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244章

作者:见月明

  也就只有那一雙清明的眼睛,還能看出一點往日的神采。

  要知道,三年前白英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壯年。

  去年他們也見過,雖然略有些削瘦,但還算硬朗。

  這半年多沒見,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白英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一見面就大笑着招呼道:

  “哈咳咳……陳伴讀,勞你親迎實在愧不敢當。”

  陳景恪已經猜到了緣由,心中一酸,道:

  “白兄,你這是……”

  白英倒是豁達,說道:“沒什麼,幹粗活老的快。倒是陳伴讀,風采更勝往昔啊。”

  陳景恪嘆道:“和白兄一比,我實在慚愧。”

  白英正色道:“不一樣,我沒有別的本事,只有一把子力氣。”

  “能一展所學造福於百姓,人生無憾矣。”

  “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做的是高屋建瓴之事,非我所能比也。”

  “若沒有你,我恐怕還在大吆由蠑[渡呢。”

  陳景恪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拉着白英去見了朱雄英。

  朱雄英對白英印象不深,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觸,只是詢問了淮水水系的事情。

  白英回道:“……淮水主幹道和重要支流,都已經梳理完畢。”

  “剩下的部分,臣也已經留下了治理方略,各地衙門只需依法施行即可。”

  “最多三年,淮水水系即可恢復往昔。”

  朱雄英誇讚道:“白郎中辛苦了……”

  陳景恪也很高興,淮水水系疏通,受益最大的是誰?

  答案是淮北。

  前世有本書叫《被犧牲的局部》,是一位大學教授,用自己的學識,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爲家鄉鳴不平。

  內容講的是在古代淮北是如何被朝廷,以大局的名義犧牲的。

  從經濟、政治、水系、漕叩鹊确矫妫C合分析了淮北的困境。

  淮北被犧牲的很大一個原因,就是淮水水系遭到破壞,而他的下游就是地上懸湖洪澤湖。

  洪澤湖是如何禍害淮北乃至河南南部地區的,前面已經說過,這裏不做贅述。

  這一世,黃河成功改道,洪澤湖沒有機會成爲在地上懸湖。

  淮水水系全面被疏通,整個淮水流域都會重新煥發生機,這自然也包括淮北地區。

  以後朝廷自然不會再輕易犧牲這些地方。

  陳景恪穿越以來,做了很多事情。

  但總結起來,其實就三件事:

  一,發展醫學。

  二,爲百姓解綁。

  三,佈局讓各個地區都能有發展的機會。

  遷都、黃河改道、疏通淮水,只是第一步。

  後續要做的還有更多,他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佈局。

  總能給各個地區的人民,找到合適的道路。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場上的對話也接近了尾聲。

  朱雄英說道:“調你過來的目的,想必你也已經知道了吧?”

  白英回道:“臣已經知曉,必竭盡全力配合太孫除蟲。”

  朱雄英點點頭,說道:“如此便好,具體有哪些任務,你和陳伴讀商議吧。”

  例行接見過腥耍碗x開了。

  留下白英和陳景恪,商量具體事務。

  陳景恪沒有急着談正事,而是先拉着白英檢查了一下身體。

  果然不出所料,勞累成疾。

  “白兄,你應該好好修養一兩年,否則恐命不久矣。”

  白英也是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的問題竟然如此嚴重。

  “陳伴讀,你可莫要騙我。”

  陳景恪正色道:“我從來不拿生命開玩笑,你這是積勞成疾。”

  “也就是現在身體強壯,還能抗一抗。”

  “若換成四五十歲的人,早已經沒了。”

  白英臉色微變,他今年也才三十出頭正值壯年。

  且事業有成,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自然不願意死。

  不過迅即就恢復了正常,苦笑道:

  “沒想到,我這麼快就要經歷生死難關了。”

  然後正色道:“皇恩浩蕩,且江南百姓爲毒蟲困頓千年,我又豈能爲了一己之私置身事外……”

  陳景恪打斷他的話,笑道:“誰說讓你置身事外了,這次你來是出謩澆叩模唧w的工作交給別人去做。”

  “你就老老實實的喫藥調養,等身體恢復了,朝廷那邊還有很多大型水利工程,等着你去做呢。”

  一聽說有大工程,白英立即就來了精神,追問道:

  “大工程?之前重修了黃河淮水,這次不會是準備對長江動手吧?還是說準備復通濟水?”

  對長江動手?復通濟水?您是真敢想。

  陳景恪說道:“濟水都乾涸近千年了,復通得不償失。”

  “現在告訴你也沒什麼了,遷都之後朝廷準備復通隋唐大吆印!�

  白英恍然大悟,說道:“是了是了,復通隋唐吆樱徽撃媳保鶃砺尻柖寄芄澕s數百里路。”

  不過他神色裏也難掩失望之色。

  復通隋唐吆与m然也算是大工程,可有前人留下的經驗在,對他來說技術含量實在太低了。

  他更想要做前人未做過的事情。

  而且相較於自己,他心中也爲自己的老家山東感到遺憾。

  漕叽淼木褪秦敻弧�

  京杭大吆訌纳綎|腹地穿過,沿途地區經濟發展的都很不錯。

  這也是黃河奪淮入海之後,山東依然能保留一定生機的緣由。

  而恢復隋唐大吆樱綎|段基本就廢了。

  沿途的地區,恐怕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好日子了。

  不過還好,黃河迴歸故道,算是有得有失吧。

  陳景恪豈能看不出他的想法,心下暗笑不已,技術大牛都有這樣的脾氣。

  “很失望?那如果我說,在復通隋唐大吆又幔�要保持山東河段的漕吣芰δ兀俊�

  聞言,白英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說道:

  “我就知道,你的計劃不會如此簡單。”

  但隨即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黃河水流量有限,恐怕無法支撐兩段河道。”

  陳景恪說道:“我對水利所知不多,只能給你兩個提議。”

  “一是將山東段縮窄,大船繞道走隋唐故道,中小船隻走山東段。”

  “二是重新梳理山東境內河流,整合多餘水資源。”

  在火車沒有出現之前,漕呔褪亲畋憷慕煌ǚ绞健�

  漕渠沿線的經濟發展都非常好。

  他提議復通隋唐大吆樱不蘸颖倍紩攀芤妗�

  但如此一來,山東就成了受害者。

  陳景恪在制定計劃的時候,又怎麼會不考慮到這種情況呢。

  前世黃河奪淮入海,少了黃河水資源,白英都能將山東段大吆有藓谩�

  這一世有了黃河水的補充,再將山東段大吆涌s窄,疏通的難度只會更小。

  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其中的難度依然非常大。

  必須要懂水利,還要了解山東河流分佈,才能重新調配水資源。

  而這兩個條件,白英都滿足。

  所以,在聽到陳景恪的提議之後,他不但沒有覺得困難,反而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既能一展所學,又可以造福家鄉,他自然一萬個願意。

  心中對陳景恪也更加的敬佩,難怪小小年紀就能獲得陛下的信任,考慮事情真的是面面俱到。

  “好,此事就交給我了,馬上就做規劃。”

  陳景恪笑道:“不急,你現在先將身體調理好,然後幫南方各省制定一個大致的修繕河道之法。”

  白英按捺住迫切情緒,問道:“你準備讓我如何配合?”

  陳景恪說道:“治理血吸蟲,其實就是滅殺釘螺。”

  “滅殺釘螺最簡單的辦法,我只能想到兩個。”

  “其一,將河水放幹,然後捕撈,撒生石灰……”

  “其二,直接將原有的河道填平,重新開挖一條。”

  “比較大的河流,只能靠捕撈……”

  “你要做的,就是幫他們分析一下,哪些河道可以用第一種辦法,哪些可以用第二種。”

  “不同的河道,又該如何進行這兩項作業。”

  “當然,如果你有更好的辦法滅殺釘螺,那就更好了。”

  白英點點頭說道:“此事好辦,我明日就動身去考察南方各省的水流佈局,儘快拿出方案。”

  陳景恪勸阻道:“此事非一日之功,可能要二三十年才能完成,不急於一時。”

  “你還是先養好身體,後續朝廷用到你的地方還有很多。”

  白英笑道:“沒關係的,江南水網密佈,處處皆可通船。”

  “我在水上飄泊二十年,乘船對你們來說會身心疲憊,對我來說就是休養生息。”

  “此行我只是考察水系,不用親自下手幹活,無礙的。”

  陳景恪卻堅持道:“你先休息一週,我好好給你調理一下,看情況再說。”

  “不用和我爭辯,此事我說了算。”

  白英感受到他的關心,很是感動,說道:

  “好,那我就聽你的,好好歇上幾天。”

  但他並不是真的歇着,而是讓人找來了江南水網分佈圖,開始在地圖上做初步的規劃。

  陳景恪心中是非常佩服,難怪上輩子能封神。

  這態度,已經超過大部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