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袍
董超薛霸把徐寧帶來使臣房裏寄了監,二人各自回家,收拾行李。
只說董超正在家裏拴束包裹,卻見巷口酒店裏酒保來說道:
“董端公,一位官人在小人店裏請說話。”
董超:“是誰?”
酒保:“小人不認得,只叫請端公便來。”
董超便和酒保徑到店中閣兒內,卻是個金魚眼的大官人。
金魚眼的大官人請董超坐了:
“端公稍等片刻。”
不片刻,薛超也來了。
人到齊了,金魚眼的大官人取出十兩金子放在桌上。
董超薛霸對視一眼,其實他們幹這一行收錢辦事兒都是基本操作。
只是這金魚眼的大官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兒。
於是董超薛霸沒收金子,先問:
“小人素不認得尊官,何故與我金子?”
金魚眼的大官人說:“巴拉巴拉巴拉……”
從酒店裏出來,董超薛霸回家取了行李包裹,拿了水火棍,便來使臣房裏取了徐寧,監押上路。
走了一日,徐寧身上棒瘡也發作了。
他也是新喫了幾百棒的,路上一步挨一步,走不動,恰如當年的林沖。
董超薛霸對他是一點兒都不客氣,走慢了就是打罵,徐寧苦不堪言。
當晚三人投村中客店裏來,進了店董超薛霸都把眼看徐寧。
徐寧此時身心俱疲,哪有這個眼色,抱着木枷倒在一邊,兩眼一閉就睡了。
董超怒了:“這個畜生,好不曉事!
“莫非還要老爺自掏腰包給店家?”
薛霸也很不爽,拉着董超出去到角落裏咬耳朵:
“徐寧這廝沒眼沒色,身上也沒多少銀子,榨不出油水。
“樞密相公既然要他性命,我們何必走到青州再下手?
“就在前面林子裏結果了算了!
“左右有樞密相公做靠山,開封府若是有話說,樞密相公自行吩咐,也不妨事。”
“這可使不得!”
董超瞪了薛霸一眼:
“你莫非忘了當年林教頭之事?
“若是半路再殺出個花和尚來,沒有林教頭相勸,你我都要被打死!”
薛霸攤手:“如是奈何?”
董超兩隻小眼珠子囇Y咕嚕一轉:
“兄弟,咱們以前也走過青州。
“你可還記得青州地界上有個二龍山?”
薛霸點頭:“自然記得!
“那二龍山上有一夥兒禿驢!
“不但劫財劫色,還要害人性命,好不兇殘!”
董超左右看看無人,在薛霸耳邊小聲說:
“咱們只管一路行去,路上多折磨折磨那廝。
“若是真有人暗中保護,必定就會出手阻止。
“那時咱們只推說無心的,料想也不至於打死咱們。
“等到了青州,暗中保護之人還沒出現,那就是沒有。
“我們便在二龍山下做了這廝。”
薛霸兩眼一亮:“還可以栽贓給二龍山!”
“不錯!”
董超嘿嘿一笑:
“如此,咱們到青州討一紙回狀,開封府也無話可說。
“豈不妙哉?”
薛霸豎起大拇指:“妙哉!妙哉!”
商議好了,董超薛霸便迴轉去,取了碎銀兩找店小二買了酒肉喫了。
薛霸熟練地燒了一鍋百沸滾湯,提將來傾在腳盆內,叫道:
“徐教頭,你也洗了腳好睡。”
徐寧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叫起來,掙扎着起身。
想自己洗腳卻被木枷擋着,彎不下身子。
薛霸虛情假意的道:
“我替你洗。”
徐寧忙道:“使不得!”
薛霸笑得憨厚老實:“出路人那裏計較的許多。”
看薛霸憨厚老實的樣子,睡得迷迷糊糊的徐寧也就沒抗拒,伸出腳來。
薛霸抓着徐寧的兩隻腳往百沸滾湯裏一按!
徐寧頓時疼得尖叫一聲:
“哎媽!”
慌忙把雙腳縮回來一看,腳面全都燙得紅腫了。
徐寧本能的想要破口大罵,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好委婉拒絕:
“小人無福消受……”
薛霸罵罵咧咧的道:
“只見罪人伏侍公人,那曾有公人伏侍罪人?
“好意叫他洗腳,顛倒嫌冷嫌熱,卻不是好心不得好報?”
徐寧不敢回話,自個兒倒在一邊。
此時此刻,莫名地徐寧想起了林沖。
當初林沖也是被開封府流放了,也不知道林沖是不是也喫了這麼多苦。
莫非是自己當年沒有送林沖,辜負了兄弟情義,所以今日也要把林沖喫過的苦頭喫一遍?
唉……
徐寧蜷縮成一團,渾身疼的難受,卻是悔不當初。
早知就不求上進了,若不去法場,哪有這些事端?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再也回不去了……
還不知道到了青州會如何,牢城營可不是人待的。
熬出來了也難營生。
頂着一臉金印,如何再就業?
徐甯越想越苦,只覺前途無亮,一片黑暗。
想到了後半夜徐寧才睡着,結果四更天,薛霸就把他弄起來催促動身。
董超去腰裏解下一雙新草鞋,耳朵並索兒卻是麻編的,叫徐寧穿。
徐寧一看自己的腳滿面都是潦漿泡,只得尋覓舊草鞋穿。
舊草鞋早就讓董超生火用了,那裏去討?
沒奈何,徐寧只得把新鞋穿上。
走不到三二里,徐寧腳上大泡就被新草鞋打破了。
鮮血淋漓,更走不動。
奈何董超薛霸在後面拿水火棍打着走,徐寧只能一步一個血腳印的熬……
第712章 魯智深:先教童貫喫俺三百禪杖!
不知不覺走了半個月,在董超薛霸的棍棒教育下,徐寧終於熬到了青州。
董超薛霸有意帶徐寧走到二龍山地界,遠遠望見前方有一座猛惡林子。
這座猛惡林子,有名喚作“野狗林”。
林中有野狗,專喫獨行人。
乃是二龍山外圍第一個險峻去處。
青州做公的收了錢,最愛把犯人帶到這裏,不知斷送了多少好漢性命。
徐寧沒來過青州,董超薛霸是走熟了的,就帶着徐寧進了這座林子。
董超薛霸對視一眼,董超說:
“走了半日路,就在這林子裏歇一歇罷。”
薛霸附和:“我也走不得了,歇一歇罷。”
徐寧不知道他們有什麼勾當,這一路行來,當真把半輩子的苦都喫了。
一雙腳從鮮血淋漓到結了厚厚一層血痂,這中間不知道經歷多少折磨……
見董超薛霸說歇一歇,徐寧就也踉踉蹌蹌到一株大樹旁靠坐着倒下了。
董超背靠着大樹,放下水火棍,兩眼一閉:
“不行了,乏了,且睡一睡。”
卻又把眼睛睜開,董超瞪着小眼珠子看徐寧。
徐寧一愣:“上下做甚麼?”
董超冷哼一聲:
“俺兩個正要睡一睡。
“只怕你走了,我們放心不下!”
徐寧有家有口的不想連累妻兒,便說:
“小人既已喫了官司,絕不會走。”
薛霸大嘴一撇:“哪裏信得你說?
“若要我們心安,須得把你縛一縛。”
徐寧苦笑:“上下要縛便縛,小人敢道怎地。”
薛霸從腰裏解下索子來,把徐寧連手帶腳和枷緊緊的綁在樹上。
到了這時候,董超薛霸也就露出了猙獰的爪牙,拎着水火棍跳將起來。
董超皮笑肉不笑的跟徐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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