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夜天高
搞了半天鬧了個烏龍。
霍海只記得自己以前去玩兒時,知道咸陽在西安正西面。
但是卻不知道,古咸陽在古長安的正北面。
霍海急忙鬆開手:“哎呀不好意思,鬧烏龍了,以前在軍中有人給我說咸陽在長安西面,可能是說錯了,我還以爲你是刺客呢……”
霍海其實壓根不知道,自家的霍府,就是後世咸陽的市中心。
因爲貴族們的莊園和鎮子,這些陵邑,全都在墓葬到長安之間。
原因也簡單,因爲長安除了長安有大軍,那就是最新建設的陵墓有大軍,貴族的莊子修在陵墓和長安之間,比較安全。
而茂陵,在西面,所以現在的各大陵邑,正好在西面到長安的路上。
霍海放下了書,仔細的思考着古咸陽古長安的問題,才確定,自己不能理所應當的把後世的事情當這個時代的事情,有些時候並不是那麼回事。
不過,陵邑這種格局的形成倒是非常有意思。
霍海還記得,古長安多次搬遷,就是因爲居民倒垃圾產生的鹽滷水讓土地鹽鹼化了,導致打井取的水沒法喝了,所以才需要搬遷。
反而這陵邑,每一代皇帝之間,都搬,不會長期污染同一個地方,也不會導致土地鹽鹼化。
還有點意思。
等到了衛長公主選的地方,霍海纔開始觀察起四周來。
這個位置靠近河邊,周圍都是良田。
這個地方,從渭河邊有馳道聯通長安。
而且因爲是長安附近,所以馳道非常之寬闊,甚至可以說是有點駭人,整整五十步的寬度!
漢代說一步,那是左腳右腳各走一步纔算一步,也就是一米四左右。
整個馳道寬七十米。
馳道兩旁種植了綠樹,再往外,就是各種田地,還有莊園。
霍海看向了更北方,馳道盡頭是碼頭,碼頭過河就是渭河北面,渭河北面也有馳道,直接向北,一直要延伸到秦直道,直接通往長城。
不過霍海沒考慮那麼遠,只考慮往北一百里,就是巨大的煤礦區。
霍海其實有很多選擇,不過反正買地是一個價,所以霍海把目標盯向了最大的礦。
有路,那這事兒就好說了。
霍海指着直道東面:“西面是長公主的地,東面呢?誰的地?價格幾何?”
旁邊傳來了一個好聽的女聲:“這地可買不到,馳道往東,一直到百里開外,那都是上林苑的地盤,只是外圍這部分還留着良田而已,從這裏往東再走點,都到上林苑獵區了。”
霍海眼睛一亮:“陛下的?”
好消息啊,省了買地的麻煩,錢都省了!
這馳道修的,不讓路兩旁變成新城市新城鎮新工業聚集地,那簡直是可惜了!
霍海依稀記得,似乎後世的長安往北面走,也是工業區,自己都不用去研究佈局科不科學的事兒了,直接拿來就用!自己到時候往這附近一搬,誰說古代過不上好日子?
轉過頭來,霍海才發現,說話的是衛長公主。
第18章 鹽鐵之事
霍海回頭看到衛長公主,笑了起來:“長公主。”
昨天等衛長公主走了,霍海聽項緒說起,才知道衛長公主究竟有多受寵。
實際上,公主,哪怕是年齡最大的公主,也需要等兄弟繼位,纔會升格爲長公主。
而衛長公主,還是他爹劉徹當政,在她還很小時,就被封了長公主。
衛長公主:“你似乎對這些地很有興趣?”
霍海點頭:“未來,這兩邊會住滿人,這條路會修的比現在更好,商賈在這條路上絡繹不絕,各種產出……”
衛長公主一臉疑惑的看着霍海:“你難道不知道……”
霍海:“陛下在打擊商人是吧?沒事,陛下會改主意的。”
衛長公主與霍海直接走向了田間地頭,衛長公主的人急忙跟上。
這馳道往東的路,雖然通往田間地頭,但也是留了路給馬車走的,雖然沒有五十步那麼寬,但也有五步左右。
不過,所有人都是溜邊走的。
馳道五十步,中間三丈只有皇帝能走,而這小道五步,中間那一溜依舊只有皇帝能走。
項緒幾人只能跟在衛長公主的人身後,一路走着。
衛長公主:“昨晚我回去想了很久,還是興奮的難以入眠,你說的木棉和草棉是真的存在吧?”
霍海揹負着手,一邊走一邊:“當然存在。”
“公主殿下,你是不是要遣人去南越取種?”
衛長公主點頭:“不是要,是已經出發了。”
霍海:“公主殿下,你找這棉花,是爲了……”
衛長公主:“去年冬天,我的一個侍女,在我的莊園居住,晚上寒冷,她把禦寒之物給了另外一位老嬤嬤,結果第二天早上,其他人發現她的時候,已經……凍僵了。”
霍海:“所以,你想在自己的田地莊園大量種植棉花,讓他們不再受凍?”
衛長公主:“不止如此,只要拿到棉花種子,大漢所有子民都可以不用受凍。”
霍海直接破滅了衛長公主的幻想:“癡心妄想。”
衛長公主轉頭瞪着霍海。
霍海:“南越國乃是秦國大將趙佗建立的,敢問當初秦國怎麼沒有把棉花推往全國?”
衛長公主盯着霍海:“你不是說這裏能種棉花嗎?”
霍海:“能種是能種,但真的有人種嗎?”
衛長公主:“每年寒冬,光是京畿之地,凍死的人就不下數百人,普天之下被凍死的有多少?”
“因爲凍害生病,去世的又是多少?”
“有了棉花,他們怎麼會不種呢?”
的確,理論上是這樣。
但:“長公主,你以爲天下的地是天下人的?”
衛長公主愣了一下。
霍海:“天下的地,首先是皇帝的,然後是諸侯的,然後是士大夫和有錢人的,最後纔是百姓的。”
“百姓的地,種出來的糧食,都不夠自己喫,就算是有地的百姓,每年種出來的糧食,除了自己喫和留種還有納稅後,一般只能剩下。”霍海比了個八:“八百文。”
說着,霍海湊攏衛長公主:“你知道一戶人,一年喫的鹽,還有購買的鐵製農具,需要多少錢嗎?”
衛長公主不知道,但衛長公主不是傻子,聽霍海這麼說,就猜到了:“八百文……”
霍海:“聰明。”
兩人繼續往前走,衛長公主猛然間醒悟了:“父皇……”
霍海:“秦始皇時期,高祖時代,普通人種田連自己都養不活,而到了現在,百姓種田還能剩八百文給朝廷做貢獻,可以說是已經很不錯了。”
衛長公主沉默不語,但霍海的暴擊並沒有結束。
“但,就別遇到天災,遇到天災,身無分文的百姓,要借糧度過難關,第二年就得更加倍努力的耕作。”
“但,別遇到第二年也是天災。還不起糧,還不起田,他們就只能把田賣了。”
霍海:“人這一輩子,誰能不遇到一次兩次天災?如今的日子往後推,不出二十年,天下的田就全屬於貴族們了,你還指望百姓能種棉花?”
“受凍不見得死人,捱餓是一定會死人的。”
衛長公主深吸一口氣:“如果百姓賣了田,就成了佃戶,或是奴僕,既然貴族養着他們……”
霍海:“奴僕死了,奴僕和奴僕還會生孩子呢,那忍受不了凍害的,就是那體質差的,死點怎麼了?還有新的會生出來。”
衛長公主盯着霍海:“你不是人。”
霍海歪頭:“事兒不是我乾的,我就是把它講給你聽,我就不是人了?”
衛長公主呼吸爲之一滯,低頭:“不好意思對不起,我被氣到了……”
“去年小米被凍死,我就想要想辦法解決凍害的問題,沒想到……”“那,怎麼才能讓百姓不挨餓受凍?”
霍海:“這個簡單,如果百姓種的糧食,納稅後,喫了後,留種後,還能賣不止八百文,完全解決了餓的問題,自然就有錢去解決冷的問題了。”
衛長公主左右看了看,小聲:“如果父皇給鹽鐵漲價怎麼辦?”
霍海笑着:“怎麼辦?那養了你就能多收點稅,你就成了更富的富婆了。”
衛長公主愣住了,這纔想起,自己食邑鹽邑,鹽鐵之事,除了朝廷和父皇,就是自己喫的最多,就連徵匈奴的三路大軍單拎出一支來,都沒自己喫得多。
畢竟大軍不是天天都打匈奴,但自己天天都收稅。
衛長公主,十七歲,正是青春可人的時候,此時第一次知道自己不只是喫的民脂民膏,還喫的百姓的命,就要哭出來了。
霍海:“問題也不是無解,只要百姓賺的錢,多到你父皇抽稅抽的都花不光,自然也就不會繼續抽了。”
衛長公主:“錢怎麼會花不完?”
霍海:“其實,像現在朝廷這麼花錢,要搞來花不完的錢,挺簡單的。”
說真的,霍海真出手,一年就能完成這個小目標。
衛長公主:“如果,有了更多的錢,那父皇肯定想要辦更多的事,永無止境……”
衛長公主還是熟悉劉徹的。
霍海:“那到時候就只能讓陛下節制一點了,畢竟發展空間是有限的,而慾望是無窮的。”
走了一大圈,又反向路過了馳道,走回了廠址外,衛長公主:“你一個人看吧,我要回宮一趟。”
霍海:“嗯……”
看衛長公主就要走,霍海拉住了衛長公主的手:“等一下!”
看霍海伸手,衛長公主的護衛就差直接拔刀了。
衛長公主回頭:“怎麼了?”
霍海:“你的名字。”
衛長公主:“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霍海捏着鼻頭:“我去哪兒知道去?我又不是東方朔,會算命。”
衛長公主聽了這個符合時代特性的笑話,終於有點笑臉了:“劉憐,你也可以叫我的小名青珂。”
霍海愣了一下,憐應該不是可憐的意思,應該是疼愛的意思。
至於小名,青珂,青色的美玉,帝王綠翡翠是吧?
……
皇宮,漢武帝前往皇后所在的椒房殿。
當然了,劉徹不是去寵幸皇后,而是因爲寵妃那兒太冷了,完事兒後跑來椒房殿取暖來了。
所謂椒房殿,名字就能看出來是什麼意思,這地方的牆壁裏面混雜了大量的花椒。
因爲花椒的緣故,所以有香味,沒有蟲,並且冬天還格外溫暖,加上這裏其他的取暖設備,比其他殿好受多了。
畢竟冷起來了,該來還是要來了。
劉徹剛剛到門口,就遇到衛長公主走了出來:“青珂,來看你母親啊?”
衛長公主:“兒臣見過父皇。”
劉徹正笑着,就聽到衛長公主說:“父皇,還請您懂得節制。”
劉徹:“???”
好啊,兒女大了,都敢跟咱提這個了?
劉徹看衛長公主往前走,跟衛長公主的護衛招了招手。
護衛急忙前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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