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大面
殿內都能聽到地面發出嘭嘭作響的聲音。
他是真的在磕頭啊。
拿命在磕。
李世民不爲所動,眼神輕蔑,他放在扶手上的手,伸出食指,指着跪地磕頭求饒的祿東贊,道:“你們應該都知道。”
“去年吐蕃大相就在這太極殿,大言不慚,蔑視我大唐。”
“今年,他松贊干布興兵二十萬來犯。”
“我大唐天兵無懼,雄偉無敵,將其擊敗,斬殺數萬之多,將他趕了回去。”
“他以爲,自己在高地之上,朕就拿他沒辦法了。”
“如何?大唐封鎖吐蕃,你松贊干布硬氣不了了?”
“求朕解除封鎖?”
“朕說過,要讓松贊干布跪在朕的面前懺悔,纔會考慮寬恕吐蕃。”
“今日你幾句話就想解除了?”
他抬手指了一圈,問道:“你們來告訴朕。”
“要不要解除?”
話音落下。
羣臣中就有人站出來,高聲道:“陛下,絕對不能解除!”
“臣以爲當加大封鎖力度,嚴查任何與吐蕃交易的國家部落,商人外商。”
“不讓一點我大唐的東西,流入吐蕃。”
另外有官員朗聲道:“吐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對我大唐不敬,屢屢冒犯天威。”
“侵擾我大唐邊境,十惡不赦,死有餘辜。”
“我大唐天兵沒有攻入吐蕃,滅掉你們……。”
他朝着李世民拱手,道:“已然是皇恩浩蕩,格外開恩,再三留情。”
“但他們卻不識好歹,不感念天恩,死不足惜。”
“陛下要松贊干布跪地當面懺悔,實屬天大仁慈與恩義。”
“竟然還不識相,你祿東贊能到長安,他松贊干布就到不了?”
“我看,你們吐蕃分明是口是心非,沒把我大唐放在眼裏。”
“陛下!”
他喊道:“松贊干布沒有跪地認錯,懺悔罪孽,臣以爲絕對不能解開封鎖。”
“對,臣附議!”
“臣也附議!”
不少官員都站了出來,動靜還是不容小覷。
李承乾饒有興致的看着,並沒有要發表想法的意思。
別看其他王公大臣,沒有什麼反應,但這些可都是他們的手下啊。
這麼着急忙活的跳出來反對。
說明什麼?
說明封鎖的甜頭,一個個都嚐到了,不可能輕易鬆口。
解開封鎖,那他們還怎麼賺大錢?
那些家族不願意,朝堂上不願意的大有人在。
沒辦法,誰讓大唐的優勢無可替代。
什麼叫店大欺客。
大唐就是。
東西反正在我大唐,你們愛買不買,不買有的人是。
在這種情況下,你祿東贊嘴巴上兩句認錯,就想解除封鎖,簡直是沒門。
李承乾對此也喜聞樂見,最好一直都反對解除封鎖。
等到一兩年後,收取對外商稅就會潛移默化的形成制度。
對大唐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天可汗陛下。”
這時,吐谷渾國主忠烈站出來,道:“不能輕易饒恕吐蕃,他們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依舊。”
“我吐谷渾屢屢遭受他們的侵犯,苦不堪言……。”
他話說完,其他西域小國也站出來發表意見,就連薛延陀的真珠可汗,高句麗國王等也是談了看法。
祿東贊人都傻了,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怎麼好像,不僅唐朝的君臣對他們不滿,就是其他各國也是對吐蕃厭惡的?
爲什麼啊?
吐蕃做錯了什麼,跟你薛延陀有什麼關係,跟你高麗,新羅,百濟什麼事情?
還有那邊南邊的小國,八竿子打不着的,你們跳什麼跳?
一時間。
祿東贊有一種與世皆敵,吐蕃犯下罪惡滔天的行爲,被所有人不容。
他很清楚。
讓國主來長安,是不可能的。
如今吐蕃國內局勢看似太平,但實際上暗地卻是暗流湧動。
松贊干布一旦離開前往長安,絕對會讓國內大亂,吐蕃王朝的大好局勢也會毀之一旦。
就算國內不亂,來到長安跪地懺悔求饒。
那松贊干布還有什麼威望,還有什麼尊嚴了?
回去後,那些派系勢力,還會一如既往的臣服效忠嗎?
更爲關鍵的是,祿東贊跟松贊干布其實都害怕,來長安就會有來無回。
基於種種因素,松贊干布斷然不敢來長安。
那麼相當於陷入死衚衕,無解了。
“吐蕃大相。”
李世民嘴角輕蔑,微微揚起,“聽到了吧。”
“朕容你在長安自由行走,已經是天大的寬容。”
“朕送你一句話,獲罪於天,無可兑病!�
他手指指着地板,冷聲道:“朕必須要看到松贊干布跪在面前,親自投降,否則一切免談。”
“陛下聖明!”
羣臣,外邦國主使者,高聲山呼。
祿東贊面如死灰,怎麼局勢比他想象中,還要惡劣到極點了啊。
皇太子那麼大敵意的,如今與之相比。
那點敵意算得了什麼?
吐蕃何時自絕與列國了。
李承乾臉上帶着若有若無的笑容。
利益這東西啊,真的好。
事前誰都不知道祿東贊會來這麼一出,但不管是大唐還是外邦,竟然出奇一致的反對解除封鎖。
是真爲大唐着想嗎?
不還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盤。
但那又有什麼?
大唐纔是最大贏家。
經過這一插曲,祿東贊很是警覺,宴會過後,就在四處打聽,還真是讓他打出點東西來。
“原來如此。”
“一個個都靠着我吐蕃發財,這是在搶劫我們吐蕃啊。”
“可我們都還沒有發覺……。”
祿東贊頭皮發麻,一想到一頭雄獅帶着一羣野狗撲上來撕咬吐蕃,吐蕃怎麼扛得住?
“怎麼辦?到底怎麼辦呢?”
……
“祿東贊必須死!”
李承乾冷酷的說道。
第一次,李世民自信掌控一切,將人放跑了。
這一次,祿東贊再到長安來,李承乾無論如何也不會再任其離開。
吐蕃王朝在松贊干布手裏興起,最大的功臣,無疑是祿東讚的輔佐。
要不然,就松贊干布這種二十幾歲的小年輕,能把一羣部落給收服了?
“殿下,祿東贊並不足慮。”
長孫無忌說道:“畢竟對方是使者,陛下邀請來觀禮的。”
“舅舅瞭解松贊干布,瞭解祿東贊嗎?”
李承乾道:“松贊干布才二十四歲,他如何在混亂之中,統一各部族建立吐蕃的?”
“祿東贊此人功不可沒。”
“長樂在吐谷渾交易對象,是瓊保一族的昂日瓊,此人已經徹底拉攏過來。”
“舅舅,還用我多說嗎?”
長孫無忌本來不是善茬,他幾乎一瞬間就明白了。
他突然萌生一個念頭。
一個讓他情不自禁顫慄的念頭。
如果,通過昂日瓊,分化瓦解吐蕃,他通過長樂之手,扶植吐蕃的話。
那以後吐蕃的事情,不是他說了算?
這個念頭在長孫無忌的腦海揮之不去。
野心。
他本來就不缺,缺的只是機會。
在李世民當朝之時,長孫無忌有再大的野心,都必須隱忍下來。
但現在有機會掌控一個國家。
他眼睛有點花了。
“舅舅?”
李承乾在長孫無忌眼前揮了揮手,怎麼好端端的走神了呢。
“哦……!”
長孫無忌回神,道:“此事我先稟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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