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36章

作者:见月明

  “這時候就需要一種東西來充當中間的媒介,於是‘錢’就誕生了。”

  朱元璋和朱標父子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錢是這麼來的。

  其實陳景恪講的東西並不複雜,在讀書的時候,他們也看到過相關記載。

  只是從來沒有想過將這些零碎信息串聯起來。

  陳景恪做到了,就是能力的體現。

  這小子有狂的資本。

  朱元璋眼睛裏露出欣賞之意。

  很多人以爲他討厭狂徒,其實並不是,他只是討厭沒本事還清高的人。

  本事的人驕傲,他會認爲很正常。

  當然了,前提是這個人願意爲朝廷所用。

  不願意爲國爲民效力,還整天秀存在感,他絕對不會慣着。

  陳景恪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才華,且願意爲朝廷所用。

  朱元璋自然願意給予他更多的寬容和欣賞。

  “但是該用什麼東西來充當這個媒介呢?有人用特殊燒製陶片,有人用某種動物的骨頭……”

  “中原地區遠離大海,貝殼是很稀有的東西,慢慢的貝就成了‘錢’。”

  “所以許多和‘錢’有關的字,都是貝字部首,比如財、貴、賤、佟①嵉鹊取!�

  父子倆再次連連點頭,原來如此。

  朱元璋更是開口道:“你不說咱還沒注意,竟真是如此,長見識了。”

  朱標亦點頭認同。

  陳景恪謙虛的道:“一點溡姡菹轮囎摿恕!�

  “但是貝殼易碎,攜帶和儲存都不方便。”

  “還有很多人並不認可貝殼,這東西不能喫又不能用,憑什麼換走我辛苦勞動得來的果實?”

  “人們需要一種更好的媒介來充當錢。”

  “恰好在這個時候,人們發現了銅……於是銅就成了錢。”

  這時,陳景恪忽然問道:“陛下、太子殿下,你們可知爲何銅能成爲錢?”

  朱標下意識的回道:“因爲銅稀少珍貴。”

  陳景恪點點頭,又搖搖頭道:“首先因爲銅有用,它能鑄造成各種器具……”

  “然後又因爲稀少,於是就被選中作爲錢。”

  “也就是說,銅本身就具備價值,所以才值錢。”

  朱標點點頭:“原來如此,受教了。”

  然而朱元璋卻露出沉思之色。

  陳景恪爲什麼講‘錢’的歷史?因爲寶鈔。

  他又特意強調銅爲何成爲錢,肯定意有所指。

  那麼,爲什麼銅會取代貝殼?

  因爲它本身就有用,買回家就算花不出去,也能鑄造成銅器。

  貝殼一點用都沒有,只是單純稀少而已,很多人自然不認可。

  這和寶鈔何其相似。

  一張紙寫上幾個字,就想將百姓的勞動成果換走,誰都不願意。

  難道咱推行寶鈔真的錯了嗎?

  不過他並沒有急於下結論,而是說道:

  “繼續說,後來呢。”

  陳景恪知道已經引起了朱元璋的思考,心下很是開心:

  “銅很快就取代了貝殼,成爲了所有人都認可的‘錢’。”

  “慢慢的,人們心中對錢的認識就越來越清晰。”

  “所謂錢,其實就是一種交易媒介而已,銅可以充當,別的東西也可以。”

  “於是只有裝飾作用的黃金,因爲其稀少,也成爲了錢。”

  “可以說,黃金能成爲錢,是一個極大的進步。”

  “代表着人類對錢的認識,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第50章 老朱臉上掛不住了

  黃金能成爲錢,代表着人類對錢的認識,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朱元璋越琢磨就越覺得這句話含義很深刻。

  說起來,這玩意兒的功能真的很雞肋。

  質地柔軟沒辦法製作成武器,又很沉重製作成器皿使用也不方便,還沒有銅鐵結實。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裝飾。

  照理說,這種東西不應該成爲錢纔對。

  可事實上,它確實成了財富的代名詞。

  爲什麼?

  稀有?

  不,不對。

  貝殼也很稀有,當初大家一樣不願意接受。

  不能接受貝殼?爲何能接受黃金?

  難道僅僅是因爲認知上的提升。

  不,問題不應該如此簡單,這其中必然有自己還沒參透的玄機。

  如果我能參透這個玄機,是不是也能讓大家接受寶鈔?

  想到這裏,朱元璋就變得激動起來。

  不禁催促道:“快說,後面呢?”

  朱標心下詫異,老爹怎麼忽然變得這麼着急起來了?難道他領悟到什麼新東西了?

  畢竟當了多年的副皇帝,有了這個想法,他也很快就想到了關鍵節點。

  黃金很雞肋,爲何能成爲錢?莫非陳景恪找到其中的原因了?

  若真如此,那寶鈔就有救了。

  難怪老爹這麼着急。

  陳景恪卻並沒有如他們所願,講黃金爲何會獲得所有人的認可。

  他就是要吊兩人的胃口,讓他們主動去思考。

  這樣等到揭曉答案的時候,他們纔會更加的認同。

  “但黃金稀少且價格昂貴,普通百姓根本就用不到,所以銅依然是最主要的錢。”

  “……先秦諸國都有自己的錢,秦始皇一統六國,廢除其它錢幣,統一採用圓形方孔錢。”

  “……到漢朝推行五銖錢,成爲了最優秀的錢幣。據說一直到隋唐時期,都還能直接使用。”

  朱元璋父子倆見他磨磨唧唧,就是不進入正題,心中那叫一個着急。

  又怕胡亂出聲打亂了陳景恪的思路,只能耐着性子聽。

  同時,心中也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思考,爲何大家會認同黃金。

  以兩人的見識,自然想出了許多理由,可最後都被自己一一否認。

  只是他們沒有發現的是,隨着思考他們對‘錢’的認識,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深刻。

  陳景恪一直在觀察父子倆,感覺時機差不多了,就話鋒一轉道:

  “要論對錢的認識,我個人首推三國時期蜀漢的劉巴。”

  父子倆精神一振。

  劉巴?

  很陌生的名字,他做過什麼經天緯地的大事嗎?陳景恪竟然如此推崇他。

  陳景恪很滿意這種效果,提問道:

  “陛下,殿下,你們可曾聽說過直百錢?”

  得到提醒,朱元璋率先想到了這個人,道:

  “咱知道了,劉巴提出鑄造直百錢,解決了蜀漢錢荒問題。”

  是了是了,直百錢和寶鈔無異,若是知道時人爲何接受直百錢,不就能解決寶鈔問題了嗎。

  想到這裏,他變得激動起來:“陳景恪,你知道直百錢的祕密?”

  陳景恪點點頭,卻依然沒有揭曉答案,而是繼續問道:

  “北宋蔡京曾經鑄造過當十大錢,卻被萬民唾棄。”

  “同樣是大錢,直百錢通行魏蜀吳三國,直到梁武帝時期民間還在使用。”

  “而當十大錢,在當時就失敗了呢?”

  宋朝離的畢竟比較近,明朝時期的人,對當時的情況瞭解還是比較多的。

  朱標回道:“當十大錢是爲了掠奪民財,供宋徽宗享樂……”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因爲他也醒悟過來,這只是結果,並不是原因。

  是啊,直百錢更誇張,爲何成功了?

  當十錢反而成了掠奪民財的惡政?

  朱元璋終於憋不住了,一拍桌案:“你小子再吊咱的胃口,小心咱打你的板子,快說緣由。”

  陳景恪‘嘿嘿’憨笑一聲,連忙道:“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決策者發行此種錢幣的初衷,纔是最重要的。”

  朱標有些疑惑,什麼意思?這和決策者的初衷有什麼關係?

  朱元璋畢竟執政時間更久,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贊同的道:

  “言之有理,因人成事,決策者的初衷決定了後續政策以及施行手段。”

  “蜀漢發行直百錢,是爲了緩解錢荒造福於民,所以他們會想辦法穩定直百錢的價格。”

  “蔡京發行當十大錢是爲了掠奪民財,所以他們不顧後果。”

  朱標恍然大悟:“原來如因此,兒子受教了。”

  陳景恪也頷首道:“陛下英明,若決策者思想不正,再好的政策也會變成害民的苛政。”

  “蜀漢決策者們的初衷是好的,然後圍繞這個初衷去解決遇到的問題,纔有了直百錢通行天下。”

  “劉巴懂錢,更懂民心。”

  “他知道百姓並不在乎手中的錢是什麼,真正在乎的是,這些錢能否從發行者手裏換取物資。”

  朱元璋父子倆都有些疑惑,不是聽不懂說的什麼,而是不理解這一點真的就這麼重要?

  “最初的錢是交易中自發形成的,所以選擇了本身就具備價值的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