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袁紹目光呆滯,就那麼僵如冰雕一般,癱坐在了地上。
他曾有過無數的設想。
斬殺劉備,活捉蘇哲,全殲齊軍。
或者雖跑了劉備,卻活捉了蘇哲。
至少,也是重創齊軍,將劉備一鼓作氣趕出黃河以北。
但所有的假設,都是以此戰勝利爲前提。
他從未想過,會有敗的那種可能。
但現在,殘酷的事實卻擺在了面前。
他敗了。
還是慘敗!
被劉備識破所謂妙計,以伏兵重創,再一次的被戲耍!
“這不可能!”
“如此天衣無縫的計策,竟然也能被大耳僮R破?”
“爲什麼,這到底是爲什麼?”
袁紹喃喃自語,滿眼是匪夷所思的茫然錯愕。
一旁的審配,卻暗鬆一口氣。
此戰的失利,竟是令他內心之中,產生了幾分竊喜。
“臣早說過,司馬仲達此計太過冒險。”
“我七萬大軍齊出,一旦出現意外,必定是一場大敗啊。”
“仲達啊仲達,你還是太過自信,低估了那蘇哲的智計了呀。”
審配豈能不落井下石,責備的目光看向司馬懿,明顯想引起袁紹的怒火。
果然。
袁紹失魂落魄的臉形,陡然間扭曲出了狂怒,目光急瞪向了司馬懿。
“司馬仲達!”
“這就是你所謂的精妙無雙的計策嗎?”
“枉本王還將你視爲天下第一质浚暷銧懩翘K哲的剋星!”
“看來本王是高看你了,你太令本王失望了570!”
怒急的袁紹,毫不顧忌司馬懿的顏面,劈頭蓋臉便是一頓的數落。
司馬懿滿頭大汗,臉色既是慌張又是慚愧,面對袁紹的指責,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見得司馬懿的狼狽樣,審配嘴角悄然上揚。
爾後則一拱手,正色勸道:
“大王,事已至此,現下也不是追究司馬仲失算的時候。”
“請大王速速收攏敗兵,準備迎戰齊軍來攻纔是。”
袁紹從悲憤失望中清醒過來,情緒恢復了幾分理智,掙扎着站了起來,忙是登上城樓,喝令各門接收潰軍。
很快,文丑,周昂等敗將,各統敗軍歸來,倉促逃去城中。
七萬大軍,折損了至少有三萬之校踊貋聿蛔闼娜f餘人。
而且這四萬餘人,還多是丟盔棄甲,空手而歸。
一戰,折損近半數兵馬。
又是一場名符其實的慘敗!
天光大亮時。
二十萬齊軍追兵,浩浩蕩蕩追至了鄴城城下。
在城中魏軍畏懼的目光注亮下,齊軍堂而皇之,開始逼城下寨。
…
鄴城,王宮內。
袁紹手扶着額頭,雙目緊閉,僵坐在王位上一言不發。
殿中則是死一般的靜寂。
絕望與恐懼的氣息,瀰漫在大殿之中。
這一戰,不但折損了過半士卒,韓莒子等六將,也皆隕命在了亂軍之中。
齊軍二十萬大軍逼城下寨,光憑四萬兵馬,如何能抵擋得住?
在場所有人,都有種大廈將傾,風雨飄搖的感覺。
“大耳儆謩僖徽蹋即虻搅肃挸浅窍拢掖笪阂咽俏T诘┪簟!�
“爾等還有何退敵之策,都說說看吧。”
袁紹終於緩過勁來,有氣無力的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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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爲质恐椎膶徟洌F下也低下了頭來,生恐袁紹向他問計。
到了這般地步,他實在也想不出,還有什麼能扭轉乾坤的妙計。
而司馬懿,自信心似是受到了打擊,又似乎因爲先前袁紹的責備怪怨,現下亦是默不作聲。
“仲達,你是我大魏第一质浚汶y道沒有破局的良策嗎?”
袁紹不得不拉下臉,厚着臉皮又向司馬懿問計。
至於先前對司馬懿的責備,只能假裝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
司馬懿略一猶豫後,只得再次出班,拱手道:
“到了如今的局面,臣也想不出什麼良策。”
“臣思來想去,我們似乎也只有兩件事去做,或許還有挽回局面的可能性。”
司馬懿這回也長了記性,不敢再打包票必能破局,話說的相當保守,給自己留有了足夠的餘地。
袁紹卻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灰暗的眼中湧起一道光澤。
他猛的坐直了身子,迫不及待的問道:
“仲達快說,本王還能做些什麼?”
“只要有可能扭轉局面,都值得去試一試!”
司馬懿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光憑我們自己的力量,現下已無法擊退劉備,守住大魏疆土。”
“事到如今,我們已破需藉助於外力了。”
“而我們所能借助的外力,也只有曹操的秦國。”
說着,司馬懿向西一指:
“大王可借天子名義,封曹操爲秦王,以勤王護駕爲名,令其即刻率軍東出潼關,進攻齊國側後。”
“脣亡齒寒的道理,以曹操的見識,不可能不知。”
“臣料他必不會坐視我大魏爲劉備吞併,必定會率秦軍東出,進攻齊國。”
“到時劉備側後受敵,中原有危,便有可能不得不班師南歸。”
“如此,則我們所面臨的危機,自然便解除了。”
司馬懿洋洋灑灑,道出了第一件要做的事。
袁紹沉默下來。
道理他懂。
但封曹操爲秦王,豈不是承認曹操與自己平起平坐?
那閹宦之後,也配與自己平起平坐,一併稱王?
不爽歸不爽,但沉吟良久後,袁紹還是權衡出了利弊。
輕嘆一聲後,他不情願的一擺手:
“罷了,這件事,就依仲達所說的辦吧。”
見得袁紹放下了顏面,司馬懿暗鬆一口氣,接着又道:
“第二件,便是我們的幽燕鐵騎!”
“其實官渡之戰時,大王以幽燕鐵騎,截斷齊軍糧道的戰術,本也是正確的。”
“當時劉備糧草確實已難以爲濟,支撐不了多久,只是因烏巢我軍糧草被燒,才導致我軍爲劉備所敗。”
“臣以爲,大王可再次動用我幽燕鐵騎南下,奔馳於鄴城至黃河之間,不斷襲劫齊軍的糧道。”
“若能將齊軍糧道劫斷,其二十萬大軍便無用武之地,必然只能不戰而退。”
這第二道計策,不但令袁紹眼前一亮,枯蔞的身形猛然間坐直。
“對啊,本王怎麼沒想到呢!”
“這河北大地,一望無際皆爲平原,正適合我幽燕鐵騎來去如風!”
“大耳俚谋R數量,雖然數倍於我,但本王的騎兵卻佔據着絕對優勢。”
“本王爲什麼不能劫他糧道呢?”
袁紹驀然被點醒,眼中燃起了興奮。
昨夜一戰,雖然折損了三萬餘兵馬,但文丑的幽燕鐵騎卻因及時撤逃,損失反而最少。
手中現有的四萬兵馬中,幽燕鐵騎就有八千餘騎。
八千騎,兩倍於齊軍的騎兵數量,仍舊佔據着絕對的騎兵優勢!
“父王,兒臣以爲,司馬仲達的計策可行啊!”
袁尚也贊同附合司馬懿。
袁紹臉上陰雲漸散,眼中重新浮現讚許的神色,點頭道:
“仲達,你這兩條計策,確實是兩條破局的良策。”
“看來本王要破劉備,還得靠你纔行。”
司馬懿卻長了記性,忙是自謙道:
“臣這兩條計策,也不敢保證一定能成功,但恕臣愚魯,也想不出其他計策,只能試一試了。”
“你不必謙遜,你的這兩條妙計,本王看一定能成功。”
袁紹卻自信的一擺手,當即喝令文丑,率幽燕鐵騎去實施司馬懿的劫糧計策。
看着司馬懿重新獲得袁紹賞識器重,審配卻眉頭暗凝,眼中卻掠過幾分忌憚。
軍議結束,谐几嫱恕�
司馬懿長鬆了一口氣,這才離開王宮,歸往自己的府邸。
一進正堂,便看到父親司馬防,正滿臉憂憤的坐在那裏唉聲嘆氣。
“父親?”
“你怎麼突然來鄴城了?”
司馬懿眼中掠起奇色,忙是上前參見。
“仲達,仲達啊~~”
司馬防一見兒子,時淚滿流面。
他顫巍巍起身,緊握着兒子的手,悲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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