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302章

作者:见月明

  雖然最後難逃人亡政息的命撸步o世人打了個樣。

  人頭稅雖然沒有被正式廢除過,但‘免除某地丁稅’這樣的善政,歷朝歷代發生過不知道多少次。

  況且攤丁入畝的好處,也是可以預見到的。

  其它的新政也大多如此。

  要麼就是可以預見到好壞,要麼就是能從前人那裏借到一些經驗。

  但商業聯盟計劃和放寬對百姓的限制,這沒有什麼先例可言,更和歷史留下的經驗背道而馳。

  商業向來是被打壓的對象,重農抑商是施行了幾千年的政策。

  限制百姓流動,既可以防止百姓聚集造反,又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治安問題。

  很簡單的道理,熟人社會,誰犯罪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果是外來人犯罪,一打聽有沒有外來人就能鎖定大致目標了。

  朱元璋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此,長大後讀書識字,學到的管理經驗也全是這一類的。

  他的內心,已經被這種思想佔據,很難改變。

  而朱元璋有多固執,瞭解過他歷史的人都知道。

  想要說服他去做完全違背自己的認知事情,是非常困難的。

  而這對陳景恪來說又非常重要。

  工業化是歷史的趨勢,無可阻擋。

  大明固步自封,西方照樣會繼續做。

  不想重演捱打的局面,就要主動去追求。

  而想要工業化,就要發展工商業,要放開對人身的禁錮。

  爲了說服朱元璋,他思考了許久才從歷史的碎片信息裏,梳理出兩條線。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總是要試一試的。

  所幸,最終的結果也沒有讓他失望。

  不過他也清楚,能說服朱元璋的真正原因,還是自己過往的表現。

  還是那句話,朱元璋是個非常固執的人,很少有人能改變他的想法。

  封藩的弊端他很清楚,可還是一意孤行這麼去做了。

  想要說服他,不在於你的話正確與否,而在於他願不願意聽你的。

  以往的算無遺策,種種改革帶來的正面效果,讓朱元璋願意相信他的話。

  與其說是遊說成功,不如說是朱元璋對他信重的體現。

  接下來,陳景恪就和朱標、朱雄英一起,討論如何給百姓鬆綁,又如何制定僱工保障法。

  徹底放開限制,允許百姓自由流動,這是不現實的。

  這麼做會造成極其嚴重的社會治安問題,所以必須是有條件的鬆綁。

  最終還是只能在路引上做文章。

  各地放寬路引的發放,但需要百姓說明離鄉的原因,以及目的地是哪裏。

  百姓到達目的地之後,就要去當地衙門辦理暫住證明。

  雖然還是有些繁瑣,但比起以前已經是階段性的進步了。

  按照以前的經驗,他們敲定大致框架,細節交給下面的人完善。

  但今天陳景恪卻一反常態,對流動人員管理提出了種種細節上的建議。

  比如暫住證必須全部免費,如果收費就會有衙門四處抓人辦理暫住證。

  “別人只是從他們轄區路過,可能就要被抓住辦理暫住證。”

  “一個人出一趟門,可能就要被強制辦理好幾張暫住證。”

  這種情況,在大城市最容易出現。

  別問陳景恪是怎麼知道的,那都是時代的眼淚。

  但在朱元璋三人看來,這個方案陳景恪應該準備已久,否則不會考慮的這麼細緻。

  陳景恪沒有解釋,完全沒必要,這種誤會對大家都好。

  後面討論僱工保障制度的時候,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之前朝廷出臺過一個奴僕契約,雖然很簡單隻有十來條內容,但也在一定程度上確保了奴僕最基本的權利。

  朱標原本想的是,借鑑這個奴僕契約,弄一些條款就行了。

  但很快陳景恪就告訴他,什麼才叫真正的細。

  比如就拖欠薪酬這一條,陳景恪就提出了高達數十種漏洞,讓僱工一文錢都拿不到。

  還有各種罰款措施,甚至能讓僱工倒貼錢。

  朱標忍不住再次爲他的細感到驚歎。

  朱雄英則一臉佩服:“景恪,你要是經商,肯定是天下第一大奸商。”

  朱元璋則臉色陰鬱,陳景恪設想的種種情況,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時期。

  全家都給地主家做工,每天累死累活,還要被各種挑毛病。

  說好的管飯,但提供的食物堪比泔水,就這還嫌棄喫的多。

  至於工錢……

  呵,你應該感謝我給你工作的機會,還想要工錢?

  更可悲的是,人家說的還是對的。

  後來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將他父母都辭退。

  然後他父母、兄弟就全餓死了。

  想到悲痛處,他嘴脣哆嗦,眼眶都紅了。

  這一下可把朱標、朱雄英和陳景恪三人給嚇到了,這老爺子是咋了?

  還不等他們詢問,朱元璋就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一定要將這個僱工法給咱制定好,越細緻越完善越好。”

  “誰敢違反這個法令,嚴懲不怠。”

  還是朱標瞭解自家父親,從這句話裏已經猜到了原因,鄭重的道:

  “爹您放心,我一定會將此法制定好的。”

  稍後陳景恪也知道了緣由,心中不禁一喜。

  在皇權社會,一部法律如果能引起皇帝共鳴,還是一個實權皇帝,必然能得到貫徹施行。

  之前他還怕僱工法成爲一張廢紙,現在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擔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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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時分,處理完公務的朱元璋,揹負雙手來到坤寧宮。

  正在用膳的馬皇后打趣道:“呦,今天晚上好像不該在我這留宿吧,不怕你的美人生氣?”

  嘴上雖然這麼說,手上卻指揮侍者將備用的餐具取過來。

  朱元璋沒有接話,而是揮手讓侍者全部退出去。

  馬皇后立即就知道有大事,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等下人都出去之後,說道:“今日你們四個在乾清宮待了大半天,可是景恪又整出什麼幺蛾子了?”

  朱元璋點點頭,從袖子裏抽出一卷紙:“你看看就知道了。”

  馬皇后接過,只覺入手沉甸甸的,少說也有二三十張紙。

  心下不禁有些驚訝,陳景恪雖然經常講課,但很少一次性講這麼多內容。

  就連帝國計劃,都沒有這一半多。

  今天到底講了什麼,竟然有如此多的內容?

  這樣想着,她展開手中的紙卷低頭看去。

  字跡很熟悉,正是大孫子朱雄英的。

  不過她沒管這些,直接開始閱讀起上面的文字。

  朱元璋則拿起筷子,老實不客氣的喫了起來。

  他可是故意卡着飯點過來的,就是爲了混口飯喫。

  別處也有飯,可誰讓他不稀罕呢。

  就好這一口。

  馬皇后越看越是震驚。

  中央集權?人權?放寬人口限制,允許百姓流動?

  陳景恪的思維果然與常人不同啊。

  但隨即她又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從他提出帝國計劃的時候我就在想,工商業發展需要大量人口,他要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現在屬於圖窮匕見了。”

  朱元璋將嘴裏的食物嚥下去,說道:“只是他的督亢地圖有點長,咱都被繞進去了。”

  馬皇后絲毫不覺得意外:“他從不打沒把握的仗,既然出手,就說明有把握說服你。”

  “不過他竟然從這個角度來說服你,着實出乎我的意料。”

  朱元璋說道:“也算言之有物吧……其實咱並不是被他這套邏輯給說服的,而是相信他這個人。”

  馬皇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說道:

  “他的理想總結起來就兩個,其一讓華夏文明更加強盛,其二讓百姓的日子好過一點。”

  “之前的種種政策,也都是圍繞這兩個目標來的。”

  “而且他也從未遮掩過自己的想法……”

  “不出意料的話,帝國計劃應該就是他的最終目的。”

  “爲了這個目的,他用五年多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給他一些特殊的信任,也是應該的。”

  朱元璋點點頭,突然嘆道:“讓我感觸更深的,是他不忘初心。”

  “多少人貧困時發下大宏願,將來飛黃騰達了要如何如何。”

  “可真等到那一天,轉頭就將昔日的誓言全部忘記了,包括咱也不例外。”

  “當上皇帝之後,咱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維護大明的江山社稷。”

  “蒼生黎民不過是咱朱家的奴僕罷了,有他們口吃的就足夠了。”

  “已經完全忘了,當年咱家是如何的艱難。”

  “更忘記了當年咱最困難的時候,是如何向上天祈兜摹!�

  “可今天陳景恪卻給咱好好的上了一課,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馬皇后先是點頭,然後又有些不解的道:

  “這也是我最奇怪的地方,他家世代行醫,雖不是大富大貴,但也不算貧窮。”

  “他更是出生在大明立國之後,從小生活在最富庶的應天城。”

  “本不應該如此瞭解民間疾苦,爲何會有如此悲天憫人的性格?”

  朱元璋說道:“他身上的謎團太多了,摸不清楚。”

  “咱只要知道他能爲大明所用,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