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214章

作者:见月明

  “其一爲井田制時期,百姓替國家耕種‘井’中間那塊地,以作爲繳納的賦稅。”

  “然後就是秦漢時期,秦朝正式開始徵收丁稅和地稅,漢武帝時期在兩稅的基礎之上,加徵了商業稅。”

  “但秦漢時期,除了這三種稅之外,其它稅種亦是繁多。”

  “這麼多種稅,徵收是非常困難的。”

  “要麼就徵收不上來,要麼就是百姓被逼死。”

  “到了唐朝,爲了解決這種情況,就將所有的稅都歸於丁稅和地稅,也就是兩稅法。”

  “兩稅法簡化了稅種,降低了徵稅的難度,也減輕了百姓的負擔。”

  “對朝廷和百姓,都是非常有利的。”

  “後來的各朝稅法雖有所變動,但底子依然是兩稅法,包括大明。”

  腥硕疾唤c頭,兩稅法已經如此優秀,莫非你還能想到更好的法子?

  陳景恪繼續說道:“從稅制的發展來看,呈現出三個特性。”

  “其一,由繁而簡;其二,越來越全面;其三,減輕百姓負擔。”

  朱元璋點頭道:“這個總結很好,簡化稅種能降低收稅難度,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杜絕貪官污吏巧立名目。”

  “百姓身上的擔子輕了,能喫飽飯了,就不會造反。”

  馬皇后和朱標也點頭贊同,是這個理。

  陳景恪見他們果然都理解,就不再囉嗦,直接進入了主題:

  “但兩稅法依然不夠精簡,也很不公正,百姓身上的擔子也並未減下來。”

  朱元璋追問道:“你一一給咱說說,到底哪裏有問題。”

  陳景恪解釋道:“先說不夠精簡,這一條針對的是地稅。”

  “地分三六九等,每塊地種植的莊稼也不同。”

  “有種植棉花的,就用棉花交稅。”

  “種小麥的,就用小麥交稅……”

  “種粟的,所交的稅就是粟……”

  “種同樣的莊稼,因爲土地品質不同,繳納的稅額也不同。”

  “同樣一個地方,徵收上來的農作物,可能就有七八種之多。”

  “放之全國,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這些東西征收時麻煩,儲存也同樣很麻煩……”

  “再說不公平,這一點體現在丁稅和徭役上。”

  “東家有五口人一千畝地,西家也有五口人,卻只有十畝地。”

  “可是徵收丁稅的時候,兩家要出一樣的錢。”

  “徵徭役的時候,東西兩家也都是各出一個人。”

  “表面看這很公平,可仔細想想,對西家太不公正了。”

  “憑什麼東家更富有,承擔的義務和西家一樣?”

  “而且一旦出事,西家承受的風險也更大。”

  朱元璋、馬皇后、朱標等人,眉頭都皺了起來。

  陳景恪沒說他們還沒想到,確實有些不對。

  可再仔細一想,又覺得沒問題啊。

  兩家都是五口人,有什麼問題?

  “咔。”朱雄英咬破一個松子殼,悠哉的看着陷入苦惱裏的腥耍难Y別提多高興了。

  朱標氣不打一處來,喝道:“將松子給我放下,現在正討論國家大事,你還有心情嗑松子?”

  “給我好好想想這個問題,到底哪裏不對。”

  朱雄英悻悻的放下松子,說道:

  “這有什麼難的,您要是知道什麼叫公平,什麼叫公正,就知道問題在哪了。”

第199章 攤丁入畝

  朱標被氣樂了,你還考起我來了。

  這倆詞沒什麼本質區別。

  公平公正,意思是相近的,只是適用於不同情況罷了。

  話到嘴邊,又及時收了回去。

  看這小子一副得瑟的樣子,不會真有什麼不同吧?

  他天天和陳景恪學習,指不定還真給弄出什麼區別來了。

  而且仔細想想,這倆詞意思還真不完全一樣。

  只是平時大家習慣混爲一談,就以爲它們的意思一樣罷了。

  可真要讓他說具體有什麼區別,一時間他還真說不上來。

  不行,不能被這臭小子給問住了。

  “咳,那你來和我說說,公平公正有何不同?”

  朱雄英一副你果然答不上來的樣子,起身說道:

  “這倆詞的意思有些複雜,直接解釋怕您不好理解。”

  “我就舉個例子吧,您一聽就明白了。”

  把朱標給氣的牙癢癢,好小子,看來你是欠缺一個完整的童年啊。

  朱棡和朱棣也面面相覷,這大侄子有點飄啊。

  陳景恪忍俊不禁,這小子就是喜歡嘚瑟。

  朱元璋和馬皇后心下莞爾,他們當然知道朱雄英的性格。

  在至親面前喜歡耍乖賣萌,在外人面前還是很穩重的。

  主要是心裏什麼都清楚,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所以他們纔沒有強行糾正。

  朱雄英察覺到了一股危險氣息,從自家老爹身上散發出來,連忙裝作正經的解釋道:

  “有三個人,其中兩人掉進河裏。”

  “岸上的人不管不問,任由掉進水裏的兩個人自己求生,生死全看他們自己的能力和邭狻!�

  “這叫公平。”

  “如果掉進河裏的兩人中,有一人會游泳,另外一人不會游泳。”

  “岸上那個人手裏有一把弓箭,他用弓箭威脅會游泳的人,將不會游泳的人救出來。”

  “最後兩個人一起脫離了危險。”

  “這就叫公正。”

  除了陳景恪,其餘幾個聽腥笺蹲×恕�

  這個比喻實在太過形象,聽過之後馬上就明白了公平公正的區別。

  可正因爲明白,他們才更加的震驚。

  朱雄英很是得意,繼續說道:“就方纔景恪說的那個問題。”

  “如果追求絕對的公平,那就不管他們有多少地,按照人口出人服徭役。”

  “家裏地少的那一家,死活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和別人無關。”

  “如果追求公正,那自然是地多的那一家,承擔更多的義務。”

  “作爲國家,我們不能只追求絕對的公平,還要追求公正。”

  “如果過於追求公平,就會讓弱者無立錐之地。”

  “如果一味的追求公正,就是否認了個人的努力,會讓人失去積極性。”

  “所以,作爲朝廷就要在公平和公正之間,達成一個平衡。”

  朱元璋恍然大悟,說道:“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朝廷施行的是天道,就要重新分配財富。”

  “讓有錢有勢的人多承擔義務,讓窮人能夠活下去。”

  朱雄英點頭道:“對,就是皇爺爺您說的這樣。”

  “但現在的情況是,擁有一千畝地的人家承擔的義務,和只有十畝地的人家差不多。”

  “甚至大戶還能通過種種手段,將自己的義務轉嫁給窮人,讓窮人承擔更多的義務。”

  “這是朝廷的失職,所以景恪纔會說兩稅法有問題。”

  “如果不改,早晚還會出大問題。”

  說完,嘚瑟的下巴都快揚到天上去了。

  朱元璋重重點頭:“是這個理,咱總算明白了。”

  然後他看向朱雄英,滿意的道:“果然不愧是咱的乖孫,懂的比皇爺爺都多。”

  朱標也猶如醍醐灌頂,想通了其中蘊含的道理,讚歎道:

  “原來如此,公平公正,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景恪學究天人,世上無人能及也。”

  朱棡和朱棣是最震驚的,簡直不敢相信,這一番話是從大侄子嘴裏說出來的。

  之前只知道他很聰明,學到了很多東西。

  但並沒有親眼見過,總是缺乏直觀認識。

  在他們心裏,他還是那個需要他們關愛的小孩子。

  今天終於親眼見到了,比傳說中的還要厲害。

  這就是大明的未來繼承人嗎?

  好啊,真是太好了,大明未來有望啊。

  對於建制立國,也更加的有信心了。

  三代明君,還怕打不下足夠的土地嗎?

  同時,心中也終於開始正視起‘太孫’這個身份。

  不知不覺雄英都這麼大了,也懂事了。

  以後可不能再單純的,把他當小孩子對待了。

  至於陳景恪,兩兄弟徹底服了。

  大侄子這一身學問,肯定不是爹孃和大哥教出來的。

  只可能是跟着他學的。

  所以陳景恪的學問只會更深,果然稱得上是學究天人。

  關鍵是還不藏私,願意把真本領傳授給太孫。

  難怪老爹會破例嫁女兒,他值得所有的禮遇。

  然後兩人就想起了自己的兒子,也生活在應天,不知道有沒有學到什麼好東西啊。

  不行,回頭一定要好好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