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284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那不以逸待勞守城,非要主動進攻,這不是有病嗎?

  劇辛修書,一共寫了三大卷竹簡,盡陳理由。

  要使者帶回薊,獻給燕王。

  燕王喜三卷竹簡打開,看了,也只是看了。

  他看的時候,眼睛記錄了竹簡中的文字,腦子裏卻根本沒有存儲。

  他滿腦子都在想一件事——他竟然敢不聽孤的命令!

  燕王喜下令,不予劇辛糧草。

  不!聽!王!令!

  只此四個字,就足以決定燕王喜對劇辛這名老將的態度!

  鞠武聞之,仰天長嘆:

  “燕之亡,在於王!”

  他越發懷念質在秦國的太子丹。

  九月十八日。

  齊軍在田單的指揮下,已經進攻了月餘,一點要破聊城的跡象都沒有。

  但劇辛並不歡喜,因爲他的糧草見底了。

  本該在半個月之前就送達的糧草補給,到現在還沒有到。

  劇辛七日連發十八竹簡,質問糧草爲何遲遲不來。

  十八竹簡如石沉大海,沒有回覆。

  直到一位自稱是鞠武門客的人,千里迢迢來到聊城,冒死相見。

  劇辛才知道,他被斷糧了。

  老將怎麼也想不通。

  仗打的一切順利,勢頭一片大好。

  他又不是喫了敗仗,怎麼就被斷糧了呢?

  不久,有使者自燕國都城薊來,命令劇辛帶兵回國。

  劇辛不回。

  樂間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他回去還不被連着全家老小一同被殺啊?

  他坐擁近二十萬大軍在外,還有活路,還能保證在薊的家族不被殺。

  老將站在城樓上,看着城外戰鬥力並不強的齊軍,卻是一片絕望。

  他守着聊城,看不到希望,就是在等死。

  這就叫死守。

  劇辛在等死,後太后將死。

  臨淄,齊王宮,後太后寢宮。

  後太后形如枯槁,毫無生氣,破敗的身體終是撐不住了。

  她彌留之際,急喚齊王建。

  齊王建帶着一身脂粉氣跑回來了,撲在後太后的牀邊大哭。

  後太后強撐着睜開眼。

  看兒子形象,就知道兒子又是穿便服去了城中那些樓館處。

  老人心有不甘,卻無力再說教。

  她要將有限的力氣,用在正途:

  “兒啊,你記住。

  “羣臣中,田單可以得到重用,你可以完全信任他。

  “田單之後……”

  後太后言說之際,齊王建連連點頭,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

  [田單……田單……]

  後太后說完第二個名字的時候,齊王建還在心中銘記田單。

  太過專注,就沒聽到母親說的第二個名字。

  齊王建大急,田單之後是誰啊?

  他想讓母親再說一遍。

  卻怕母親聞言生氣,在這彌留之際一下子氣死。

  當此時機,齊王建靈機一動,發揮了畢生智力:

  “母親啊!你等我!兒子去拿筆把名字記下來!兒子怕記得不牢啊!”

  後太后終於欣慰了一把,認爲兒子這是認真積極的表現。

  她不住點着頭,推着兒子的手:

  “快去,快去……”

  齊王建應了一聲,飛奔而去。

  很快,他就拿着筆、墨、竹簡回來了,還是撲在母親的牀邊。

  齊王建展開竹簡,提筆,寫下了“田單”二字。

  然後對母親哭着說道:

  “阿母!你說吧!田單之後是誰?”

  “田單……是誰啊?”後太后雙眼怔怔,看着齊王建。

  毛筆掉落,齊王建撲在後太后身上大哭失聲:

  “阿母!你怎麼了阿母!”

  後太后一臉陌生地看着自己身上的齊王建:

  “你是誰啊?”

  母親如此,齊王建心痛如絞,痛哭流涕,完全忘記了要記述什麼:

  “我是你的兒子!你是我的阿母!阿母你怎麼了!”

  後太后緩緩搖搖頭:

  “我……我不記得了……我……我可能忘記了。”

  她顫顫巍巍伸手,擦着齊王建的眼淚:

  “別哭……別哭……你一哭,我心就疼。”

  “建兒不哭,建兒不哭。”齊王建拿袖子抹去眼淚,緊抓着母親的手:“阿母,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後太后眼中浮現迷茫之色,忽然燦爛如星。

  “我記得我阿父!我阿父叫太史敫!”她一把攥住齊王建的手,迫切而慌亂地道:“我阿父在哪裏?我阿父在哪裏啊!我阿父在哪裏啊!我要我阿父!”

  此刻,臨淄城中,一件牌匾上寫着“太史”二字的府邸內。

  太史勝跪在地上,懇求父親太史敫:

  “阿父!你去看看阿姊吧!阿姊快不行了!我求求你了阿父!”

  老態龍鍾的太史敫毫無憐憫之色,滿面怒容:

  “她敗壞祖宗門風!與人行苟且之事!她不是你姊!我太史家沒有這個人!”

  當日。

  後太后亡於齊王宮,太史敫未出太史家一步。

  後太后身亡之事,爲列國間人傳回國內。

  魏國伐齊,不足一月下南陽。

  楚國伐齊,一月出頭下平陸。

  聊城。

  齊將田單,率大軍攻一年,不得下。

  老將田單急火攻心,抑鬱成疾,兼舊傷復發,亡於聊城之下。

  齊軍軍心大亂。

  當是時,齊人魯仲連挺身而出,暫攬軍權。

  魯仲連爲將第一件事。

  下令嚴守田單死訊,傳出者斬!

  中軍大帳,魯仲連面容悲痛,奮筆疾書。

  年方九歲的嬴成蟜在旁觀之。

  待魯仲連寫好之後,少年很是冷漠地道:

  “魯仲連子,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我們的大計中,沒有齊國。”

  魯仲連子沉默片刻。

  抱着竹簡向外走去,邊走邊道:

  “我知道秦將一統天下,列國都將滅亡,齊國也不例外。

  “但我是齊人,我希望齊國是最後一個滅亡的國家。”

  當夜。

  魯仲連書寫的竹簡,被投石車投入聊城。

  城中燕兵撿拾,交給上級,最後到了燕國主將劇辛手中。

  劇辛攤開,仔細閱讀,發現這是一封勸降書。

  【我聽說,明智的人不違背時機而放棄有利的行動,勇士不迴避死亡而埋沒名聲,忠臣不先顧及自己後顧及國君。】

  【如今君發泄一時的氣忿,不顧及燕王無法駕馭臣子,是不忠。】

  【戰死身亡,丟掉聊城,威名不能在齊國伸張,是不勇。】

  【功業失敗,名聲破滅,後世無所稱述,是不智。】

  【有此三條,當世君主不以你爲臣,遊說之士不會爲君記載。】

  【所以聰明的人不能猶豫不決,勇士是不怕死的。】

  【如今是生死榮辱,貴賤尊貴的關鍵,這時不能決斷,時機不會再來,希望君詳加計議,而不要和俗人一樣見識。】

  【楚國進攻齊國的南陽,魏國進攻齊國的平陸。】

  【而齊國並沒有向南反擊的意圖,認爲丟掉南陽的損失小,比不上奪得濟北的利益大,所以作出這樣的決策來執行。】

  【我國將求援秦國,使秦國派出軍隊,要魏國不敢向東進軍。】

  【秦齊連橫的局面形成了,楚國的形勢就危機了。】

  【君繼續守着聊城。】

  【待到楚、魏兩國軍隊都先後從齊國撤回,而你的燕國又一直沒有給你支援。】

  【到那時,齊國全部的兵力,將會全力攻打聊城。】

  【齊全部兵力壓上,君還能據守已經圍困了一年多的聊城嗎?我看是辦不到的。】

  【慄腹帶領十萬大軍在國外連續打了五次敗仗。】

  【擁有萬輛兵車的大國卻被趙國包圍,土地削減,國君被困,被天下人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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