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85章

作者:飞花逐叶

  閒話已閉,寶釵方問道:“說是要討論學問,不知你有何處不解?我雖多看過幾本書,卻也並非全知全能,不過一起探討罷了!”

  “我……”

  自己連字都識不大全,又怎麼跟人探討學問呢,想到這裏英蓮有些窘迫,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英蓮?”

  “嗯……十三爺說,讓我先隨姑娘識字!”

  聽了這話,薛寶釵頓時僵在原地。

  不應該是探討學問,確定自己是否能入選侍讀嗎?

  教人識字,難道公主還未啓蒙?薛寶釵感到不可思議。

  但其轉念一想,朱景洪都要成年了,作文寫字水平也就那樣,公主如此貌似也不奇怪。

  “你那些字不懂,我來教你!”

  很快薛寶釵擺正了位置,便跟英蓮講解起來。

  趕路本是無聊的,二人教學之間卻也不在煩悶。

  時間飛快,轉眼就是兩個時辰過去,今日駐紮的驛站便到了。

  “額……今日學得入迷,竟連時間也忘了,如今都已到了歇腳處!”

  “不行不行,我得趕緊回去,十三爺只怕要用晚膳了!”英蓮慌忙起身。

  見她這般惶恐,寶釵不由問道:“回去遲了,你們十三爺要罰你?”

  “罰倒是不會,只怕怠慢了十三爺!”

  臨下馬車之際,英蓮溞σ恍Γ骸敖袢斩嘀x姑娘了!”

  薛寶釵亦是笑道:“此等小事何足掛齒,你還是趕緊回去吧……莫要被你家爺罰了!”

  “哎!”

  下了馬車,英蓮與薛家婢女打了招呼,這才上了來時的小轎,張平安領着一路往前趕了去。

  看着小轎消失,鶯兒方纔感慨:“丫頭能做到這份兒上,也算是世間少有了!”

  自家小姐千金之軀,不也得配皇家的丫頭說話!

  再說英蓮到了驛站,詢問餘海方纔得知,朱景洪被太子叫過去了。

  驛站內正廳之內,已經被重新收拾出來,成爲了朱景洪兄弟的餐廳。

  房間內有宦官侍女,房間外是大批帶甲侍衛,裏三層外三層熱鬧得很。

  等傳膳完畢,朱景洪也就不客氣了,當場就胡喫海喝起來,全無半分皇家嫡子的涵養。

  這可讓太子不舒坦了,於是提醒道:“老十三,你能不能有點兒喫相?也不怕別人笑話?”

  “笑話?他們誰敢笑話?”朱景洪看向左右。

  所有宦官侍女都低着頭,哪敢關注朱景洪的喫相。

  緊接着,朱景洪感慨道:“四哥,你呀……就是太講究喫相了!”

  但緊接着,他面露嬉笑道:“四哥,喫得高興就好了,非得跟你一樣,小口小口吃喝……那多浪費時間!”

  “你還有理了?”

  見朱景洪死豬不怕開水燙,朱景源也不願再深究。

  畢竟朱景洪的陋習,連皇帝陛下也改不掉,他朱景源又能怎麼樣呢?當然是選擇原諒了!

  “我可提醒你,朝廷內彈劾你的奏疏可不少,莫要再胡作非爲了!”

  本來朱景源想接着說,不要跟西洋人一起瞎混,誰知朱景洪卻說道:“四哥……您還是擔心自己吧!”

  “我可看過了邸報,朝廷裏彈劾太子府屬官的,可比彈劾我的要多!”

  “你……”

  朱景源一時語噎,他還真在爲這件事擔心。

  “先喫先喫,想那麼多做什麼!”朱景洪笑了起來。

  冷哼一聲後,朱景源也就不說話了。

  “對了,太上皇聖壽節,你可準備了禮物?“這……”

  太子冷不丁問出這話,卻把朱景洪給難住了。

  回想一下,去年他給太上皇送的,是一把自己削的木劍。

  當時就讓皇帝變了臉色,罵他進屋時邁錯了腳,直接令人押出去打了二十廷杖。

  感謝“想不出來名字”“景盛”“書友20210301106577573658”的打賞!

第125章 英蓮拜師

  喫過了晚膳,朱景洪也沒想出個頭緒,於是他也就不想了。

  反正他也還沒成年,連單獨的小金庫都沒有,只要能表達心意送什麼都可以。

  真正要爲此事犯難的,是那些已經封出去的兄弟,尤其是太子和睿王兩位。

  喫過午飯,陪着朱景源在驛站內溜了兩圈,兄弟二人才各自回了住處。

  按朱景源的意思,他二人本該挨着房間住,但朱景洪極爲高風亮節,把靠近的房間讓給了東宮學士。

  所以眼下,他跟朱景源都不在一個院子,這正方便了他放飛自我。

  進了住的房間,就見英蓮迎了出來,看得朱景洪心情好了不少。

  “十三爺……”

  “嗯……今天都學了什麼?”

  “薛姑娘教我認了字,一天就教了我認三十個,我全都記住了!”

  當下用的可是繁體字,一下午的時間教會三十個,這也確實很不容易了。

  “你寫下來我看看……”朱景洪拉着英蓮來到書案。

  別管朱景洪寫不寫字,每到一處都有人擺上書案,還會拿出珍本書籍來作裝飾。

  只見英蓮拿起了筆,蘸墨後便寫了起來。

  雖是新學的字,卻也字跡娟秀規整,讓一旁朱景洪心裏難受。

  他很認真的寫字,寫出來也比塗鴉好不到哪兒去,比之英蓮這新學者都差出老遠。

  朱景洪正憤懣之時,只聽英蓮說道:“就是這三十個字……”

  “你可知道他們的意思?”

  “當然知道,每個字的由來演變,以及他們牽涉的典故,薛姑娘都跟我講了!”

  說到此處,英蓮不由感慨道:“如今奴婢才知,原來每個字都不簡單,都有那麼些故事!”

  拿起英蓮寫好的字,朱景洪仔細端詳之後,方纔看向英蓮:“看你這樣,是覺得學這些很有趣?”

  “十三爺,難道不是嗎?”英蓮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這讓朱景洪更難受了,不管前身還是現在的他,都很少在學習上找到快樂。

  “嗯……當然是了,學習使我快樂!”朱景洪尷尬一笑。

  坐到了椅子上,朱景洪本想提筆寫兩句,但看見英蓮的娟秀字跡,最終他還是覺得不獻醜了。

  享受着英蓮捏肩捶背,朱景洪徐徐說道:“人家教伱讀書認字,也算是你的老師了,你作爲學生總要有所表示!”

  “我記得當下拜師,是要送束……束什麼來着!”

  這時英蓮接話道:“十三爺,您是說束脩吧?”

  “對……就是束脩,禮可不能忘!”

  英蓮犯難道:“可奴婢沒什麼東西,又能送什麼呢?”

  “沒有可以借嘛!”朱景洪笑着說道。

  能借的只有朱景洪了,可如今已欠了他這麼大恩情,再借自己又拿什麼還呢?

  想到這些,英蓮沒有接話,她可不願再給朱景洪添麻煩了。

  轉頭看向身後,朱景洪笑着說道:“算了算了,乾脆我替你給吧,畢竟連你都是我的!”

  ………………

  第二天,伺候朱景洪喫過午飯後,英蓮又乘着小轎趕往了薛家。

  本以爲昨日英蓮過來,是爲檢驗自己學識水平,如今薛寶釵才明白,人家真是把她當蒙師了。

  “薛姑娘,我們十三爺說了,一直麻煩你也不好意思,乾脆讓奴婢拜您爲師!”

  “這是十三爺專程挑出來的,以作奴婢束脩之用!”

  上上等的筆墨紙硯,上上等的綾羅綢緞,這些東西有價無市,除了皇室可以隨意享用,王公貴族卻也難搞到這些。

  若單已銀子來輪,僅今日英蓮帶來的東西,其價值就已超過三千兩。

  說句不好聽的話,買英蓮這樣堪稱絕色的丫頭,兩千兩也能買上七八個了。

  所以你說朱景洪富吧,他身上現銀確實沒多少,你說他窮吧出手就是幾千兩。

  這樣的花銷,即使以薛家豪富,也是要被罵敗家的。

  “英蓮,你家十三爺……對你可真不錯!”

  說這話時,薛寶釵心裏有些酸楚,這讓她自己都感到驚訝。

  就彷彿……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正大光明拿走了。

  “姑娘說得沒錯,十三爺是大好人,若不是遇到他……奴婢還不知死活呢!”

  提到朱景洪時,英蓮與有榮焉的樣子,反倒讓寶釵心中酸楚更甚就好像……自己的東西,不但被別人拿起,而且還直接佔有了。

  呸呸呸……我怎麼會想這些。

  薛寶釵啊薛寶釵,你每自比于山中高士,這又算怎麼回事?

  此刻的寶釵,彷彿重新認識自己,方纔心裏生出的想法,讓她對自己感到陌生。

  事實上,以往自視甚高目下無塵,只是沒遇到能讓她打開心扉的人。

  客觀來說,作爲一個正常女性,只要是“向上兼容”,都很容易沾點兒戀愛腦。

  而原著中的一干男子,雖有比薛家強的同齡男子,但着實強得有限,要讓她敞開心扉產生仰望,那無疑難上加難。

  所以在原著中,她成了山中高士晶瑩雪,所謂的停機德也無施展之地。

  而當下除了才學,朱景洪無論家世地位,對於薛家都是碾壓。

  且在寶釵危難之際,朱景洪還親自提刀救援,這又怎能不讓她心生愛慕。

  “姑娘……姑娘?”

  聽到英蓮呼喚,薛寶釵才回過神來。

  想到自己竟又發癡了,薛寶釵竟有些懊惱。

  當初淡泊的心境呢?你怎麼就不見了呢。

  可見人之心態,也不光取決於自身,也跟客觀條件有關係。

  只要是自己在乎的人和事,又豈會不受其影響。

  “英蓮,我剛纔想了,昨日你學了三十個字,今日就學二十個吧!”

  “貪多嚼不爛,學了要能記住,然後融會貫通才行!”寶釵語氣平和。

  “姑娘說得正是呢,昨日學的今日就快記不住了,若今日再學昨日那麼多……”

  “只怕奴婢腦袋都要漲破了!”

  聽得此言,寶釵不由笑道:“昨日你不是說,識文斷字簡單容易,才第二天就改口了?”

  言罷,寶釵用手指點了英蓮額頭,愛護之意溢於言表。

  “昨日是奴婢不曉事!”英蓮羞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