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358章

作者:见月明

  “且建國之初是官僚系統最有效率的時期,再過上幾十年,是什麼情況你比我清楚。”

  “如果我們不做,後人就更沒有機會去做了。”

  “所以,此事必須要做,還要做好。”

  不過他也知道邱廣安是出於公心,就安撫道:

  “欲速則不達的道理朝廷還是懂的,這個計劃會用五十年乃至百年去完成。”

  “在不影響國家穩定的情況下,每年完成一點,日積月累總能有所改善。”

  邱廣安這才略微放心,說道:“原來如此,是我多慮了。”

  之後兩人又談了一些別的事情,話題自然而然的就談到了遠洋商隊的事情。

  陳景恪也很好奇到底賺了多少,就問道:“財貨清點完畢了嗎?”

  提起此事,邱廣安也不禁笑了起來。

  海貿的利潤內帑和國庫三七分賬,七成利潤歸國庫。

  大筆財貨入賬,他這個戶部尚書自然開心:

  “才清點了五分之一左右,不過估測能有十倍的利潤。”

  陳景恪早有猜測,依然不禁感到震驚:“海貿的利潤實在是大啊,難怪那麼多人不要命一般出海。”

  然後他又問道:“現在百官對海貿之事是何看法?還反對嗎?”

  邱廣安回道:“在鉅額利潤面前,大部分人都改變了態度。”

  “只有少部分依然認爲農耕纔是根本,商業會壞了人心。”

  陳景恪卻沒有嘲諷那些人,只是說道:

  “他們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糧食纔是一切的根本。”

  “無農不穩,無工不強,無商不富。”

  “農纔是一切的根本,否則再多錢財都毫無意義。”

  “你是戶部尚書,不能只盯着國庫裏的錢財,更要把握好糧食生產關。”

  “海貿興盛之後,絲綢、瓷器、茶葉、棉布等價格飛漲。”

  “必然會有人爲了錢財,改稻爲桑,毀田種茶。”

  “一定要監管好此事,不要壞了農業根本。”

  “但也不能一概而論,朝廷發展工商業,就是給百姓找一條種地之外的存活之路。”

  “有些山地確實不適合種糧食,倒也不是不能改種桑茶。”

  “這其中的度該如何拿捏,就是你這個戶部尚書的責任了。”

  邱廣安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鋪面而來,又要保證糧食生產,又不能一刀切。

  難。

  陳景恪笑道:“怎麼,怕了?”

  邱廣安搖搖頭,深吸口氣說道:“怕,我就怕事情太簡單,沒有成就感。”

  “現在朝廷變革不斷,正是我輩大展拳腳的時候,又豈能畏懼不前。”

  說到這裏,他感慨的道:“沒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時候,我一直覺得別人都是尸位素餐之輩。”

  “換我來,一定能大展拳腳,幹出一番大事業。”

  “真坐在這個位置上才知道,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按部就班的將事情處理好,就已經需要耗盡全身力氣,哪還有什麼精力去幹別的。”

  “最難的還是不知道自己所思所想是否正確,害怕去做了釀成大禍。”

  “好不容易爬到這個位置,只想着全身而退,不想以身犯險。”

  “索性就什麼都不去做,按部就班蕭規曹隨,永遠都不會錯。”

  “我最佩服的不是你的才華,而是你敢於去施展自己的才華。”

  “左右國朝制度,決定億萬黎民生死,這種勇氣世上屈指可數。”

  這一番吹捧,陳景恪也不禁有些飄飄然,笑道:

  “可能這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吧。”

  兩人又談了一會兒,邱廣安起身告辭。

  他自覺這一趟來的很值,打探到了很多朝廷的動向,對自己未來的工作也有了明確目標。

  他自信能在保全自己的情況下,幹出一番成績。

  陳景恪將他送到大門口才返回,屁股還沒挨着椅子,就見福清陪着父母有說有笑的走了進來。

  他又起身迎接:“怎麼樣,熱鬧吧?”

  馮氏滔滔不絕的道:“熱鬧,太熱鬧了。全洛陽的人都去了,承天大道被擠的水泄不通。”

  朝廷在承天大道辦了一個展覽會,把海外的奇珍異獸放在那裏,供大家參觀。

  福清笑吟吟的道:“如此多海外奇珍異寶,任由百姓參觀,可不就是很熱鬧。”

  馮氏說道:“是啊,寶貝太多了,眼睛都不夠用了。”

  福清說道:“要是母親喜歡,回頭我去宮裏拿幾件回來。”

  馮氏搖頭道:“那東西看看就行了,帶身上怕丟了,藏家裏怕被人偷,要它做什麼。”

  陳遠在一旁說道:“那些東西有啥好看的,還是猛獸好玩,那獅子頭和鬥一般大,要是能馴服……”

  馮氏沒好氣的道:“咋,你還想養一頭?”

  陳遠賭氣的道:“養一頭又咋了,明天我就找陛下討一頭回來。”

  馮氏懟道:“去吧去吧,你被喫了正好,省的我看到你糟心。”

  陳遠:“……”

  “不可理喻,我不和你說了……晚飯也不用喊我了。”

  說完就往後院走。

  馮氏拔腿跟了上去:“爲啥不和我說,晚飯你想不喫就不喫嗎,餓壞了還不是要我伺候……”

  看着兩口子離去的背影,陳景恪相當無語。

  以前兩口子也沒這樣啊,怎麼年齡越大就越喜歡擡槓了。

  當面擡槓氣的不行,一會見不到人又開始到處找。

  可能這就是少年夫妻老來伴吧。

  福清羨慕的道:“希望我們老了,也能如爹孃這般……”

  陳景恪暗暗搖頭,他無法理解吵來吵去有什麼意思。

  表達感情的方法很多,沒必要非用這種吧?

  當然,這話他肯定是不會說出來的。

  隨着年齡的不同,心態也會出現變化,萬一自己老了也變成這樣了呢。

  謹防迴旋鏢。

  最近大明最熱鬧的事情,不是過年,也不是要對北元用兵,而是遠洋商隊的返回。

  那些奇珍異寶,確實閃瞎了大家的眼睛。

  關於要不要下西洋的爭論,也消停了下來。

  陳景恪是知道爲何朱棣時期,羣臣反對下西洋的。

  爲了杜絕這種情況,他給出的建議是,下西洋的利潤內帑和國庫三七開。

  這一下子,就讓羣臣沒有理由反對了。

  而內帑呢,其實也不缺錢。

  不說別的,玻璃的利潤就足夠了,朝廷還需要內帑出錢來填補虧空呢。

  朱元璋很捨不得這麼多錢,老子辛辛苦苦賺的錢,爲何要分給國庫?還讓國庫拿大頭?

  還好,朱標是知道事情輕重的,在他的勸說下老朱才不情不願的同意了這個分配方案。

  這個舉動果然堵住了羣臣的嘴。

  再大的道理,在堆積如山的金錢面前,都顯得有些虛。

  況且,羣臣又不是真的迂腐,他們反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怕入不敷出。

  現在能賺錢,而且錢還歸了國庫,自然就不擔心了。

  徐達等權貴也賺的盆滿銤M,引起無數人的羨慕。

  然而就在此時,他們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決定。

  賣船。

  將所有的船全部出售,一艘不留。

  一般人還在奇怪,不確定能不能賺錢的時候,你們那麼積極的打造船隊出海。

  現在確定能賺大錢了,爲何反而將船隊給賣了?

  聰明人則都佩服不已,這政治智慧……難怪人家能坐在那個位置。

  朝廷對遠洋使節團的封賞,也在新年的前一天宣佈。

  趙秩滅呂宋、出使海外……諸功並賞,被封爲博望侯。

  耿子茂也因滅國、出使等功績,被准許繼承祖上爵位。

  不過考慮到其祖父耿再成的爵位,都是死後追封的。

  而追封爵位帶有榮譽性質,說白了就是有些虛高,不好直接繼承。

  於是禮部重新覈對了耿再成的功績,認爲其理當封侯。

  朱元璋就同意了這個決定,封耿再成爲高陽侯。

  並由耿子茂繼承此爵位。

  總算是圓了耿氏一脈的心願。

  而勳貴羣體,也都是樂見其成的。

  對耿子茂的封賞,再次證明皇帝是念舊情的。

  大家都可以安心享富貴了。

  不過徐達等人賣船的行爲,也確實給權貴們提了個醒。

  要掌握好分寸,洪武皇帝可不是心慈手軟之人。

  真犯了忌諱,恐怕死的比誰都慘。

  眨眼又到了新年。

  因爲遠洋使節團的事情,今年的新年尤爲熱鬧。

  五十餘國家、勢力、部落的使節前來朝覲。

  再加上跟隨遠洋使節團一起來的各國使節,總數超過了一百家。

  終於有了點萬國來朝的架勢。

  朱元璋本來想過完年就讓位的,卻再次被朱標阻止了。

  “這種大事,必須要等三弟四弟回來纔行。”

  “況且他們統兵在外作戰,國內應該以穩定爲主,不適合發生皇位更替。”

  “且等他們得勝歸來,再說此事也不遲。”

  於是,皇位更替的事情,再次被推後了半年。

  陳景恪啼笑皆非,這都特釀的第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