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427章

作者:见月明

  要是哪個史官敢胡編亂造,會被整個圈子鄙視,國君也不會用你。

  子子孫孫都會揹負罵名。

  所以,當時的史官記史的標準是真實,看到什麼就記錄什麼。

  非萬不得已,不會選擇胡編亂造。

  最著名的莫過於齊國的太史兄弟了,爲了一句‘崔杼弒其君’先後赴死。

  維護了史官的尊嚴,同時也維護了家族的榮耀。

  等到秦朝大一統之後,史官這個羣體被廢,史書的編寫就變得很私人了。

  《史記》、《漢書》都是私人編寫,裏面難免摻雜了大量的個人喜好。

  《史記》是個人特色最鮮明的一部史書。

  《漢書》也是私人編寫,只是‘主旋律’的氣息就比較濃烈了。

  但直到這會兒,史書的編寫標準依然是儘量符合真實。

  後來朝廷也漸漸注意到這一塊,開始官方修史。

  尤其是爲前朝編寫史書,成了繼任朝代必做的事情。

  繼任朝代爲前朝編寫史書,自然會‘有所’刪減和側重。

  關鍵是,史官從世襲變成了臨時官僚。

  史書編寫的好不好,內容真不真都不重要了,皇帝滿意纔是首要標準。

  結果可想而知,真實性方面大打折扣。

  方孝孺主持編寫的《遼東書》,是帶有強烈政治目的的。

  前面說過,內容六分真,三分推測,一分假。

  現在這些推測和虛構的內容,自然就成了儒生們攻訐的地方。

  而且,方孝孺本身還是個唯物論者。

  整本書的風格,基本拋棄了天命觀,偏向於人民史觀。

  比如有天災了,別的史書會說國主失德。

  或者強行和當時發生的某件大事,牽強附會在一起,強行解釋稱蒼天示警。

  遼東書就直接說,天災人禍是正常的,和什麼天意沒關係。

  如果災害造成的後果特別嚴重,那是地方豪強掣肘朝廷賑災,導致受災嚴重。

  同樣的災害,另外一個君主就做的很好。

  可見,天災雖無法避免,卻可以通過有效的賑災手段,將損失降到最低。

  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在觀點上完全是遵照了客觀規律去寫的。

  這種論調,自然不符合現在的主流觀點。

  因此,那羣儒生將這部書批判的體無完膚。

  總之一句話,方孝孺也配寫史?

  這麼大的事情,朱標豈能不知道,又是氣憤又非常無奈。

  不過他不是老朱,並未發脾氣。

  而是下旨將這部遼東書給收了回來,換了一批自己人去審覈。

  其實到了這一步,他已經知道這本書沒有什麼原則性的問題了。

  否則儒生們不會只抓着僞造和主旋律進行抨擊。

  之所以還讓人審查,不過是出於謹慎罷了。

  皇帝竟然護着這本書,儒生們對此自然極爲不滿。

  紛紛上奏說有問題,必須重新編寫。

  方孝孺那個沽名釣譽的傢伙,必須打倒狠狠批判,要剝奪他的進士身份和所有榮譽。

  對此朱標很是頭疼。

  陳景恪得知此事後,卻一點都不擔心,提議道:

  “元史編寫的很倉促,其中多有錯漏。”

  “既然翰林院的官吏,對寫史書這麼有心得,就讓他們重新修繕一下吧。”

  朱標一聽,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老朱建立大明之後,爲了宣示自己正統的身份,很倉促的就編寫了元史。

  向天下人宣告元朝統治的結束,現在天下是我大明的。

  有蓋棺定論的意思。

  因此,《元史》的質量是非常差的,有必要重新修繕一下。

  於是朱標就下旨,翰林院重新修編元史。

  並且還暗示,你們不是說遼東書不行嗎,那你們自己編一個看看。

  別到時候質量還不如遼東書。

  這下那羣儒生忍不下了,立即接下了這個活兒。

  朱標的耳朵根子這才清淨下來。

  陳景恪的生活再次恢復了平靜。

  每天上午在家裏和方孝孺談論唯物學,下午去宮裏處理一些政務,順便給大家上上課。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封八百里加急密信,從淡馬錫發出送往洛陽。

第339章 挖坑殺人

  這天上午,陳景恪正和方孝孺論道,忽然有內侍急匆匆的過來傳旨召他進宮。

  他的表情立即就凝重下來。

  上午是他的個人時間,下午進宮處理政務,這是和朱標他們的默契。

  非萬不得已,朱標不會召他進宮。

  那麼,到底是什麼事情,讓朱標如此着急?

  他沒敢耽擱,和方孝孺說了一聲,就跟隨內侍一起去了皇宮。

  路上他想問一問內侍發生了何事。

  那內侍回道:“奴婢也不知,只知陛下收到了一封密信,就命奴婢前來傳召伴讀您了。”

  密信?

  陳景恪追問道:“可知密信是從何處傳來?”

  內侍賠笑道:“這哪是我能知道的啊……不過陛下看了密信很生氣。”

  “除了讓奴婢來喊您,還去請了太上皇。”

  請老朱?

  陳景恪的表情就更加凝重了,竟然要把老朱搬出來,這事兒比想象中的還要大啊。

  道過謝之後,他就不再說什麼,一路來到皇宮。

  到達乾清宮發現朱元璋已經到了,李善長和徐達二位也在。

  見過禮之後,還沒等他發問,朱標就把密信遞了過來。

  陳景恪立即接過翻看,密信是許柴佬和岑信通從淡馬錫發來。

  這讓他心中一突,莫非宗藩計劃出問題了?

  繼續往下看,發現並非如此才稍稍放下心。

  等把密信看完,他心中已經有了數。

  朱標率先發問:“景恪如何看?”

  陳景恪吐了口氣,說道:“意料之中的事情。”

  見他竟然如此淡定,腥硕加行@訝,老朱沉聲道:

  “你早就料到會有今天了?”

  陳景恪頷首道:“這是必然的,老爺們習慣了不把人當人。”

  “朝廷突然要賦予被奴役者基本人權,他們自然不習慣,陽奉陰違是很正常的事情。”

  “大明境內這種壓迫依然普遍存在,更遑論淡馬錫天高皇帝遠了。”

  “只是我沒有想到,他們竟然猖獗到在淡馬錫搞奴隸貿易。”

  這話打擊面太廣,讓在場腥吮砬槎加行┎徽!�

  但淡馬錫的事情,真真切切的給他們上了一課。

  不把人當人,不建立一個穩定的秩序,一切都是虛妄。

  那麼密信內容到底是什麼呢,此事說來就話長了。

  淡馬錫的發展,正如陳景恪最初設計的那樣。

  作爲大明欽定的南海中心城市,又扼守麻六甲海峽,發展非常的迅速。

  幾年時間就成了貿易之城。

  然而隨之而來的是混亂。

  一開始是盜竊、打架、詐騙、賭博之類的,之後就演變成了幫派鬥爭。

  因爲大明需要農奴和礦奴,導致奴隸貿易在小範圍內興起。

  淡馬錫就成了最佳交易地點。

  而奴隸貿易天然伴隨着血腥和殺戮,這讓淡馬錫的秩序進一步遭到破壞。

  最嚴重的還是《僱工保護法》名存實亡,各家作坊公然使用奴隸幹活。

  許柴佬他們也不是不想管,然而敢違背大明律幹違法買賣的,多是有背景之人。

  不是某某權貴家的商隊,就是某某大官僚的族人。

  這些人,他都不敢下太重的手。

  商人的天性讓他選擇了妥協,希望靠協商慢慢解決這些問題。

  然而他並沒有意識到,退讓非但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問題更加嚴重。

  秩序這東西就是:你管不了一個人,就管不了所有人。

  放任一個羣體,別的羣體就會有樣學樣。

  淡馬錫的秩序越來越混亂。

  不過那些人還知道輕重,雖然違法犯罪的事情沒少幹,卻不敢侵吞屬於朝廷的資產。

  繳納賦稅一個比一個積極。

  所以,淡馬錫每年上繳戶部的錢糧,超過了內陸一個富裕的省份。

  這也是爲何,之前的問題沒有引起大家的重視。

  還是那句話,古典官僚的任務就兩個,治民和收稅。

  大多數時候收稅纔是最重要的。

  這不是陳景恪說幾句話,制定幾條政策就能改變的。

  朝廷的官員見淡馬錫貢獻如此多的賦稅,自然就認爲那邊沒有什麼問題。

  就算有那也是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