和理學自然也不願意輕易招惹他們。
可是解縉不是陳景恪,他是正統的文人。
和方孝孺扯上關係,會被攻擊的。
然而對解縉來說,這是不可原諒的。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解縉什麼時候怕過事兒?
你怕連累我,假裝不認識我,這就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所以,纔有了眼前這一幕。
不過是生氣歸生氣,他並不是迂腐的人,見方孝孺認錯也就過去了。
之後兩人就在大庭廣兄拢勂鹆烁髯缘默F狀。
周圍的人漸漸也發現了情況不對,這倆哪是要辯法,分明是故友重逢在許久呢。
解縉竟然和方孝孺是好友?
事情複雜了啊。
支持方孝孺的一方,則喜笑顏開。
解縉雖然沒有大儒之名,但也是有名的才子。
他的出現,讓陷入孤立的方學有了朋友。
雖然還不知道解縉具體持什麼樣的態度,但只要不反對唯物學,那都是一個好消息。
反對唯物學的,則憂心忡忡。
唯物學現在本就勢頭大盛,再有了解縉的示好,情況不妙啊。
方孝孺和解縉兩人,卻沒有管別人是怎麼想的,各自談論着自己的情況。
自答應加入陳景恪陣營之後,解縉就一直在爲迴歸做準備。
他很清楚,以陳景恪的身份,想要提拔一個低級官吏,就是張張嘴的事兒。
至於他之前得罪權貴,還被藍玉當廷斥責……
對別人來說或許是個問題,對陳景恪來說同樣是張張嘴的事兒。
哪個權貴會不給他面子?
果不其然,年初就接到了調令。
等待新任縣令到達交接了事務,就出發返回,直到前日纔到達洛陽。
然後就來了這裏。
聽到這裏,方孝孺眉頭微皺,說道:“你沒有去拜訪陳伴讀?”
解縉說道:“遞了拜帖,明日一早登門拜訪。”
方孝孺這才點頭道:“也好,不可怠慢了此事。”
解縉笑道:“我又非不通時務,如此簡單的人情世故豈能不懂,不過還是感謝方兄關心。”
方孝孺亦笑道:“是我太小瞧人了。”
主要物以類聚人以羣分,他認識的很多人,都是隻有學問不通人情世故。
他習慣性的以爲解縉也是這樣的人。
然而事實上,解縉是個極具智慧的人。
他最大的缺點,就是太忠於王事,對君君臣臣那一套深信不疑。
在面對皇帝的時候過於敢言直諫,有時候不懂得迂迴之道,最終也死在了這一點上。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會觸怒皇帝,惹來殺身之禍嗎?
以他的智慧,想來是很清楚的。
可他依然選擇了這麼做,用命去踐行了自己相信的道。
雙方敘了一會兒舊,眼見再沒有人上來辯法,方孝孺就宣佈今日辯法結束。
並且還宣佈,明日要款待友人,不辯法。
後日大家再來。
第二天,兩人一起去見了陳景恪。
三人寒暄了幾句之後,陳景恪直入主題,說了對解縉的安排:
“……陛下讓你負責大明週報。”
大家都是讀書人,自然知道這東西的份量。
解縉激動的向皇宮方向行禮,道:“陛下洪恩啊。”
方孝孺卻鬱郁的道:“景恪有此奇物爲何不早點拿出來。”
陳景恪豈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笑道:
“此物太早拿出來,對你來說並非好事。”
他擺擂臺看似弄的聲勢浩大,實際上短期內能來參與的,只有洛陽周邊的讀書人。
應付這些人,自然就輕鬆了許多。
等外地的壓力到來,唯物學早就傳開了,理學再想打壓他就要變的困難許多。
但週報不一樣。
這是面對全國發行的,直接將唯物學刊登在這上面,將要面對的是整個大明的理學打壓。
方孝孺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方纔不過是開玩笑罷了。
“不過你的大同思想,倒是可以在這上面刊登了。”
還是那句話,有了唯物學打頭陣,大同思想面對的壓力就小了許多。
直接在報刊上,面對全國發行。
陳景恪調侃的道:“此事,還需要咱們大明週報的總編輯,施以援手啊。”
第362章 高,太高了。
解縉又不是不通時務,很清楚加入了某個陣營,在享受好處的同時,就要付出一些什麼。
陳景恪弄出大明週報,又交給他來掌管,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不過他並沒有直說,有些事情大家心中明白就好,說出來反而落了下乘。
接着,三人就一起商量了週報刊載內容、郀I方式以及如何把報紙輸送到全國各地。
關於內容方面,陳景恪提出了六大模塊。
“時政模塊,主要用來宣揚朝廷的政策、動向等,讓世人瞭解朝廷的政策變化。”
“律法模塊,將一些典型的案例刊登在上面,警示世人。”
“還可以將一些好人好事刊登在上面,起到鼓勵作用。”
“順便還能將一些法條變動刊登在上面,讓世人懂法。”
“學術模塊,主要用來宣揚一些新的學術思想,刊登一些相關的文章。”
“比如方兄的唯物學思想,就可以放在這一塊,反駁他的也可以放在這一塊。”
“百工模塊,宣傳一些新的技術變革。”
“比如軸承,出現許多年了,還依然有很多地方在使用老式車軸。”
“地方特色模塊,介紹大明各個地方的風土人情,以及當地的特產。”
“大明太大了,一個人想要跑一遍,一刻不停的走也要十幾二十年。”
“有些地方一輩子都不相往來,兩地之間很難產生認同感,這不利於國家的一統。”
“通過報刊,可以讓大家瞭解其他地方的情況,增加國家認同感。”
“還可以順便介紹一下當地的特產,如果能因此增加特產的銷量,也算是造福於民了。”
“第六大模塊爲文藝模塊,刊登一些小說、詩詞歌賦、書法作品等等。”
對於前五條,方孝孺和解縉都非常贊同,並給予了高度評價。
陳伴讀果然不愧是陳伴讀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太周全了。
但對於第六模塊,他們卻產生了不同的看法。
解縉遲疑了一下,說道:“陳伴讀,小說、詩詞歌賦、書法,皆爲文人作品,與學術分開恐引起爭議啊。”
方孝孺說的更直接:“你和公主就是當今最有名的小說家,將其單獨放在文藝類,是否過於貶低自己了?”
陳景恪笑道:“揚雄謂:詩賦小道,壯夫不爲。我認爲他的話是很有道理的。”
“詩詞歌賦、小說、書畫皆小道,用來娛樂陶冶情操,或者是用來抒發一些感情,還是可以的。”
“真正的大道還是策論文章,這一點我們都必須要承認。”
“學術文章是大道,然偏於枯燥,只有少數人才有興趣看,可以稱之爲嚴肅文學。”
“詩詞歌賦、小說、書畫是小道,閱讀性和傳播性更強,可以稱之爲通俗文學。”
方孝孺兩人也不禁頷首,事實上從兩漢時期開始,文章和詩賦的作用就已經區分開了。
文章承載的是大道,是用來治人心治國的。
詩賦承載的是小道,是用來抒發情緒,發表對某些事情的看法的。
這一點,就連最著名的詩人也都承認。
就算是對揚雄那句話有所不滿的人,也只敢說:
詩詞小道,但也不能不重視啊。
聽聽這話,充滿了憋屈不服氣,可也不敢否認揚雄的話。
兩人只是沒有想到,陳景恪自己作爲小說家,竟然如此的不給自己面子。
將小說弄到了文藝一類。
事實上他們不知道,直到二十一世紀嚴肅文學和通俗文學的鄙視鏈依然存在。
有些比較極端的嚴肅文學作者,公開表達對通俗文學的輕視。
最嚴重的一次,國外某文學類大獎,因爲有通俗作品獲獎,某嚴肅文學作者拒絕上臺領獎。
原因很簡單,和通俗文學一起領獎,拉低了檔次。
把那個通俗文學作者委屈的,都差點落淚。
要知道,他也是世界知名的大作家啊。
外界喫瓜羣兄挥X得那嚴肅文學作者無理取鬧,但在圈內確實如此。
上輩子,陳景恪也屬於喫瓜羣小�
看到那個新聞,他覺得那嚴肅文學作者太過分了。
都是搞文字創作的,哪來的優越感啊?
但穿越之後,自己也開始搞學術研究才知道,兩者真的不一樣。
小說寫的再好,也永遠無法達到學術研究的高度。
就好比,四大名著再出名,也從來不會有人拿它們和《論語》做比較。
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所以,在給大明週報劃分模塊的時候,他將小說、詩詞之類的,放在了文藝模塊。
或許會有人不滿,但無所謂了。
誰不滿敢吭一聲試試,都不用陳景恪出手,周圍人就能用唾沫把他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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