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炙柏
“艾文書屋暴露,你們被盯梢,望儘快撤離,遲則生變,窗戶邊有繩子,可藉助逃離”。
短短的幾句話,卻讓老錢如墜冰窟,心中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不過老錢絲毫沒有懷疑紙條上的內容,因爲今天他就有些感覺,他好像被人盯上了,現在紙條上的內容,正好驗證了他的感覺。
只是讓老錢疑惑的是,誰會冒著大風險夤夜來給他傳遞消息,“孤魂野鬼”這個代號他沒有聽過呀。
作爲金陵紅黨地下組織的負責人,他掌握著潛伏在金陵的所有紅黨地下組織的成員,他敢確信,他們內部沒有這個代號。
“難道是總部直接負責的情報員?”老錢突然想到。
這其實是有可能的,有些潛伏在白黨內部的重要特工,並不歸金陵地下組織負責,而是直接由總部負責,並不會與他們發生交集。
只是讓他意外的是,他們竟然有同志打進了白黨的情報組織,老錢明白,只有兩個部門會盯上他,一個是特務處,一個是黨務調查科,有同志打進這兩個部門其中之一,這讓他有些驚喜。
不過很快老錢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他知道他這裏被盯上,消息肯定是機密,如果他逃走了,會不會給打進白黨情報組織的那位同志帶來風險。
但很快老錢就下定了決心,他不能辜負那位同志深夜傳訊的成果,他必須要儘快撤離,那位同志既然給他報信,說明他應該有辦法擺脫懷疑,要不然那位同志不會冒著暴露的風險給他傳信,這是違反組織紀律的決定。
想好之後,老錢來到另一間房間,把他的通訊員小周叫醒。
小周被叫醒後一臉懵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老錢可不會向小周解釋什麼,他讓小周趕緊收拾重要文件,他們要緊急撤離。
小周作爲老錢的通訊員,只會執行老錢的指揮,而不會去詢問原因,這是組織紀律,老錢說要緊急撤離,那肯定是出事了,他只管做就好。
於是小周和老錢一起忙活,把與組織內部有關的文件用最快的時間收拾好,帶上自身貴重的東西,來到玻璃窗前。
再次到玻璃窗前,老錢大大方方的打開窗戶,看到玻璃窗臺旁邊真的釣著一根繩子,這讓老錢很感激那位給他送來消息的同志,那位同志不僅給他送來消息,而且還幫他想好了撤離的方法。
隨後老錢讓小周先下,小周也沒有謙讓,他身上背著組織內的機密文件以及他和老錢的貴重物品,他確實應該先下。
小周順著繩子滑下去後,老錢也上了窗臺,抓住繩子滑了下去,看到兩人聽從他的意見逃離,楊學武非常開心。
兩人趁著夜色消失後,楊學武抓住繩子重新攀上了樓頂,他要把飛爪收起來,不給情報科的人留下一點線索,哪怕飛爪不會暴露他,但他信奉“小心駛得萬年船”。
收好飛爪後,楊學武靠著“靈敏加強”,從艾文書屋樓頂跳到了另一間建築的樓頂,然後消失在夜色裏,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第83章 人去樓空
回到家後,楊學武快速的脫下夜行衣,收進了袋鼠空間,重新躺到了牀上,然後他開始回憶今晚的行動,看有沒有留下什麼破綻。
把所有的事情都過了一遍,楊學武覺得他沒留下什麼破綻,隨後抱著裴姐睡著了。
次日早上,楊學武像平常一樣正常上班。
另一邊負責盯梢艾文書屋的情報科隊員卻感覺有些不對,因爲現在已經早上8點多了,平時應該開門的艾文書屋卻還緊鎖著門,這讓他覺得很不正常。
“隊長,醒醒。”負責盯梢的隊員拍了兩下還在睡覺的隊長關大河,昨晚他們一幫人聊天到半夜,除了負責盯梢的情報科隊員還在醒著,其餘人都在睡覺。
“阿輝,怎麼了?”關大河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問道。
“隊長,我覺得有些不對勁。”阿輝說道。
聞言關大河頓時清醒了,他可是知道科長很重視這次的任務,這要是出了事,科長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怎麼不對勁?”說著關大河猛的起身來到窗邊,看到艾文書屋的大門還在緊鎖,心裏頓時鬆了一口氣。
於是問道:“阿輝,你小子是不是睡迷糊了,那不是好好的嗎?艾文書屋的門不是還鎖著嗎,你覺得哪不對勁了?”
“隊長,艾文書屋的門確實鎖著,我也一直盯著,沒見有人出來過,可現在已經8點多了,艾文書屋還沒開門,你說這是不是不對勁?”
“什麼!伱說現在已經8點多了?”關大河驚呼一聲。
聞言阿輝點了點頭,關大河的神色頓時慌了,隨後他看向艾文書屋旁邊的其他店鋪,發現其他店鋪都已經開門,唯獨艾文書屋的門還在緊鎖著,他心裏也覺得不對勁。
“都他媽給我起來!”關大河來到牀邊,用腳踢醒了還在睡覺的隊員們。
一個個隊員被關大河踢醒,看著暴怒的隊長,都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隊長爲何發這麼大火。
“隊長,怎麼了?”副隊長吳天試探著問道。
關大河呼了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他現在不能慌,或許情況也沒有他想的那麼壞,艾文書屋的紅黨很可能是今天睡過頭了。
雖然知道這種可能性很小,但關大河不敢往壞處想,要是紅黨真的逃走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科長,科長可是很信任他才把這個任務交給他。
關大河沒回答吳天的問題,而是立刻對吳天說道:“老吳,你現在去艾文書屋門口敲門,要是有人來開門,你就裝作買書,買完書後回來,不要暴露身份。”
“是,隊長,我現在就去。”
吳天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從隊長剛纔的暴怒中可以得知,艾文書屋很可能出事了,要不然隊長不可能那麼失態。
來到街上,吳天也察覺到了不對,因爲他看到其餘的店鋪都已經開門了,可唯獨艾文書屋的大門還在緊鎖著,這實在是太不正常了,同時他也知道爲何隊長會那麼失態了,這種情況要麼就是紅黨睡過頭了,要麼就是艾文書屋裏邊的紅黨已經逃了,要是艾文書屋紅黨逃了,他們整個一隊都別想好過。
想到此處,吳天也不由的有些慌張,他在心裏暗暗祈叮M臅莸募t黨只是睡著了,要不然,那後果不是他和隊長可以承擔的起的。
看著吳天一步步逼近艾文書屋,此刻正在不遠處二樓觀察的關大河整個心都在顫抖。
當吳天敲門時,關大河的心提到嗓子眼,不斷的祈队腥藖黹_門。
但30秒過去了,艾文書屋裏邊毫無動靜,關大河的心越來越冷。
不過他還是不願意接受這種事發生,讓其他人待著,他叫上阿輝,兩人快速的也來到艾文書屋門口。
“老吳,怎麼樣?”到了艾文書屋門口,關大河著急的問道。
聞言吳天搖了搖頭,他都敲了這麼久了,如果屋裏有人,肯定來開門了,現在沒人來開門,那屋裏肯定已經沒有人了。
“阿輝,把門撞開。”關大河咬了咬牙說道。
聞言阿輝退後了幾步,緊接著快速跑動,用肩膀狠狠的撞在艾文書屋緊閉的大門上,門一下就被撞開,阿輝也摔進屋裏。
只是此刻關大河和吳天都顧不上他,兩人趕緊朝著二樓的房間跑去。
只是兩人搜尋了一圈,也沒發現任何人,就在這時,兩人聽到了阿輝的呼喊。
“隊長,你們快來。”
兩人立刻循著聲音來到樓道,當看到阿輝手指向樓道中打開的玻璃窗時,兩人連最後一點僥倖心理都沒有了,紅黨肯定逃跑了。
“隊長,這裏有腳印,紅黨肯定是從這裏逃跑的。”阿輝道。
這話阿輝不說,關大河和吳天也清楚,只是清楚了又能如何,紅黨已經逃走了,發現紅黨逃離的方式又有何用。
“隊長,現在怎麼辦?”吳天看著臉黑成鍋底的關大河問道。
“怎麼辦?我能知道怎麼辦?”關大河憤怒的吼了一聲,眼睛充血,此刻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科長把盯梢紅黨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可他卻讓紅黨逃了,這讓他如何向科長交代呀。
聞言吳天立馬知趣的閉嘴,他知道關大河現在在氣頭上,不宜再問隊長任何話。
關大河從口袋中摸出一根菸,顫顫巍巍的點著,吸了好幾口,憤怒的他才漸漸冷靜下來。
“老吳,你帶阿輝搜一下這裏,看能不能發現其他線索,我去初裏向科長彙報。”關大河冷靜下來說道。
他知道這事必須要儘快報告給科長,哪怕他會遭受嚴重的處罰,是他讓紅黨逃走了,科長怎麼罰他他都認了。
聞言吳天點了點頭,看到吳天點頭,關大河轉身就走,只是他離開的時候腳步有些輕浮。
關大河走後,吳天帶著阿輝徹底搜查艾文書屋,只是搜查了半天,也沒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
另一邊關大河也到了特務處,只是在去往科長辦公室的路上,他每走一步,都感覺重若萬鈞,他都不敢想像科長知道紅黨逃了,該有多麼憤怒。
第84章 絕不姑息
到了何濤辦公室門口,關大河深吸了口氣,敲響了門。
“進來。”
聽到何濤的聲音,關大河把剛纔吸的那口氣吐了出去,儘量讓自己放鬆一些。
看到關大河走進辦公室後,何濤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看向關大河。
“大河,你怎麼來了?是不是紅黨那邊有動靜了?”何濤笑著問道。
只是當他仔細看向關大河的神色時,他發現關大河臉上呈現的一股頹敗之色,這讓他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他皺起眉頭,嚴肅的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聞言關大河羞愧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但又不能不回答科長的問題,最後只能強咬著牙說道:“科長,艾文書屋的紅黨逃了”。
“什麼?”何濤蹭的一下從辦公椅上起身,他懷疑他聽錯了。
“大河,你剛纔說什麼?”何濤不敢置信的又問了一次。
如果現在有個地縫,關大河肯定會鑽進去,他其實不是害怕被懲罰,而是覺得愧對了科長的信任。
“科長,是我無能,艾文書屋的紅黨逃走了。”關大河羞愧的低著頭重複了一遍。
關大河說完,辦公室中陷入沉默,只能聽到何濤憤怒的呼氣聲。
“關大河,你他媽是怎麼辦事的?我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伱,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嗎?”何濤怒吼一聲,拿起桌上的文件,憤怒的朝著關大河扔去。
關大河沒躲,任憑文件砸在他頭上,他不能躲,也不敢躲。
何濤真的氣壞了,這段時間行動科屢立戰功,他們情報科卻無所作爲,這讓作爲情報科科長的他十分被動。
好不容易有了個能立大功的好機會,自己的手下卻讓人逃了,這讓他如何接受?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當他給處座彙報這個事情時,處座提出想讓行動科去盯梢,可何濤覺得行動科能幹他們情報科的事,他們情報科自然也能辦行動科能辦的事,所以拒絕了處座。
他還當著處座的面吹噓,他們情報科的行動能力不比行動科的差,並向處座保證,一定會把金陵的紅黨地下組織成員一網打盡,可現在人逃了,這讓他如何向處座彙報。
關大河被何濤吼的一句話都不敢說了,孤零零的低頭站著,像個做錯事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一樣。
不過何濤到底是科長,很快就冷醒了下來,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發火和追究責任,而是看看還有沒有機會把逃走的紅黨重新找到。
“紅黨是怎麼逃走的?”何濤問道。
說起這個事情關大河就有些委屈,他不知道是哪裏出現了問題,紅黨會從後牆的窗戶逃走。
隨後關大河把從昨晚到今天早上的事情事無鉅細的說給了何濤,何濤聽完有些疑惑,他覺得這件事情關大河雖然有錯,但最重要的是紅黨爲什麼會逃走?難道紅黨發現了他們盯梢?
“大河,你們盯梢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發現?”何濤問道。
“科長,這應該沒有,我們隊也幹過幾次盯梢的任務,以前從來沒出過差錯,這次任務我們都是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辦的,按說應該沒有被發現的可能。”
“這就怪了,難道消息泄露了?”何濤喃喃自語道。
“走,帶我去現場看看,另外讓你的人把艾文書屋紅黨的照片給我多洗點發下去,在全城搜捕,我就不信紅黨能那麼快逃出金陵。”
“是,科長。”
說完在關大河的帶領下,兩人前往艾文書屋。
到了艾文書屋後,何濤讓關大河先去辦照片的事,他則是一個人來到了艾文書屋。
看到科長到了,吳天趕緊帶著阿輝迎接。
“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何濤沒有廢話,一到場就開始直奔主題。
“科長,屋裏沒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但阿輝在後牆上發現了一點線索,他發現後牆上有很多腳印,有的腳印甚至在窗戶之上,我剛纔讓阿輝去樓頂上看了,他說樓頂上有飛爪留下的痕跡。”吳天答道。
聞言何濤一愣,房頂上有飛爪的痕跡,這就讓他剛纔在辦公室的猜想有了驗證,那就是消息泄露了。
要是關大河等人被艾文書屋的紅黨發現,紅黨可以直接用繩子綁在窗戶上逃離艾文書屋,爲什麼要去房頂呢,這根本解釋不通。
除非窗戶上面的腳印是有人來給艾文書屋的紅黨傳遞情報而留下的痕跡,只是他非常不想讓這個猜想成真,因爲艾文書屋被盯上的消息只有很少人知道,而且都是他們情報科的人。
作爲情報科的科長,自己手下可能存在紅黨打進來的內奸,這讓作爲科長的他十分惱火,現在不僅到到嘴的鴨子飛了,他情報科還可能沾上一身屎。
不過他也不願意自欺欺人,這件事要麼就是從其他地方泄露了,要麼就是他們情報科內部有內奸。
“帶我去看看。”
隨後在吳天和阿輝的帶領下,何濤不僅去了後牆查看,甚至還親自上了樓頂查看。
從飛爪留下的痕跡和牆上的腳印,何濤做出了簡易的判斷,那就是確實有人給艾文書屋的紅黨通風報信,而且這個人有不錯的行動能力,手裏還有飛爪這種能飛檐走壁的武器。
看完後,何濤坐車回到了特務處,現在事情已經基本清楚了,他必須要給處座彙報。
聽到紅黨逃了,處座也是臉色難看,其實目前,不管是特務處還是黨務調查科,最大的目標其實不是抓日諜,而是抓紅黨,白黨軍隊現在正在西北對紅黨的軍隊圍追堵截,企圖攘外先安內。
特務處正式以抓日諜爲主還是長安那個大事件發生以後纔開始的,這就是爲什麼楊學武抓了那麼多日諜,一直還是個隊長,如果最後不是他辦了那件讓委員長都關注的案子,他可能依舊不會升職爲組長。
“現在你想怎麼辦?我們內部如果有紅黨安插進來的內奸,一定要給我拔除。”處座嚴肅道。
“處座,我明白,如果我手下真有紅黨,我絕不姑息。”何濤一臉殺氣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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