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弄幾個神童掛個虛職,惠而不費,何樂而不爲呢。
朱元璋不屑於用神童裝點自己,但文官很樂意啊。
想到這裏,他心下有些無奈,好不容找到的理由沒想到竟然不能用。
他只能硬着頭皮說道:“御醫無不是醫中國手,我豈敢與他們相提並論,只願入太醫院爲一名學生足以。”
朱元璋眉頭一皺:“你不願入朝爲官?”
陳景恪連忙解釋:“非是不想爲官,實在是不想當出頭的椽子。”
朱元璋愣了一下,然後啞然失笑:
“皇榜都敢揭,咱還以爲你是膽大包天的人,不成想竟如此謹小慎微。”
“你都這麼說了,若咱非要給你封官,倒顯得咱不通人情。”
陳景恪訕笑不已,但見朱元璋沒有生氣,心中也鬆了口氣。
史書上都說朱元璋有時候很小氣,對那些不肯出仕的人喊打喊殺。
也有人持反對意見,認爲他殺的是對大明心懷不滿的人,或者是藉着隱居爲名辭官,然後到處浪的。
對那些真心隱居的,他也不會強求。
這兩種觀點陳景恪也不知道哪個是對的,但以他的親身經歷來看,後者更有道理一點。
朱元璋沉吟道:“但你要在宮中行走,必須有個合適的身份纔行,咱想想有什麼合適的職務。”
太醫院也有規矩,只有獲得御醫資格的人才能獨立行醫。
其下就是吏目,只能當御醫的助手。
再之下就是學子,連當助手的資格都沒有,平時就是學習跟着打雜。
陳景恪想在宮裏行走,至少也要是個御醫纔行。
他不想當御醫,就只能想個別的身份。
可宮裏一個蘿蔔一個坑,一時間又哪裏能想到合適的,總不能給他個禁軍宿衛的身份吧?
陳景恪將來就算不當御醫,也定然是走文官這條路,是絕不能當宿衛的。
文武分家,朱元璋還是分的很清楚的。
就在他頭疼的時候,馬秀英開口說道:
“不如讓他給英兒當個伴讀吧,有他在我們也不用再擔心今日之事重演。”
朱元璋一拍大腿,“還是妹子你聰明,咱怎麼就沒想到呢。”
朱雄英也高興的道:“好呀好呀,有陳郎中在,日後我就再也不怕生病了。”
見孫子都支持此事,朱元璋就更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那就這麼決定了,陳景恪你可莫要辜負了咱的期望。”
皇孫的伴讀,妥妥的未來之星啊,多少人打破頭都搶不到的位置。
沒想到這樣的餡餅竟然會落到自己頭上,陳景恪心中也很高興。
“謝陛下,草民必不負皇恩。”
朱元璋似乎起了談性,對馬皇后說道:
“等乖孫康復了,就讓他在宮裏進學……嗯,咱要重開大本堂,好好培養咱的乖孫。”
大本堂,洪武元年開設,用來教導太子朱標的地方,還讓一杏H王、勳貴子弟、民間俊秀當伴讀。
後來朱標自己開府,大本堂就關閉了。
爲了朱雄英開設大本堂,其意義太過重大了。
馬秀英更直接,“英兒本就是皇位繼承人,我看你找個時間直接宣佈了好,免得有人起小心思。”
聞言陳景恪汗毛都豎起來了,我的親孃誒,這話是我能聽的嗎?
他低着頭,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周圍伺候的下人比他還要驚恐。
朱元璋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難看:“妹子你又和咱想到一塊去了,明日早朝咱就將此事宣佈了。”
兩口子也知道,有些話不能當外人的面說,只是略微說了兩句,就轉而討論起誰來當朱雄英的老師。
陳景恪心中暗暗嘀咕,不會把建文三傻給弄來吧。
不過這個時間節點,那三個人應該都還沒發跡。
但按照年齡來推算,也就是這幾年,他們應該就會在科舉上嶄露頭角,早晚大家會碰上。
到時真要好好認識一下這三人。
能將朱允炆大好江山弄沒了的三個大佬,不認識一下約等於白穿越了。
話說對建文三傻,陳景恪認爲還是要區別看待的。
方孝孺這個人還是有可取之處的,是真的忠貞爲國,也是真有才華,只可惜政治上太過於幼稚。
朱元璋對他的評價是:此莊士,當老其才。
翻譯過來就是:這是個人才,要好好打磨一番才能使用。
可惜朱允炆只記住了前半句,完全忘了後半句。
齊泰雖然政治上也同樣幼稚,但能力也還行,做事也非常認真。
他在哪個職務任職,都能對自己負責的事情做到詳盡瞭解。
他當兵部侍郎,能準確說出某個將領所在位置,手下有多少將士,領取多少錢糧等等。
管理諸軍後勤亦從未出過紕漏。
朱允炆削藩時,他認爲諸藩王唯有朱棣有造反能力,應該先將其控制起來。
奈何朱允炆根本就不聽,非要先從較爲弱小的藩王着手。
最無能的就數黃子澄了,說他是趙括那都是對趙括的侮辱。
筆下雖有千言,胸中實無一策,就是他的真實寫照。
就是他建議,削藩先從實力弱的藩王着手,給了朱棣準備的機會。
然後成功將自己九族給作沒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朱雄英摸過來悄悄的說道:
“陳郎中,你是不是在擔心學文就沒辦法專心學醫了?”
陳景恪有些詫異,這孩子怎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不過得到提醒他纔想到,兩者確實衝突了。
皇家進學是很嚴格的,佈置的作業也很多,恐怕就沒功夫研究醫術了。
於是他就順勢說道:“太孫英明,我確實在擔心此事。”
朱元璋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大笑道:“哈哈,還是咱的乖孫考慮周到,我就沒有想到這一點。”
“放心,你當伴讀只是掛名,我會和先生說明,不要過問你學業之事。”
後一句話是對陳景恪說的。
陳景恪高興的道:“謝陛下,謝太孫。”
馬秀英在一旁說道:“不過讀書能使人明理,你有閒暇還是多看一些書爲好。”
“是,我曉得了。”
又聊了幾句,陳景恪看了看天色就提出想回家一趟。
此行來的匆忙,好多東西都沒帶過來,且如此大事也需要告訴父母纔是。
朱元璋當即就給他放了三天假。
朱雄英要正式住進宮裏,需要安排正式的住宿地點,大本堂重開也需要時間籌備。
三天時間差不多就能準備完成,陳景恪正好過來上班。
獲得准許,陳景恪就出宮回到家中。
就在差不多的時間點,毛驤親率逡滦l包圍禮部尚書趙瑁府邸,將趙瑁及其子帶走。
第16章 李善長的怨憤
自從趙瑁被禁足,朝野都在盯着他家,等着逡滦l啥時候上門拿人。
所以毛驤過來抓人,並沒有引起什麼風波,就連趙瑁自己都很坦然。
身後事已經安排好,進了詔獄供出一些棄子,等死就可以了。
爲了讓自己死的體面一些,他已經想好了自殺的辦法。
王志、麥至德等人收到消息,心中都不禁一沉。
從某個角度來說,被抓的反而可以做到坦然赴死,沒有被抓的纔是最忐忑的。
只希望一切都能如計劃那般,成功斷尾求生。
第二天早朝,朱元璋照例處理了一些政務之後,毫無徵兆的談起了一件事情:
“咱準備冊封雄英爲太孫,諸卿以爲如何呀?”
朝堂霎時間安靜下來,許多人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立皇儲,哪是他們這些臣子敢置喙的。
以前或許有人敢發表意見,但自從胡惟庸案之後,這樣的人在朝堂已經基本絕跡了。
腥藢⒛抗饪聪蛑鞓耍簿椭挥兴馨l表意見了。
朱標並不意外,他早就猜到自家老爺子要做什麼,只是沒想到會這麼着急。
雄英昨天才剛斷藥吧,真是一刻都不想等啊。
“父皇,雄英乃嫡長孫,理應立他爲太孫。然《皇明祖訓》規定,宗室子弟十歲方可封爵,雄英年歲不足啊。”
有了朱標開頭,不少人也表達了差不多的意思。
朱元璋並沒有生氣,他能看得出來,這些人是在維護《皇明祖訓》的規定。
規矩不能輕易破壞。
要是他這個制定規矩的人都不遵守,後人就更不會遵守了。
不過他既然提出冊封太孫,自然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已經找到了規避之法。
“《皇明祖訓》規定的是皇室宗親,太孫乃儲君,何時冊立不受此規約束。”
這就叫最終解釋權。
羣臣頓時啞口無言,雖然朱元璋有些強詞奪理,但真要細說確實不違規,還很有道理。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宗室親王那也是臣,君和臣豈能用一套規矩。
況且太孫早立本就是他們樂於見到的,如此就不用冒險下注,直接效忠太孫就可以了。
見羣臣都無話可說,朱元璋心下不無得意。
看看,咱就是有先見之明。
這時李善長出列道:“早立太孫有助於穩固江山社稷,臣附議。”
朱元璋大爲高興,還是老戰友靠譜啊。
有人帶頭,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附議,其中尤以常遇春和藍玉一系,最是積極。
作爲太孫的親戚,之前他們不敢吭氣,生怕給人留下外戚干政的印象。
這會兒李善長帶頭支持,還有那麼多文武站出來,他們就再無顧慮。
這麼多人都支持了,剩下的人自然不敢不支持。
於是立太孫之事就此定下。
朱元璋那叫一個開心,大笑道:“哈哈,既然諸卿皆無異議,那此事就此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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