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陳景恪有些頭大的說道:“陛下和娘娘性情一樣嗎?”
朱雄英搖搖頭,但爭辯道:“又沒說一定要不一樣。”
陳景恪耐心解釋道:“男爲乾女爲坤,夫妻一陽一陰,猶如太極相輔相成才能達到完美。”
“如果你們兩個的性情一樣,還怎麼互補?”
朱雄英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什麼乾坤陰陽,扯淡呢。
陳景恪也知道,靠這種空洞的大道理很難說服他,想了想才說道:
“夫妻相輔相成,相互查漏補缺。”
“如果你倆的思維方式一樣,你想到的東西,她也能想到。”
“你想不到的地方,她也很難想得到。”
“如此,還怎麼互相幫助?”
“更大的可能是,前面有個坑,你倆都沒看到齊齊掉進去。”
這個解釋更加的具體,朱雄英果然聽進去了。
只見他有些沮喪的道:“好吧好吧,算你說的有理……那我以後就不能找她玩了?”
陳景恪說道:“單純玩耍是可以的,但儘量不要和她講政務和學問,避免把你的想法強加給她。”
如果他們兩個同齡還好,但朱雄英比徐妙宕筇唷�
如果經常交流學問,很容易變成單方面灌輸。
朱雄英鬆了口氣,說道:“好,以後我儘量少去見她,也不給她講什麼大道理。”
陳景恪笑道:“如此便好……”
第二天,徐妙寰蛠淼角鍖m偏殿來上課。
小丫頭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馬皇后只是告訴她,以後可以去聽陳景恪講課。
她早就聽說過陳景恪講課的傳說,自然非常感興趣。
一大早就跑了過來。
陳景恪也早有準備,拿出了兩本書。
《女誡》和《女則》。
前者是東漢班昭所寫,核心就是柔順、謹慎,說的更直白點就是教女人如何三從四德。
後者是唐太宗的長孫皇后所編寫,講的是后妃如何正確處理各種事情。
魏晉隋唐時期,女性的地位相對要高很多。
女人公開發表自己的主張是常有之事,甚至會受到世人的讚揚。
長孫皇后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輔佐唐太宗李世民,爲其匡正政事失誤……
是賢后的楷模。
她採集古代后妃的得失事蹟,並加以評論,用來教導自己如何做一位稱職的皇后。
她薨逝後,宮女將此書呈送李世民。
李世民就將此書刊印天下,以爲模範。
只是宋朝理學大興,女性地位直線下降。
《女則》開始被排斥,慢慢的就失傳了。
但皇宮和部分官宦家裏,還藏有存本。
這套書籍最後一次出現在史書上,是永樂年間。
徐皇后在宮裏找到了這套書籍,翻看之後貶的一無是處。
甚至還因爲這本書,認爲長孫皇后是一個不守婦道的女人。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配當皇后楷模。
從此之後,這套書籍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陳景恪之前一直在思考,如何教導徐妙濉�
後來想到《女則》這本書,就有了主意。
他將兩本書擺放在徐妙迕媲埃瑔柕溃骸澳憧催^這兩本書嗎?”
徐妙蹇戳丝矗f道:“女誡我學過,女則沒有。”
陳景恪就將女誡收了起來,說道:“從今天開始,咱們學習女則。”
《女則》是故事集,前面是人物事蹟,後面是點評。
陳景恪重點講了前面的故事,後面的點評部分則省略了。
小孩子天性使然,都喜歡有趣的故事,不喜歡教條式的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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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陳景恪真的只是給她講故事,別提多開心了。
但有人卻提出了疑問,那就是馬皇后:
“你教她女則我能理解,也非常支持……”
“但爲何只講前面的故事,不講後面的點評呢?”
陳景恪解釋道:“後面的點評是長孫皇后的思想,對她來說太過於深奧了。”
“而且直接告訴她答案,也不利於她養成自己的思維方式。”
“先給她講故事,讓她自己去思考去悟。”
“等過上一些年,她有了自己的想法,再將長孫皇后的點評作爲參考給她看。”
“如此既能培養她獨立思考的能力,又能加深她對女則的瞭解。”
馬皇后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雖然她認爲多此一舉,但既然已經將徐妙褰唤o陳景恪教導。
在沒有出問題的情況下,她還是會信守承諾不亂插手的。
“既然你決定要教她女則,爲何還要拿女誡出來?”
陳景恪說道:“我不喜歡三從,但四德是優秀品質。”
“如果她沒學過女誡,我會將其中四德的部分講給她聽。”
馬皇后眉頭微皺:“你認爲三從不對嗎?”
陳景恪說道:“縱觀史書,我只見到有因四德而稱賢者,未聞有因三從而母儀天下者。”
馬皇后無奈的道:“你啊……罷了罷了,隨你去吧。”
“切記此言不可對外人說,否則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陳景恪回道:“娘娘放心,我知道了。”
之後授課繼續。
除了教導女則上的故事,陳景恪還爲她梳理了歷史知識。
“在遠古時期,男人外出捕獵,女人採集草籽果蔬……”
“後來農耕出現,男人耕田,女人紡織……”
“男子打仗到邊關,女子紡織在家園……”
“白天去種地,夜晚來紡棉,不分晝夜辛勤把活幹……”
“還有很多女英雄,也把功勞建……”
提高女性地位勢在必行,與其等事到臨頭再去抱佛腳,不如提前做準備。
朱家的人都疼媳婦,這一點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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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她不需要刻意發聲,只要去做就可以了。
正如馬皇后,她說女子出嫁可以穿鳳冠霞帔,新的風俗自然形成。
只不過她並沒有意識到女性地位問題,更沒有想過利用自己的身份,去改善什麼。
只能說,甚爲可惜。
當然了,女性地位和經濟水平也有關係。
當時的生產關係,決定了女性地位不會太高。
但低到宋明那種地步,也屬實不正常。
不過大勢已經形成,想要逆勢而行是很難的。
所以陳景恪也沒有着急,慢慢的來。
先培養幾個表率出來,再慢慢的帶動更多人。
他已經有了後續計劃。
其實並不複雜,女子書院。
不過這一切都要等到遷都之後再說了。
讓陳景恪教導未來太孫妃,此事並沒有聲張,也很少有人知道。
一切都是默默進行的。
就連伺候徐妙宓膬W人,也只知道她時不時的,會去陳伴讀那裏聽故事。
別的就不知道了。
這麼做的原因,自然也是怕引起外面人的不滿,橫生枝節。
徐達作爲徐妙宓母赣H,自然是知道的。
他找了個機會,邀請陳景恪去家中赴宴。
期間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徐達端起酒杯‘哐哐哐’就是三大杯:
“景恪,啥都不說了,這是伯父我敬你的。”
“我知道你不喝酒,以茶代酒就行……”
陳景恪自然知道他爲何會如此,不過也沒有明着說出來,只是道:
“伯父伯母對我家多有照顧,我和徐大哥又情同兄弟,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之後兩人就將話題扯到別處去了。
徐達說道:“最近幾個月東南沿海尤爲熱鬧,百姓無不期待開海……”
“一旦朝廷明旨下達,沿海城市將會爆發巨大的生機……”
“現在我更加理解,陛下爲何要遷都北方了。”
陳景恪點點頭,說道:“開海只是第一步,如果後續政策無法跟進,富起來的也只是那幾個沿海城市。”
“朝廷要做的,是用海貿來帶動全國的經濟發展,讓最偏遠地方的百姓都能因此受益。”
徐達說道:“此事我有所耳聞,聽說太子讓金鈔局牽頭,組織各地衙門和大海商洽談收購當地物產。”
“我和永昌侯他們也弄了個小商隊,收購了一批瓷器、茶葉、棉布等物品。”
他說是小商隊着實太謙虛了,總共十幾家權貴,聯合採購了七十餘艘船。
不是他們不想採購更多,而是就只能買到那麼多船。
去年放出風聲要開海,民間的商人本來還有些懷疑。
但很快就發現,官僚權貴們都在購買船隻。
這下他們就再無懷疑,紛紛湧向東南沿海,各大船廠的訂單都排到幾年後去了。
一艘船剛從船塢出來,就直接被裝上貨物等待出發。
現在可謂是萬事俱備,就等朝廷一紙詔書下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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