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號令傳下,三柱烽火在南門城樓點起。
按照蘇哲交待的計劃,他二人在收復皖縣之後,將配合南岸的呂蒙所部,水陸夾擊,同時對水營的程普水軍發動進攻。
此役目標,不僅要收復皖縣,還要殲滅孫權柴桑軍團主力。
“承淵,你來守皖縣,我率軍攻打敵軍水營!”
張郃交待下去,便提刀下城。
南城門打開。
張郃縱馬拖刀而出,率領着還沒殺過癮的劉軍將士,向着柴桑軍水營襲捲而去。
此刻,長江南岸。
一萬水軍已登船,正嚴陣以待。
呂蒙立於船首,目不轉睛的望向北岸皖縣方向。
“呂都督,張將軍所部今日才抵達皖縣,當真就能破城?”
“那賀齊可不是泛泛之輩呀。”
朱桓忍不住提醒,眼眸中流轉着幾分懷疑。
呂蒙神色篤定,卻道:“主公有交待,蘇軍師早有祕計給張丁二將,今晩他們必能破城!”
朱桓神色微微一動,卻仍心存疑慮。
蘇哲神要妙算,他然是深知。
但皖縣乃堅城,賀齊也不是喫素的,他實在想不通有什麼祕計,能在一夜之間便叫張郃丁奉破城。
“朱兄,合肥建業都擋不住蘇軍師的奇置钣嫞螞r是區區一座皖縣。”
“你只需記住一件事,永遠不要懷疑蘇軍師的智計。”
蔣欽拍着朱桓,意味深長的笑道。
朱桓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
皖城上空,三道烽火陡然間升起,衝上了夜空。
呂蒙笑了,抬手一指:“休穆,看到沒有,張將軍的信號發出了,他們已拿下皖縣!”
朱桓神色驚異,奇道:“蘇軍師到底是用了什麼妙計,竟能這麼快就攻下皖縣?”
“等咱們與張丁二人會合後,自然便有分曉。”
呂蒙收起笑容,拔劍出鞘,喝道:
“各船聽令,即刻開拔,給我殺向北岸,全殲敵軍水軍!”
鼓角聲響起。
數百戰船啓航,滿載上萬水軍將士,鋪天蓋地向着北岸敵軍水營襲去。
北岸,柴桑軍團水營。
中軍帳內。
程普正與兒子程諮對飲。
“那仲止硬幌驓⒏赋鹑双I妹依附,實在是沒有雄主氣慨。”
“這樣一個人,父親當真打算爲其賣命嗎?”
程諮言語間對孫權頗有微詞。
程普灌了杯酒,無奈的一聲嘆息。
“這孫仲执_實遠不及伯符,但他是文臺先公僅剩的嫡子,我受文臺先公厚恩,不輔佐他還能輔佐誰。”
程普道出了苦衷。
程諮搖頭一聲嘆息,又道:“父親,你說咱們追隨這仲止樱斦孢�有機會收復江東,爲伯符公子報仇雪恨嗎?”
提及此事,程普臉上卻浮幾分篤定。
“這孫仲终撐渎源_實遠不及伯符,但他最大的優點就是能屈能伸,懂得變通。”
“依附劉表雖說會遭人恥笑,但也是東山再起的唯一辦法。”
“如今咱們借劉表錢糧兵甲,趁勢收復了皖縣,聲勢漸漸重振,這就證明了他的選擇是對的。”
“只要劉備北上去抵擋袁紹,爲父相信,我們在孫仲值膸ьI下,必定有機會收復江東,爲伯符報仇!”
程普酒杯砸在了案几上,陡然間豪情燃起。
程諮若有所悟,微微點頭道:
“父親所言不無道理,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這般看來,這仲止拥勾_實有勾踐之風。”
“勾踐臥薪嚐膽,終成吳國霸業,仲止游幢夭荒艹蔂懙诙䝼�勾踐,讓咱們江東再次成就霸業!”
此時的程諮,對孫權的態度大爲改觀,隱隱已生信心。
程普冷笑道:“你我父子,就爲仲止邮睾眠@皖縣,坐等大耳俨坏貌怀繁薄�
話未出口。
親衛闖入大帳,驚慌失措的跪倒在地。
“稟程老將軍!”
“敵軍突襲皖縣,賀將軍爲張郃所斬!”
“皖縣已經失守!”
程普駭然變色,臉上的笑容陡然間化爲震愕。
程諮更是大驚失色,一躍而起,喝問道:
“皖縣有兩千兵馬,還有賀將軍鎮守,怎麼可能突然間就被敵軍攻破?”
“這不可能,不可能——”
程普從震愕中清醒過來,同樣一躍而起,便要質疑。
這時。
帳外方向殺聲大作,鳴鑼示警聲響徹大營。
又有親衛跌跌撞撞而入,大叫道:“稟程老將軍,敵軍從皖縣殺出,正攻向我水營!”
程普臉色再變,急是提刀出帳,直奔營門。
藉着火光遠望,只見數不清的劉軍士卒,正烏壓壓的襲捲而來。
不遠處的皖縣南門上,隱約看到“劉”字旗已升起。
程普搖搖晃晃倒退半步,眼珠瞪直,嘴巴圓在了誇張的圓形。
皖縣,果真失守!
“賀齊也算宿將,怎可能這麼輕易就失了皖縣?”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這說不通,這說不通啊…”
程普喃喃自語,整個人陷入驚駭困惑之中。
“嗖嗖嗖!”
箭雨迎面而來,已射入了大營內。
左右的孫軍士卒,來不及躲閃,成片成片被釘倒在地。
程普這才清醒過來,揮刀擋箭,大喝道:“全軍趕赴營牆,給老夫阻擋敵軍!”
睡夢中的孫家士卒,被將官們從被窩中叫醒,匆匆忙忙的趕到了營牆。
程諮則急道:“皖縣已失,水營沒必要再守下去,父帥,我們快撤回柴桑吧!”
程普怒道:“我剛攻下皖縣才幾日便失守,有何顏面去見仲郑o我殺退敵軍,重奪皖縣!”
他被激怒了。
手握着孫家軍最後的精銳,自恃爲孫家的擎天之柱,若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兵敗逃回柴桑,還怎麼在孫權面前抬得起頭。
於是程普便喝斥四千士卒據守營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守住水營。
兩軍在營牆一線,展開了激烈交鋒。
正殺的難解難分之時。
岸邊方向,鳴鑼示警聲陡然響起。
程諮回頭一看,臉色駭然大變,顫聲叫道:
“父帥,大事不妙,南岸的呂蒙水軍,也殺過來了!”
程普驀然回首,只見火光下,數百艘劉軍戰艦,正浩浩蕩蕩衝向水營。
北面有張郃所部陸上進攻,南岸的呂蒙也同時從水路殺到!
怎麼會這麼巧?
程普臉色驚愕,向着皖城方向望去,看着那沖天的三柱烽火,陡然間驚醒過來。
必是水旱兩支人馬,約定好了今晩破皖縣,南北同時夾攻,將他的水營也一併攻破。
這是劉備布好了局,要將他這七千人馬,聚殲在皖縣啊!
程普神情愕然,僵在了原地。
“父帥,我們中計了,這必是那蘇哲的詭計!”
“我們速速上船撤回柴桑吧,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程諮驚恐的嘶聲大叫。
程普猛然省悟,什麼顏面名聲全然不顧,大叫道:“全軍上船,棄營西撤,速速棄營西撤——”
四千孫家士卒,全線瓦解,爭先恐後的向着戰船逃去。
兩百餘艘大小戰船,倉促駛離水營,妄圖向下遊逃去。
爲時已晩。
呂蒙統帥下的水軍,以弧形圍陣,從三面方向圍殺而來,將程普和他的水軍堵在了水營內。
號角聲響起,劉軍戰船加速,開始全面進攻。
一場水上圍殺戰,就此展開。
今日的劉家水軍,經歷了平定江東之戰的洗禮,早已脫胎換骨,成爲了天下最強水軍。
呂蒙統帥水軍的能力,又遠在程普之上。
劉軍水軍數量,更是柴桑軍兩倍有餘。
佔據着全方位的優勢,區區四千孫家水軍,焉能是對手。
廝殺不到半個時辰,孫家水軍便被分割包圍,一艘接一艘的陷落。
江面上,到處是孫軍士卒的浮屍。
程普所在的旗艦,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衝出劉軍的圍堵,漸漸陷入孤軍作戰的境地。
隨着呂蒙一聲令下,十餘艘鬥艦,四面八方的圍殺上來。
“父帥,我們被四面包圍,衝不出去了——”
程諮絕望的顫聲大叫。
話音未落。
一道利箭從背後襲來,正中程諮後心。
伴隨着一聲慘叫,程諮一頭栽倒在地,就此斃命。
“諮兒——”
程普悲憤大叫,將斃命的兒子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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