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180章

作者:见月明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剃髮。

  能減少頭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問題。

  說的再誇張一點,僅僅是剃髮一項,就能減少當前百姓九成的疾病。

  可在這個年代搞剃髮,太難了。

  儒家又多了一項罪名。

  就在陳景恪吐槽儒家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方孝孺。

  陳景恪很是驚訝,道:“方兄,你怎麼來了?”

  方孝孺笑道:“景恪能來,我爲何不能來。”

  開了一句玩笑,他才說道:“百姓有千萬種苦,徭役堪稱是最苦之一,我豈能不來一觀。”

  陳景恪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很有道理,於是問道:

  “可有所得?”

  方孝孺說道:“確有所得,然並非我想要看到的。”

  陳景恪疑惑的道:“你想要看到的是什麼?又看到了什麼?”

  方孝孺說道:“我想看到的是徭役真正的苦,但這次黃河改道惠及河南山東兩地百姓。”

  “徵用的役夫,也全都是兩地的百姓,他們都是直接受益人。”

  “所以役夫們並不反感這次徭役,反而很高興。”

  “我是從山東過來的,那裏的役夫很多都是自發前來修河堤。”

  “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之事。”

  陳景恪點點頭,確實如此。

  否則如此高強度的徭役,百姓們早就造反了。

  正因爲受惠的是自己,他們寧願染病偷懶,也沒有產生別的想法。

  方孝孺繼續說道:“我由此得出一個感悟,馭使百姓最好是以利誘之。”

  陳景恪深以爲然的道:“確實如此,百姓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辛苦付出無法獲得任何回報。”

  “關鍵是某些人還認爲這是百姓的福報……”

  方孝孺接話道:“剝削,這就是你所言的剝削可對?”

  陳景恪說道:“對,這就是赤裸裸的剝削。不光剝削百姓的勞動力,還試圖在精神上奴役百姓。”

  方孝孺點點頭,沒有繼續說這個話題,而是繼續道:

  “本來我以爲自己的感悟已經很深刻了,但瞭解了你在這裏推行的輪休制度,又有了新的感悟。”

  陳景恪饒有興趣的道:“哦?什麼感悟?”

  方孝孺說道:“天之道,其猶張弓歟?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

  “人就如那弓,不可長時間拉開,也不可拉的太過。”

  “否則精神和身體都會過度疲憊,非但容易生病,還會降低效率。”

  “正如這一次修河堤,即便黃河改道之後他們會獲益。”

  “可長期的勞累,還是讓他們臨近崩潰。”

  “馭民亦是如此,役使民力要張弛有度。”

  “治國也同樣如此,法不可太過,否則很容易演變成惡法……”

  陳景恪是相當的佩服,這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竟然這麼會聯想。

  “方兄果大才也,某佩服。”

  方孝孺矜持一笑,轉而問道:“方纔見景恪眉頭緊鎖,似有難事,不知可方面告知與我?”

第177章 藍玉竟成嘴替

  陳景恪想了一下,發現這件事情,或許只有方孝孺才能理解。

  別人就算不反駁,也大概率不會支持。

  所以,和他說說也好,或許就有辦法了呢。

  想到這裏,他就將自己的想法講了一遍。

  “剃髮?”方孝孺笑了,說道:

  “我還以爲是什麼大事,原來是這件事情。”

  陳景恪搖搖頭,說道:“這是小事?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鬚髮都直接關係孝道了,怎麼可能會是小事。”

  “誰敢輕易把頭髮剃了,不怕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嗎?”

  方孝孺反問道:“你怕被人戳脊梁骨嗎?你的父母在意你剃髮嗎?”

  “你給我講第歐根尼的故事,沒想到自己卻看不穿。”

  陳景恪愣住了,第歐根尼?

  是啊,他認爲自己的道是對的,就去踐行。

  從不主動宣傳,完全無視其他人的非議。

  最終他成就了自己的道。

  自己呢?

  明知道在當前環境蓄長髮,百害而無一利,卻畏懼禮法不敢說出真相。

  既然自己認爲不應該蓄長髮,那就應該身體力行的去做。

  而不是試圖要求別人去做。

  如果自己都不敢去做,又如何去說服別人?

  而且自己把頭髮剃短,真的會有什麼嚴重影響嗎?

  沒有。

  朱元璋不會因爲自己剃了短髮,就認爲自己不堪大用。

  父母也不會因此就認爲自己不孝。

  儒家雖然處處拿禮法壓人,但還不至於因爲髮型就要燒死一個人。

  最多就是忍受一些流言蜚語。

  可如果自己連這點非議都扛不住,又談何改變世界?

  既然早晚都要和禮法做對,那就從現在,從髮型開始吧。

  想到這裏,他心中豁然開朗,一股名爲勇氣的東西生出:

  “方兄說的好,是我太瞻前顧後了,剃髮當自我而始。”

  方孝孺很是欣慰,大笑道:“我就知道景恪非怯懦之人。”

  陳景恪也大笑道:“哈哈……就讓我們這兩個狂人,來一點點改變這個腐朽的世界吧。”

  這一刻,兩人首次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之後陳景恪就找來理髮師,將自己的頭髮剃掉。

  從西漢就有理髮這個行業了,宋朝時期已經形成了完整的行業準則。

  永樂大典裏就有詳細的記載。

  他並沒有給自己理成光頭,而是剪成了前世較爲常見的寸頭。

  本來他想弄毛寸的,但沒有相應的工具,即便有他指點,理髮師也弄不出來。

  剪髮的過程中,從頭上抓到了七八隻蝨子。

  剪好後,陳景恪頓覺頭皮清爽了許多。

  方孝孺左看看右看看,說道:

  “不錯,看上去清爽多了,也更加的有精神……給我也來一個一模一樣的。”

  理髮師也沒說啥,一個是剪兩個也是剪,只要你們付錢,讓怎麼剪都行。

  很快方孝孺也變成了寸頭。

  然後兩人就頂着寸頭,在工地上到處參觀起來。

  他們怪異的模樣,引起了很多人的圍觀。

  當確定其中之一就是神醫陳景恪的時候,都非常驚訝,紛紛詢問頭髮哪去了?

  莫非陳神醫看破紅塵,準備出家了?

  陳景恪就很有耐心的,將緣由告訴他們。

  但結果正如他所想,大家都有點無法接受。

  此事很快就傳開了,越來越多的人蔘與討論。

  但基本都無法接受。

  李祺第一個找過來的:“陳伴讀,你……你……何需如此啊。”

  陳景恪說道:“李都尉,事情的緣由你也知道,我就不多做解釋了。”

  “作爲病氣論的提出者,若我都不敢去做,又如何要求別人去做。”

  李祺說道:“那也沒必要將頭髮剃掉了,勤洗頭不也一樣有效果嗎。”

  陳景恪指了指工地上工作的役夫:

  “他們能勤洗頭嗎?天下萬民,又有幾個有條件勤洗頭的?”

  “夏天還好,冬日呢?”

  “李都尉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有些事情必須有人站出來纔行。”

  李祺終於不再勸說,但他依然無法認同陳景恪的決定。

  百姓沒那個條件洗頭,這是他們的命。

  你身爲太孫伴讀準駙馬,又不是沒那個條件。

  何必爲了一羣賤民,就如此糟踐自己呢。

  方孝孺看着他離去的背影,不屑的道:

  “一個庸俗之人。”

  陳景恪笑道:“方兄,清高是要不得的,我們要做的事情,也容不得清高。”

  “求同存異,方纔是處世之道。”

  然後他又將李祺忠心任事的經歷講了一遍。

  方孝孺露出沉思之色,然後躬身道:“受教了。”

  隨後白英急匆匆的趕來,看到陳景恪和方孝孺的短髮,表情非常複雜。

  他知道陳景恪爲什麼要這麼做,更知道最後受益更大的會是誰。

  所以他什麼都沒說,鄭重的向兩人鞠躬,然後轉身離去。

  沒多久,他以及他手下一幫老弟兄,全都變成了寸頭。

  有幾個甚至直接剃了光頭。

  於是,工地上就出現了很多短髮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