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朱元璋說道:“也可能是爲了轉移別人的注意力,讓人忽略他別的才能。”
馬秀英搖搖頭道:“應不是如此,我不信一個八歲的孩子能有如此心機。”
朱元璋想了想也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一個八歲的孩子不可能有這麼深的心機。
聰明才智看天賦,心機這東西是需要經歷一些事情才能鍛煉出來。
況且陳景恪又沒什麼仇人,就算想藏拙,也沒必要這麼做。
他展現醫術方面的天賦,估計也是爲了行事更方便。
畢竟對待優秀的孩子,不論是父母還是師長,都會給予更多的包容。
鄰居也會高看一眼。
而且他家本就世代行醫,展露這方面的天賦,腥艘膊粫@訝,只會覺得理所當然。
“但不論如何說,他小小年紀就懂得藏拙,此等心性也足夠驚人了。”
馬秀英忽然說道:“那爲何他突然一反常態,表現的如此狂妄,又肆意暴露才能?”
夫妻倆再次陷入了思索,片刻後相互看了一眼,都笑了起來。
朱元璋道:“你先說吧,咱看看和咱猜的是不是一樣。”
馬秀英也沒推讓,說道:“爲了保住伴讀的職務。”
朱元璋大笑道:“哈哈,妹子你果然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太子太孫伴讀向來是公卿子弟擔任,他一介白身,還是靠醫術獲得的這個身份。”
“那些被搶了食的人定然不服,日後少不了找他的麻煩。”
“他今日這般作爲,是在向我們展露才華,獲得我們的認可和重視。”
“如此,在受到攻訐時,他纔有反擊自保的能力。”
馬秀英又問道:“那他爲何拒絕拜葉兌爲師呢?若有葉兌護着,也無人會找他麻煩。”
“妹子你可考不住咱。”朱元璋自得的道:“他是藉此向咱表忠心,告訴咱他不會加入任何派系。”
馬秀英頷首道:“真是個聰明的孩子,有能力,懂事,還乖巧。”
朱元璋哼了一聲道:“不如咱乖孫,等過兩年咱乖孫比他還聰明。”
馬秀英啞然失笑:“英兒不需要比他們聰明,只需要學會使用他們就可以了。”
朱元璋深以爲然的道:“妹子說的咱愛聽,他再聰明不還是要給咱乖孫當伴讀嗎。”
不怕你聰明,也不怕你有能力,只要能爲朝廷所用就可以了。
更何況陳景恪身家清白,沒有任何底蘊,皇家想掌控他太容易了。
所以兩夫妻也放下了心中的懷疑,認可了陳景恪。
“他太年輕了,以他的能力不出二十年就有機會位列部堂。”
“三十二歲的部堂高官,太過驚人。”
“等到英兒繼位,可能就降不住他了,所以咱至少要打壓他二十年方可。”
馬秀英也很認同這一點,陳景恪是留給朱雄英的幫手,不能過早的讓他露頭。
朱元璋爲難的道:“但他的才華確實驚人,查漏補缺能力很強,若不利用對朝廷來說也是極大的損失。”
馬秀英笑道:“你怎糊塗了,將政令當課業留給英兒,讓他剖析,英兒回去後自然會找陳景恪請教討論。”
“如此你不就可以借英兒的手,獲得想要的信息了嗎,還能更好的培養英兒。”
第34章 新篇章
送走朱元璋,陳景恪將方纔的事情回憶了一遍,發現沒有什麼紕漏就放下心來。
今天他確實是有意展現自己的能力,目的自然是獲得朱元璋的認同。
太孫伴讀的位置太敏感,現在他的身份還沒有公佈,等大本堂正式開課就瞞不住了。
到時必然會有人找茬。
有了朱元璋、朱標的認可,就不用擔心丟失這個位置。
不過他也深悉‘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以後會繼續藏拙,直到需要展露爪牙的那一天。
時間又過去了五天,陳景恪大多數時間都躲在房間裏。
不是編寫醫書,而是思考具體該給朱雄英講什麼東西。
思考之後,他決定給朱雄英講兩樣東西。
其一講史,其二基礎知識科普。
講的太多太深也沒什麼必要,朱雄英沒時間學,朱元璋也不一定願意讓他學。
況且朱雄英是太孫,不是科研人員也不是文學家,沒必要研究那些東西。
只需要瞭解是怎麼回事兒就足夠了,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做。
有了這個認識,他很快就制定了框架。
這幾天他也沒忘了給馬秀英複裕幏皆俅芜M行了調整。
且經過幾日服用醋酸鈣和阿膠,她腿抽筋的毛病基本被控制住了。
雖然偶爾還是會抽筋兒,但頻率已經很低,且也沒那麼痛苦了。
這種明顯的改變,也讓朱元璋和馬秀英更加相信他的醫術。
之前雖然也相信了陳景恪的詳啵旧韥K沒有太大的感覺。
服藥前和服藥後,也沒有什麼差別。
這難免會讓她心生忐忑,藥有用還是沒用?自己的病是嚴重了還是減輕了?
現在有了對比,她心中的忐忑也就消失了。
但這種變化,也讓她更加的小心,日常完全按照陳景恪的交代去做,不敢大意。
以防自己疏忽導致病情惡化。
病人如此配合自然是好事,但過猶不及。
陳景恪反過來安慰她,不用緊張,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說的只是一個參考,大差不差就行了。
馬秀英雖然嘴上答應,但依然嚴格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陳景恪也就沒有再勸,對方是誰,馬皇后,豈會因爲這點小事給自己搞出心理問題。
就在第五天,陳景恪又去了一次葉府,爲葉雲流做複浴�
葉兌的態度非常親切,雖未到大門口迎接,但也迎到了大堂門口。
這已經是很隆重的迎接方式了。
只看他的態度,陳景恪就知道葉雲流的病情有所好轉,心中也鬆了口氣。
有效就好,若是無效,他也束手無策了。
葉雲流的狀況看起來不錯,面色已經和常人差不多,胃口也有所恢復。
就是還有點輕微便祕,不過已經不影響排便。
陳景恪爲其做了一番檢查,得出結論:
再有七天左右即可康復,然後再服藥三天穩固一下就可以了。
葉兌徹底放下心來,再次表示了感謝,並贈給他一本親手書寫的《易經注》做謝禮。
這就相當於是將自己對《易經》的理解,也全部贈送給了陳景恪。
可謂是非常厚重的謝禮了,陳景恪再三推辭纔不得不接下來。
之後三人閒聊了一會兒。
陳景恪得到了兩個消息:
其一,葉雲流身體已經無礙,葉兌也終於有心思做別的事情,這兩日大本堂就可以開課了。
其二,葉雲流也會去大本堂讀書,同去的還有好幾名公卿子弟。
不過這些人只能算是太孫同窗,不算伴讀。
這兩個消息都是意料中的事情,所以他並未感到驚訝。
倒是葉雲流,問了他很多問題。
小朋友對救命恩人既感激又好奇,實在是他的經歷確實挺傳奇的。
陳景恪還是很擅長和小朋友打交道的,沒聊幾句就獲得了葉雲流的好感。
這小子也不知道是大病初癒還是本性就是如此,文文弱弱的。
說話也慢里斯條,書卷氣很重。
和朱雄英剛好相反,那位太孫可是相當活潑的。
聊了一會兒,他就很識趣的起身告辭。
葉兌略微挽留,就讓葉雲流代爲送客。
回到皇宮,陳景恪先是向朱元璋彙報了情況。
朱元璋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他不用擔心,大本堂想去就去,沒人會說什麼。
同時還暗示了一句,好好輔佐太孫,不用擔心外面的事情。
陳景恪心下一喜,自己太孫伴讀這個身份,終於穩了。
謝恩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葉兌贈送的《易經注》翻看了幾頁。
確實非常精妙,果然不愧是最拿手的學問。
第二天葉兌入宮謝恩,並和朱元璋說了大本堂開課問題。
等他離開,朱元璋就命人通知所有學員,三日後正式上課。
陳景恪一開始還疑惑爲何要三日後,沒必要這麼拖拖拉拉的吧?
大本堂從決定重開到現在,都過去大半個月了。
難道還要挑選個黃道吉日不成?
兩日後他才知道原因。
六月二十二日,朱元璋在正式奉天殿冊封嫡長孫朱雄英爲皇太孫。
冊封儀式非常隆重,規格完全參照洪武元年朱標的冊封大典。
若非兒子的儀式不好超過父親,規模還要比朱標時期還要大。
就在當天,文武百官齊聚,還有受邀觀禮的各國使節、僧道、耄耋老人等。
奉天殿銅爐丹鼎點燃檀香,煙霧繚繞猶如九天宮闕。
三通鼓聲之後,百官入列。
朱雄英在禮部官員的引導下,分別參拜了朱元璋和朱標。
這裏其實還有一個步驟,就是參拜三公(丞相)。
只不過朱元璋加強皇權,丞相被廢除了,參拜三公也一應取消。
參拜的過程也非常繁瑣,這裏就不一一細表。
參拜結束,就是接受冊封的詔書、璽印、服飾等物。
這一步結束,就意味着他正式成爲太孫。
接着就是他接受百官朝賀。
先是在京的諸王朝賀,即便是朱元璋的兒子也不能例外,照樣要過來參拜。
諸王之後就是文武百官,再然後是朝廷內外命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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