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尘封一天
張橫冷着臉將一包銀子遞給眼前這夥褐色短衫打扮的漢子手裏。
“哈哈，俺們趟山客收了錢決不食言，說送回去便一定送回去！”
那自稱趟山客的領頭男人掂量了一下手裏錢袋分量，頓時眉開眼笑說道。
所謂趟山客，大多都是一些來自山間的漢子。
這些人時常揹着不少土貨來城中販賣。
久而久之，也有些趟山客做起了遊商買賣。
這夥趟山客，就是從江州來的。
如今張橫兩兄弟託他們將同鄉遺物和屍骨送回去，了卻落葉歸根之事。
“哼。”張橫卻不管，用着半威脅的語氣說道，“若是讓某家知道你們收錢不辦事，別怪爺爺到時候來討賬。”
“你…！”
這羣趟山客有人不忿張橫這態度，就要上前理論。
那領頭漢子卻攔住了手下，示意張橫的話他記下了。
“二弟，俺們走。”
張橫看都沒看這夥趟山客，喊了一聲自家弟弟便離開。
只有那還在把玩銀袋的漢子望着二人離去背影。
“大哥！這囊球也太囂張了，活該捱打，爲何攔着俺們？”
“哼，那兩傢伙可不好惹！”被喚做大哥的漢子沒好氣的瞪了一臉不快的小弟一眼。
“你小子沒去過揭陽，沒聽過那船火兒張橫和浪裏白條張順的名字？！”
“什麼？！張橫張順竟是這二人，怪不得能從海龍王底下活下來！”小弟頓時一陣後怕,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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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船咯，上船咯！”
今日金陵碼頭可謂是熱鬧非凡。
那薛蝌雖說變賣大半家產，爲招募水手又是散去小半，卻也還剩幾十萬的家資尚在。
這滿滿當當三艘大船，全都被薛蝌一行人家當裝滿。
“薛掌櫃，俺們願意跟着您去京城！”
薛蝌見這些跟隨自己數年時間的小廝不願離去，不由心情大好。
他此番去京城再立家業，有他們這些小廝充當幫手也更加順手。
同行的還有她的胞妹薛寶琴，此行也帶上了親信丫鬟相陪。
“小姐，船上風浪大，您還是回船艙內吧。”丫鬟小玉用衣袖擋着海風，擔憂的說道。
薛寶琴搖了搖頭，看着自己打小生長的金陵街景，眼中難免閃過一抹愁思。
此行薛家共三艘大船，一艘是小廝傭人，一艘裝滿了財物，另外一艘則是被薛蝌招募來的水手。
這三百來個壯碩精悍的水手正在甲板上曬着太陽，百般無聊。
薛蝌則是站在船尾，眺望着什麼。
一旁侍立小廝見此搖了搖頭，篤定說道：“薛大爺，那兩人不會來了！”
此人正是當日招募張橫兩兄弟時的小廝。
今日啓程如此大的陣仗，若真的想來，也早就該到了，豈會吉時已到都未曾見半點身影。
薛蝌嘆了口氣，心想他應該不可能看錯人才是。
只當對方二人被什麼事情拖住了。
“也罷，啓程吧。”
“是，薛大爺！”小廝應下，轉身朝船員呼喊道：“發船咯！發船咯，注意避讓！”
就這樣，三艘大船沿着漕渠一路北上，直朝京城方向而去。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
薛蝌喚來小廝，讓他去把這些水手全都召來甲板。
“東家。”
“東家。”
這些水手對於薛蝌這個掏錢大方的主顧印象也不錯，言語還算恭敬。
見此，薛蝌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
可他卻不見。
這夥水手當中，有十來個漢子眼神兇狠，正交頭接耳密肿攀颤N。
薛蝌絲毫沒有察覺，開始敘說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我們接下來…”
“有人！”
忽的，船頭一小廝驚呼一聲。
“嗯？”
薛蝌一怔，便聽聞船邊有什麼動靜響起。
而後。
兩道身影扒住那船沿，嚯的一聲躍起，輕巧落在船上甲板。
來者正是張橫和張順兩兄弟。
薛蝌自然是被這兩兄弟這種出場方式驚到了。
“嘿嘿。”
那張橫手裏提溜着一把開刃魚刀，渾身往下滴水，臉上古怪一笑道，“俺兄弟二人到了。”
薛蝌被這一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抱拳鞠身道：“兩位好漢，倒是某家沒跟你二人說清楚開船時間。”
見薛蝌態度依舊的張順，看着對方眼中多了一絲欣賞。
“好，就衝東家你今天對俺兄弟二人的態度，某家也救你一命！”
張橫忽的說着讓薛蝌一頭霧水的話。
刷！
被被他甩出去的魚刀，筆直扎進那羣水手，一赤須環眼大漢的心口。
這一幕。
驚得薛蝌瞪大眼睛。
連同這夥水手都被嚇了一跳，連連後退。
“你怎地胡亂殺人？”有水手當即罵罵咧咧的質問道。
“二弟，動手！”
張順聞言，也摸出一把開膛尖刀，大踏步朝着站在原地愣神的十來個人走去。
噗呲！
上手就抹了一個漢子的脖子。
“娘咧，點子扎手，一起上！”
那十來眼神兇狠的人裏面有人怪叫一聲，便抬拳打向張順面龐。
卻不想這張順身形油滑如泥鰍，抓住對方手臂就是一扭。
咔嚓！
只聽一聲慘叫，那漢子倒地捂手翻滾起來。
“呸。”
張順啐了對方一口，便動刀了結這人。
只見張家兩兄弟兇悍異常，拿着兩把刀具就將這十來人殺了大半。
看着宛如殺神般逼近的兩兄弟，剩餘幾人都被嚇破了膽，雙手抖澀篩糠,連忙跪地求饒。“好漢，好漢饒命！”
張橫張順見此，冷笑一聲。
便也收了刀子，甩了甩一身血污，這纔來到薛蝌面前。
……
第82章 雞同鴨講
“二位好漢，這是爲何？”
薛蝌拱手問道。
“東家，瞧這人。”
說着，張橫把那自己最開始飛刀殺死的赤須大漢拖了過來。
薛蝌看着眼前死不瞑目的屍首，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不過。
他細看之下，又覺得這赤須大漢面容好生眼熟。
“赤須兒？！”
腦海中靈光一閃的薛蝌，失聲道。
“沒錯，這囊球就是赤須兒！”張順接上薛蝌的話。
薛蝌聞言，方纔明白這兩兄弟爲何要殺了這夥水手，同時心裏大呼僥倖。
這赤須兒乃是金陵周遭漕渠上游蕩的一夥水匪，慣做得殺人越貨之事。
如今赤須兒混入船隊，定然是盯上了薛蝌。
想到這裏，薛蝌表情難看起來。
如果不是張橫張順抓出對方，他連同胞妹薛寶琴、上下家僕怎麼死得都不知道！
怪不得張橫剛剛要說救他一命了。
心中感慨不已的薛蝌，也認認真真朝張家兄弟行了個救命大禮。
“收了你那錢，救你一命也應當。”
張順示意薛蝌不用這般小家子氣。
聞言，薛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等薛蝌從那投降幾人口中問清楚，確定對方一行真打算劫船殺人後。
薛蝌氣得讓家僕把這幾人收押，等後面扭送見官。
至於那些被張橫張順殺死的水匪，除了領頭的赤須兒腦袋被割下換取賞錢，其餘全都丟入漕渠餵魚。
有此一役，張家兩兄弟成了薛蝌座上賓。
“孩兒們，操練起來！”
張橫往嘴裏送着花生米，坐在船頭喝着小酒。
至於那水下，全都是被他挨個踢進漕渠裏面的水手。
嘩啦啦三百來號人，全都得苦着臉跟上大船速度。
這一景，倒是頗爲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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