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很快就拿出了一套策略:北部邊疆加強防守,頭一年以防守反擊爲主。
這麼做是給軍隊喘息的機會,也是籌備軍需糧草的時間。
同時,還能觀察北元的局勢發展,等一年後再根據實際情況,決定是打還是繼續防守。
“堡壘網計劃也可以實施了,前兩年水泥大部分都被用來修築洛陽城。”
“現在洛陽城修築好,產出的水泥大部分都可以支援北部邊疆。”
“先將堡壘突出五十里,不要屯田,就當成前哨站使用,各部輪流前去駐守值勤。”
“如果北元來攻打,就據城而守,並點燃狼煙通知後方支援。”
徐達也很支持這一計劃:“北元若來犯,就必須先打下這些堡壘。”
“到時候讓他們好好嚐嚐,這水泥堡壘的硬度。”
“等到堡壘網修築好,就可以將戰線推進到草原深處,擠壓北元的生存空間。”
越過堡壘直接去攻打邊防,很容易被堡壘中的軍隊抄後路。
這也是古代行軍打仗,逢城必攻的原因。
計劃商量好,大家各自散去。
下午下了差,陳景恪再次和徐達一起往家走。
到了家門口的時候,徐達邀請陳景恪去自家坐坐。
陳景恪此時也已經知道他的目的,自然不會拒絕。
果不其然,徐達開門見山就詢問起接下來大明的政策走向。
陳景恪也沒有隱瞞,但也沒有細說,只是告訴他以休養生息爲主。
至於原因,這裏就不再贅述。
徐達對此自然也是支持的,說道:“自元末至今數十年,天下從未真正太平過。”
“大明看起來強盛,百姓的日子其實並不好過。”
“這一點從人口增長就能看得出來。”
歷朝歷代的大一統王朝,建國前二十年基本都會迎來人口爆發式增長。
但大明立國二十年,人口增長卻並不多。
這裏面很大的原因,就是連年征戰導致民間始終未能恢復元氣。
百姓日子過的不好,自然也就養不活那麼多的孩子。
棄嬰、溺嬰的情況,普遍存在於各地。
並不是說明朝統治者有什麼問題,形勢逼迫的大明不得不戰。
可客觀事實就是,百姓並未得到喘息的機會。
這一世,在陳景恪的影響下,大明內部進行了革新。
採取了很多減輕百姓負擔的政策。
可百姓需要的不只是政策,更需要長期的和平穩定。
只有長期的和平,他們才能重新投入生產,創造更多的財富。
以前大明必須要打,只有打疼了敵人,才能獲得和平。
現在北元被重創,已經失去翻盤的機會。
四夷也基本被平定,是時候休養生息了。
套用一句前世網絡上用爛了的梗:
大明應該停下來,等一等他的百姓了。
這一點其實很多人都看出來了,只不過因爲某些原因,他們不敢說。
當然,他們說了老朱也大概率不會聽。
這個世界,能夠改變朱元璋主意的人確實不多。
所幸,陳景恪就是其中之一。
“景恪能看出這一點,並及時調整政策,實在讓我佩服。”
“有你在,也讓我對大明的未來更加的放心了。”
這是徐達最後說的話。
陳景恪心中卻沒有絲毫開心,只有沉甸甸的。
以前他可以借鑑歷史上成熟的經驗,但隨着新世界時間線的發展,可以借鑑的東西越來越少。
而他也將要面對前所未有的情況,只能靠自己的智慧去解決。
但真正治理國家不是玩遊戲,遊戲可以重來,現實沒有反悔的機會。
一個政策的失誤,可能就需要無數人命去填坑。
他還無法做到,將人命視爲數字。
這一次他對北元的推測,其實已經算是失誤了。
只考慮到了天元帝活着,會造成北元分裂的局面。
卻沒有考慮到他直接被殺的後果。
爲什麼他會忽略這個結果?因爲在中原文化裏,弒君的後果是非常嚴重的。
說白了,他也無法跳出自己的認知去思考問題。
在思考問題的時候,會下意識的以己推人。
還好,這個失誤不算大。
朝廷及時獲取了北元情報,做出了戰略調整,沒有造成什麼後果。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次教訓。
以後考慮事情必須要全面,不能太過於想當然。
未慮勝先慮敗,這話不只適用於軍事,也同樣適用於治理國家。
一條政策,要考慮它成功後帶來的好處。
但也要考慮到它會造成的不利影響,並提前做好防範準備,將危害降到最低。
時間過的很快,沒多久藍玉大軍凱旋歸來。
陳景恪最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一路上藍玉都非常的守規矩。
看來子嗣確實將他給拴住了,這對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凱旋大軍回來的那一天,整個洛陽城爲之一空,無數百姓齊聚港口迎接。
畢竟北元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刀,現在大明擊破北元王廷,代表的東西實在太多。
百姓的期望很簡單,打敗敵寇就可以好好過日子了。
當藍玉等人出現的時候,現場響起了震天的吶喊:
“大明萬勝。”
在場所有人無不爲之振奮。
藍玉激動的臉色漲紅。
凱旋儀式他參加過,但那時候主角是別人,他只是陪襯。
而這一次,他纔是當之無愧的主角。
朱雄英自然也要來迎接自己的舅公,看着意氣風發的藍玉,他忽然開口說道:
“景恪,謝謝你。”
周圍太過於吵鬧,陳景恪並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麼,疑惑的問道:
“你說什麼?”
朱雄英笑道:“沒什麼,就是想說,好男兒當如是啊。”
第268章 這就是朱雄英
凱旋儀式已經過去了三天,在朝堂上關於此次事件帶來的影響還在繼續。
或者說,最近幾天朝廷都在圍繞此事咿D。
功臣的封賞,功勳的核準,被俘的北元貴族的安置工作,俘虜的百姓又要如何安置。
這些都需要時間來處理。
但對於百姓來說,事情已經結束了。
參加完凱旋儀式看完熱鬧,大家就各回各家,各自過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大街上討論此事的人羣都沒有多少,百姓更多的還是在關心自己的生計。
走在大街上,陳景恪說道:“你也參加過好幾次凱旋儀式了,有沒有察覺到洛陽百姓和應天百姓,對此事的態度差異?”
朱雄英若有所思的道:“應天百姓的熱情更加持久,能討論大半個月之久。”
“洛陽的百姓似乎並不太關注此事,這才三天就沒多少人談論了。”
陳景恪問道:“可知爲何會有這樣的差異?”
朱雄英想了想說道:“應天當了大明二十年國都,百姓更加富庶,有能力和心情去關注生活之外的事情。”
“洛陽纔剛成爲新都,百姓大多都是新遷來的,日子還沒有好起來。”
“所以他們更加關注自己的生活,而少關注生計之外的事情。”
陳景恪搖搖頭說道:“也不算錯,但這只是其中一小方面,答案其實我以前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說過很多次了?
朱雄英陷入沉思,良久才試探的道:“認同感和歸屬感?”
陳景恪讚道:“聰明,就是認同感和歸屬感。”
“算上吳王時期,陛下在應天經營了三十年,那裏的百姓都深受陛下恩惠。”
“自然而然的也就心向陛下,對大明也更加有歸屬感。”
“所以大明戰爭得勝,他們纔會跟着一起高興,纔會一遍又一遍的討論。”
“洛陽百姓大多都是從外地遷徙而來,因爲遠離天子,就無所謂什麼歸屬感。”
“誰當天子對他們來說都無所謂,天下是叫大明還是叫大元,對他們並無區別。”
“缺乏認同感和歸屬感,對勝利的喜悅自然也就比較平淡。”
這種話可謂是大逆不道,但陳景恪說的自然而然。
朱雄英也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就猶如在討論等會兒喫什麼一樣正常。
“朝廷已經採用了種種政策,來減輕百姓的負擔。”
“遠的不說,僅攤丁入畝一項就可以說是遠超歷代的仁政。”
“難道這些還不足以讓他們產生歸屬感嗎?”
說到後面,他語氣裏已經隱隱帶有不滿。
陳景恪嘆道:“有句話叫做不患寡而患不均,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因爲對比,有對比才會顯出差異。”
“大家都窮,反而沒人會說什麼。”
“大家都勉強填飽肚子,有一個人卻能每天能喫肉。”
“大家的日子明明比以前好了,心中卻反而產生了不滿。”
“憑什麼我只能勉強餬口,他能天天喫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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