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三名御醫已經結束討論,靜靜站在一旁,仔細觀察他檢查的步驟。
漸漸的他們發現,陳景恪的檢查範圍在一步步縮小。
不懂行的人看不出來,作爲老醫生他們卻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找到癥結所在,甚至已經知道什麼病了。
對方竟然真的知道?三人又驚又喜。看的更加專心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看漏了。
葉兌不懂醫術,只能忐忑的看着,生怕陳景恪也說沒辦法。
朱標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看着。
朱雄英是最興奮的,又能看到陳侍讀施展本領了。
大約七八分鐘後,陳景恪終於結束檢查。
病人臉色發黃、憔悴、黑眼圈很重,舌苔淡白,口有臭味,脈象虛弱,且有發熱、噁心嘔吐、頭疼等症狀。
再結合他服藥之後,便祕和拉肚子來回循環,基本可以確定是什麼病了。
這次朱雄英率先開口問道:“陳侍讀,葉師弟得的是什麼病啊?”
腥四抗庖昌R刷刷的看過來。
陳景恪笑道:“腸道諸氣紊亂症,肝脾失和型。”
聞言,葉兌驚喜的道:“好好好,實在太好了。”
這是自葉流雲病情加重以來,第一次有人給出了疾病的名字。
朱標眉頭一挑,很是驚訝。
一而再再而三的查出御醫都看不好的病,他已經相信陳景恪的醫術,超過了諸位御醫。
可正因爲如此,他才感到驚訝。陳景恪才幾歲,這是何等的天賦。
三名御醫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激動。
腸道諸氣紊亂症,從未聽說過的名字,能學到新東西了。
鄭良琦也顧不上什麼臉面不臉面了,馬上求教道:
“還請陳郎中賜教,不知何爲腸道諸氣紊亂症?”
說完心情忐忑不已,這已經屬於偷師了,陳景恪就算罵他一頓都不爲過。
但他實在忍不住好奇心,一種全新的疾病啊,他願意拼着被罵一頓的風險,也要請教一番。
當然,之所以敢這麼做,還是因爲陳景恪救治太孫和皇后時並未揹人,甚至還爲幾位御醫講解過。
陳景恪本來就是要出醫書的人,並沒有敝帚自珍的想法。
況且醫術這東西,只有通過交流才能精進。
這個職業,也不存在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說法。
因爲好醫生永遠是稀缺的,只要醫術有可取之處,根本就不愁沒病人。
“醫家有精氣神之說,我們的體內有無數的元氣……平時這些元氣相互平衡……”
“葉小郎因驚嚇而損了神,繼而影響到肝氣……打破了腸內諸氣的平衡,纔有了現在的種種病症。”
這個病的真實名字,叫腸道菌羣失調。
前世很常見的一種病,長期服用抗生素的人羣,基本都會得。
因爲抗生素會滅殺體內的固定菌種,導致菌羣失調。
長期處在極端情緒裏無法自拔,也容易得。
比如悲傷痛苦。
葉雲流落水瀕死受到驚嚇又感染傷感,後治療不當發展成了這種病。
只是‘菌’這個概念太超前了,給他們說這個容易引起爭議。
所以他用了古人更能接受的‘氣’來代替。
果不其然,腥朔堑珱]有懷疑,反而露出一副不明覺厲的表情。
人能活着,可不就是因爲‘氣’在支撐嗎。
但問題來了,如何梳理腸道內的‘諸氣’呢?
鄭良琦沒有任何頭緒,只能繼續向陳景恪求教道:“不知該如何治療此病呢?請陳郎中賜教。”
此時他表現的比葉兌這個曾祖父還急切。
該如何治?
陳景恪眉頭也皺了起來,這個病還真不好治。
前世有專門補充菌羣的藥物,都需要十天半個月才能治好,有些甚至需要三五個月。
現在他上哪弄這種藥物去?
但真要說起來,他確實有一個辦法能治這個病。
標準的中醫治療,效果比補充菌羣的藥物更明顯。
然而這藥有點重口味兒,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葉兌卻誤以爲他沒有辦法,一顆心又沉了下去,語氣中帶着點哀求道:
“景恪,你……你可一定要救救你師弟啊。”
第24章 奇藥
師弟?
屋內腥硕俭@訝不已,這是承認了陳景恪弟子的身份啊。
太孫伴讀,雖然也是跟着葉兌讀書,但並不算他的弟子,只能算旁聽生。
在政治上和葉兌並沒有啥關係,也無法借用葉兌的名號做任何事情。
但葉兌親口承認師生關係,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天地君親師,有了師徒關係,在政治上就是一體的。
葉家三代大儒,名望非常高。
葉兌在民間辦學數十年,教導出來的弟子不知有多少。
這是一筆非常龐大的政治資源。
但腥硕寄芾斫馑淖龇ǎ吘龟P係嫡重長孫的命,付出一個徒弟身份,還是值得的。
陳景恪的際遇,太讓人羨慕了。
救太孫和皇后,又有了葉兌的人脈支持,以後朝堂必有一席之地啊。
然而,就在腥肆w慕陳景恪,以爲他會趁機拜師的時候。
他就好似沒有聽出葉兌話裏的意思一般,客氣的道:
“葉先生無需如此,治病救人本就是我輩職責,葉小郎的病我倒是有一法可治。”
腥硕俭@訝不已,什麼情況?竟然還喊葉先生和葉小郎,他是沒聽懂還是不願意拜師?
朱標也頗爲意外,不過他知道陳景恪擁有遠超年齡的智慧,不可能聽不出葉兌話裏的意思。
那就是不想拜師了。
如此機緣竟拒之門外,他是怎麼想的?
葉兌也很意外,自己竟然被拒絕了?不過此時他也顧不上這些了,連忙說道:
“還請景恪施展妙手,讓老夫付出任何代價都可以。”
陳景恪遲疑的道:“想治療葉小郎的病,需要一味藥,只是這味藥……”
葉兌追問道:“很珍貴嗎?景恪但說無妨,不論多珍貴的藥,就算窮盡天下我也要尋來。”
朱標也說道:“景恪無需擔心,御藥房的藥儘管用,若御藥房也沒有,我就奏請陛下下旨尋找。”
這番表態,讓葉兌感激不已。
陳景恪搖搖頭道:“倒不是多珍貴,而是……哎,咱們到隔壁去說吧。”
見此,朱標和葉兌當即就起身去往隔壁,三名御醫遲疑了一下,也悄悄的跟了過來。
他們也很好奇,是何藥物能治療這種疾病。
到了隔壁,陳景恪才說道:“葉小郎的病是體內某些氣不足導致的,但人體內有萬千種氣,誰也不知道他缺的是哪一種。”
“所以,想靠藥物來爲他補氣幾無可能,這也是爲何如此多名醫都治不好的原因。”
葉兌連連點頭,很是認同這番話。
他並不懂醫術,說醫學方面的知識他基本聽不懂。
但他擅易經懂玄學,說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反而能理解。
“想治療他的病,只有一味藥。只是……怎麼說呢,這味藥常人難以接受。”
葉兌一臉堅毅的道:“只要能治好他的病,什麼樣的藥我都能接受。”
說到這裏,他鬼使神差的補充了一句:“哪怕是喫屎都行。”
腥藖K沒有嘲笑他粗鄙,只是感慨祖孫情深,葉老頭已經顧不上什麼顏面了。
哪知陳景恪竟點頭道:“對,就是喫屎。”
“啊?”葉兌傻眼了。
朱雄英更是驚訝的嘴巴大張。
喫屎?好可怕。
唯有鄭良琦,先是疑惑,繼而像是想到了什麼,露出狂喜之色。
葉兌強笑道:“景恪莫要和我開玩笑,哪有喫……那個治病的。”
不等陳景恪解釋,鄭良琦搶先開口道:“葉先生此言差矣,自古以來用便溺之物治病並不罕見。”
“童子尿想必諸位都聽說過,還有人中黃也是一味很常見的藥物。”
葉兌這才放下心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原來如此,倒是老夫孤陋寡聞了。”
鄭良琦繼續說道:“醫家自古就有以形補形之說,我想陳郎中所用便是此法。”
“葉小郎乃腸道諸氣紊亂症,需要一物來調理腹中之氣。”
“糞便就是腸道之物,排出時會攜帶部分諸氣。”
“正常人的糞便裏包含的‘氣’也是平衡的,可以作爲引子調理病人腸道內紊亂的諸氣。”
說完他忐忑的看向陳景恪。
陳景恪並沒有因爲被搶了風頭而生氣,頷首道:“不錯,鄭院使不愧是醫中國手,一點就透。”
得到肯定,鄭良琦很是高興,也徹底被陳景恪的氣度所折服,拱手行禮道:
“多謝先生指點,鄭某獲益良多。”
陳景恪坦然受了這一禮,心中也很高興
他之所以給鄭良琦面子,就是希望對方能感受到自己的善意,就算當不成朋友,也別成爲敵人。
當然,他也不是一味的忍讓。如果對方蹬鼻子上臉,他自有雷霆手段。
所幸,鄭良琦作爲技術官員,心思沒有那麼複雜坑髒。
感受到自己的善意之後,也給予了正面回應。
有了鄭良琦在,以後太醫院對他來說,就和自己家一樣。
很多事情做起來就更方便了。
比如編寫醫書,需要查資料的時候,太醫院肯定會配合的。
葉兌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我懂了,景恪之醫術果然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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