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當時他還有些擔心,大明會不會不支持他當王。
現在這種擔心完全消失了。
天子都賜下佩劍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接下來幾個月,事情反而平緩了下來。
大明的使臣不再逼迫高麗王表態,使節團成員整日與高麗讀書人交流學問。
各種謠言也消失了……
不,高麗王非先王親生這個消息,依然在私下流傳。
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大明再傳,而是李成桂的手筆。
只不過他做的更加隱晦,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
而大明國內,也正厲兵秣馬,囤積軍需物資,等待着來年開春出兵。
一舉拿下遼東和高麗。
潭王朱梓,本應在今年就藩。
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朱元璋將其就藩的時間押後了。
並令其繼續在鳳陽練兵,還專門派了一文一武兩個老師。
教導他如何用兵,如何保境安民。
別人不知道朱元璋的打算,只以爲朱梓是被同母兄長齊王朱榑牽連,纔沒有就藩。
還有不少大臣爲此上奏。
但知道真相的人都明白,朱梓並不是被牽連,而是有更大的用處。
陳景恪有些摸不清朱元璋的想法,直接找到他,說道:
“陛下,您真的準備讓潭王在高麗建制立國嗎?”
第208章 你家族是譜批發的?
朱元璋頷首道:“高麗爲藩千年,當地人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態,貿然改變會引起人心騷動。”
“且此地離大明太遠,也難以統治,若不封藩恐不久之後會步入大唐後塵。”
陳景恪點點頭又搖頭,說道:“我贊同陛下前半部分推斷,後半部分有待商榷。”
朱元璋眉頭一挑,心道咱可就喜歡聽你這麼說了。
每次你這麼一說,準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哦?給咱說說你是怎麼看的。”
陳景恪說道:“高麗作爲千年藩屬,當地人已經習慣了向國王效忠。”
“猛然讓他們向遠在幾千裏外的天子效忠,確實會有不適應。”
“大秦一統天下,推行郡縣制也面臨過這種情況。”
“漢朝吸取了秦朝教訓,採用郡國並行制度。”
“慢慢的讓百姓習慣郡縣制,最後削藩成功讓郡縣制落地。”
朱元璋點頭說道:“咱也是這個意思,先在這裏建立藩屬國。”
“至於要不要削藩,以後看情況再說吧。”
陳景恪直接反對道:“不,陛下必須要從一開始就做好削藩的準備。”
“高麗必須被朝廷直管,不可分封出去。”
朱元璋疑惑的道:“哦,爲何?”
陳景恪拿出了自己畫的一張地圖,上面有大明東部沿海輪廓,遼東、高句麗以及日本。
和當前時代地圖的畫法不同,更類似於前世那種。
這不是他第一次畫地圖,朱元璋早就習慣了,所以也沒說什麼。
指着地圖上面日本、苦葉島、蝦夷島、海參崴等地,陳景恪說道:
“陛下且看,大明想要經略這些地方,高麗就是繞不過去的戰略要點。”
“甚至我們可以說,誰擁有了此地,誰就扼守住了整個東北海域的咽喉。”
“這樣的戰略要地,必須掌握在朝廷手裏。”
朱元璋的戰略眼光自然不差,聽陳景恪這麼一提醒,也醒悟過來。
確實啊。
蝦夷島、苦葉島、海參崴這些地方雖然苦寒,可也能生存。
將來也是可以冊封一兩個子孫過去爲王。
關鍵是日本,這片土地纔是最重要的。
高麗就是通往這些地方的鑰匙,自然是掌握在朝廷手裏纔是最合適的。
可問題來了。
“此地離大明太過遙遠,就算以你之法最終歸於朝廷,治理起來終歸是不方便,這是一個極大的隱患。”
陳景恪說道:“陛下說的是從陸地去高麗,自然路途遙遠。”
“可是從海上走,山東登州離高麗最近處不到四百里。”
“黃河迴歸故道,日後遷都洛陽,政令從洛陽宮經黃河直達渤海,然後換乘海船前往高麗。”
“從黃河入海口到旅順口不過五百里,從旅順口到達高麗也是五百里。”
“一路全是水路,往來非常方便,比起往來兩廣、雲南、四川還要方便,何來遙遠之說?”
朱元璋皺眉道:“海上風浪大,太過兇險啊。”
陳景恪反駁道:“陛下忘了新式海船了嗎,安全性大增。”
“這次護送大明使節團,山東水師就和北元遼東水師進行了一場大戰。”
“我軍主動駛入深海,利用風浪以弱勝強擊敗北元水師。”
“新式戰船纔出現半年多,造出來的多是中小型船隻。”
“據說現在正在造五千料大船,一旦成功渤海、黃海的風浪,將再無威脅。”
“而且青州已經是北方最大的曬鹽基地,稍加發展必是一座極其繁華的城市。”
“有青州作爲支撐點和抓手,可輕易控制住高麗。”
朱元璋若有所思的道:“你當初設計黃河改道,在青州設鹽場。”
“還有蠱惑咱開海、組建水師、打造新式海船,是不是就已經算到今天了?”
陳景恪倒也沒有隱瞞,說道:“陛下英明,不過要說專門爲了算計高麗倒也不至於,不過是摟草打兔子罷了。”
“畢竟黃河改道受益最大的,還是河南、山東、北平南部以及整個淮北地區。”
朱元璋搖搖頭,說道:“英明個屁,被你小子騙的團團轉。”
“走一步看兩步的是人才,看三步的是天才,你小子走一步能看五六步。”
“你準備怎麼安排這塊地,一併說吧,也別一點一點往外擠了。”
陳景恪‘嘿嘿’笑道:“是陛下安排,我只是提點小小的建議。”
朱元璋嗤笑道:“行了,別拍咱的馬屁了,快說。”
陳景恪這才正色道:“陛下擔心高麗復叛,我以爲可能性不大。”
“唐朝時,高句麗、新羅、百濟和中原的交流並不頻繁,當地人對中原也並不嚮往。”
“尤其是高句麗和百濟,更是與中原敵對。”
“就算是新羅,也只是迫於高句麗的壓力,纔不得不向大唐稱臣。”
“所以纔有了後來的降而復叛,讓新羅撿了個便宜。”
“但也正因爲大唐曾經徹底征服過他們,讓他們對中原生出了敬畏之心。”
“即便新羅攫取了勝利果實,也依然不敢真的生出叛逆之心。”
“他們始終向中原稱臣,主動學習中原文化和習俗。”
“經過數百年的同化,尤其是程朱理學的傳入,讓高麗大部分人都心向大明。”
“《華夏簡史》的傳播,消除了雙方之間最後一點隔閡。”
“這也是我建議陛下派出使節團的原因。”
“可以說,此時的高麗就是一顆熟透了的果子,等着大明去採摘。”
一席話說的朱元璋也不禁連連點頭:
“有道理,細思確實如此,那你覺得該如何實施統治呢?”
陳景恪說道:“按照陛下之前的計劃,將潭王封在此地。”
“但他這個王只是個傀儡,是過渡性質的。”
“所以,在制度上要做出改變,不能弄成先秦時期的封國,最好效仿漢朝。”
“藩王雖然有極大的權力,但相國等官吏,需要朝廷派遣。”
“然後遷徙高麗百姓到中原定居,現在河南、山東兩省加起來,不足一千萬人口。”
“完全可以在這裏安置百萬人。”
“再從南方人口稠密的地方,遷徙一部分百姓去高麗。”
“這次人口清查,定然會查出很多隱戶。”
“這些隱戶都是無地之人,去高麗就給他們分田分耕牛,再分一個婆娘,他們肯定會願意去的。”
朱元璋再次點頭,當初要飯的時候,誰要是給他分田分婆娘,讓他去哪都願意。
“還有大戶人家的奴僕,大明繼承了遼金宋元三朝太多的糟粕。”
“漢唐時期朝廷努力減少賤籍奴隸,隋朝隋文帝更是公開和貴族搶奪人口,不允許貴族蓄奴。”
“據說唐太宗年輕時,因爲家中奴僕太少,土地沒有人耕種,其母太穆竇皇后帶領他們親自種田。”
“只是遼金元乃蠻夷建國,還保留了這種制度。”
“至於宋朝我都懶得再鄙視他們了,他們是第一個主動增加賤籍人數的朝代。”
“甚至一度將平民的地位,貶低到和賤民同等,就這還好意思說自己以文治國。”
“後來大明立國,您老人家日理萬機,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沒顧得上這一塊。”
“這些糟粕制度就被保留了下來。”
“這些奴僕雖然生活在大明的土地上,卻並不能算是陛下的子民,而是他們主人的私有物品。”
“這叫什麼?這叫與君搶民,他們搶奪了本屬於您的人口。”
朱元璋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聽到後面一腦門黑線,打斷道:
“行了行了行了,咱知道你愛民如子想廢除奴籍。”
“不用拐彎抹角,這件事情又不影響國體,咱就答應你了。”
“你直說,準備怎麼改?”
陳景恪心下一喜,說道:“廢除奴籍,將奴僕改成契約制。”
“契約時間爲五年、十年、十五年不等,期間要保證奴僕的薪酬和基本的權益。”
“時間到了之後,如果雙方都同意,可以到衙門續約。”
“如果雙方有任意一方不同意,則不能續約。”
朱元璋突然沉默不語,讓陳景恪很是擔憂,莫非他不同意?
哪知,朱元璋卻幽幽的問出一個問題:
上一篇:全民领主:开局扮演秦始皇!
下一篇:大秦:想当权臣,始皇竟传我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