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68章

作者:飞花逐叶

  當然了,反正不是這幫鹽商去說,林如海犯難關他們什麼事。

  這便是多年來,林如海在巡鹽御史任上,工作情況的真實寫照。

  他想盡辦法分化瓦解,不讓這幫人串通一氣,才讓金陵鹽政碩果累累,成了皇帝陛下的錢袋子。

  可如今,在利益驅使之下,這幫人又走到了一起,倒叫林如海難以挾制。

  用強是不現實的,只因這些鹽商背後關係錯綜複雜,有的還與朝中官員有聯繫,牽一髮而動全身。

  難道這次的皇差,真的就辦不成了?自己如何向皇帝交代?

  想到這些,林如海更是焦急萬分,在腥似咦彀松嗟穆暲酥校怪苯釉缘乖诘厣稀�

  “林大人?”

  “您這是怎麼了……”

  見林如海暈倒,腥诉B忙圍了上去。

  這件事終歸是要解決,解決不了也得有人背鍋,林如海暈倒了鍋誰來背。

  “快去請大夫……”

  “快快快……”

  很快,林府隨從也趕了過來,並隨身攜帶了藥丸兒。

  用水吞服下去之後,林家隨從把他擡回了官邸,大夫來了又是把脈又是扎針,然後又是幾劑湯藥灌下去。

  前後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林如海才醒轉過來,憔悴的模樣宛如風中殘燭。

  “老爺,大夫說您不能太過勞累,要靜養……”柳姨娘勸解道。

  呆呆望着屋頂,林如海氣息奄奄道:“我何嘗不知要靜養……”

  “聖上重託,我豈能辜負!”

  聽到這話,柳姨娘不由得抱怨:“自帶來了金陵,您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都說伱得皇上萬歲萬歲信重,可如今把身子骨熬垮了,也沒見給你動動位置……”

  “官階倒是上去了,可還套在巡鹽御史任上,你的那些同年們……有的可都做到侍郎了!”

  林如海脾性溫和,所以柳姨娘纔敢說這些,後者也是真爲自家男人好。

  見林如海沒說話,柳姨娘更大膽了些,接着道:“依我看吶……老爺你就是太老實,這些年才受這麼多委屈!”

  “金陵鹽政那些難處,你也得跟皇上萬歲爺說,得讓他老人家知……”

  “夠了……”

  老爺終究是老爺,哪怕此刻氣息奄奄,一句話也能讓柳姨娘閉嘴。

  “往後這些話不要再說了!”

  見林如海油鹽不進,柳姨娘只得嘆了口氣,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勸了。

  在她看來,既然這官做得如此不爽利,還不如直接辭官過清淨日子。

  至少先跟自己生兩個兒子,家業也有個傳承不是。

  這時外面有下人來報:“老爺,應天知府賈大人來拜!”

  柳姨娘認識賈雨村,畢竟這位在府上當過老師。

  “那妾身下去了,老爺有事你就吩咐!”柳姨娘依依不捨。

  按她的意思,林如海現在就該歇息,但看其眼神就知道這是奢望。

  “去吧……”

  柳姨娘退下之後,林如海便吩咐家僕領客前來,沒一會兒賈雨村就來到房間內。

  “林兄,你這是……唉!”賈雨村一副關切模樣。

  “老樣子了,你也知道!”

  “你呀……就是太操勞了,該好好歇息纔是!”

  林如海此刻很累,實際上並不想說話,但還是答道:“衙中事務繁多,不敢歇下來啊!”

  “若實在是有難處,大人也該上奏呈報,聖上胸襟寬廣,德澤天下……想來也會體諒你的難處!”

  在林家做老師時,賈雨村也算是林如海的參郑藭r常討論鹽政上的事,所以賈雨村很清楚對方的難處。

  那幫子鹽商,可精得跟猴一樣,要想對付絕非易事。

  見林如海不說話,賈雨村又開口道:“這次聽你病倒,我帶來兩株老參來替你補補……”

  “這如何……”

  “林兄不要推辭,兩株山參而已,若非有兄提攜……那有在下今日!”

  說完這話,賈雨村接着說道:“林兄,有句話……我不知當不當講!”

  “賈兄但說無妨!”林如海勉強擠出了笑容。

  “林兄到任巡鹽御史,至今已快八年了吧?”

  “正是……”

  賈雨村接着說道:“依我大明之慣例,官員五年便要調職,如今林兄已在任上半年,也該回歸部院纔對!”

  雖然林如海官階很高了,但如果不能拿到更高實職,在賈雨村看來根本沒好處。

  當然了,勸林如海返回部院,賈雨村存着借勢的想法。

  林如海也想回歸部院,但皇帝總誇他幹得好,始終不同意吏部的正常輪調。

  “賈兄,此事沒那麼簡單!”林如海嘆了口氣。

  “都中榮國府,應該幫上忙?”

  賈雨村一直外任,對都中事務不太清楚,所以不知道賈家的尷尬局面。

  即便爲他诌@個應天知府,也是歪打正着湊巧而已,並非賈家真有多大的能量。

  所以聽了他這話,林如海接着又嘆了口氣。

第101章 吐血

  見林如海嘆了口氣,賈雨村便猜測榮國府沒啥指望。

  想來也是這個道理,林如海現如今已被加官至正四品,若調離現任怎麼都得升一級。

  從三品的官員,在地方上已是布政使和按察使,已經算是封疆大吏了。

  若是直接調入京城就得連升兩級,在督察院做個副都御史,亦或者到某部任職侍郎,那已算是中樞大員了。

  這樣級別的官員變動,已經不是吏部可以決定的,非得皇帝慎重斟酌纔行。

  賈家說不上話,也是很正常的事。

  說到底……賈家也只有個工部員外郎的實職,比他賈雨村甚至都低了兩級。

  所以對賈家,賈雨村其實沒那麼多感激,他本就是科甲正途出身,朝廷起復舊員使他再度出仕,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林兄何不請旁人幫忙?”賈雨村仍不放棄。

  畢竟林如海做了高官,他賈雨村也有莫大好處。

  “能請誰幫忙?”林如海滿是好奇。

  他倒不圖升官,只要能將他調離此職就好,別的便無所求了。

  “太子爺不是在金陵?”

  “你讓我去求太子?不妥不妥……若讓聖上得知,豈不我是黨附太子!”

  “如此既對太子不利,於我也沒好處!”

  林如海是個實在人,這並不等於他沒有政治智慧,這些大事他還拎得清。

  賈雨村點了點頭,隨即又說道:“或許……還能找十三爺幫忙!”

  “找十三爺?”

  從林如海詫異的語氣,就可看出他對此不太看好,畢竟聽起來朱景洪就不靠譜。

  作爲半個勳貴圈裏的人,林如海雖與朱景洪接觸不多,但也聽過他的一些軼事。

  知其是個喜好舞槍弄棒的武夫,相比於其他皇子風評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是非常之差。

  畢竟沒有哪位皇子,會成日被皇帝罵不成器,更沒人經常被打廷杖。

  “林兄,你可別小瞧了十三爺,他要真答應此事……這事兒還真就能辦成!”

  在賈雨村心裏,或者說在金陵文武心中,朱景洪還真是個能扛事的人。

  說給大家免罪了,那就真給大家免掉了,雖然自己捱了一頓板子,卻讓皇帝陛下不再追究虧空的事,實打實的言出必踐。

  所以金陵文武都記着他的情,至於表面上玉成此事的太子,大家對他並無多少感激。

  “算了,算了……”

  “林兄,你這……”

  “賈兄,辦完這次差事,我打算回家歇着了!”

  “回家歇着?”

  望着牀頂,林如海嘆道:“是啊……身子骨不行了!”

  事實上,自從年前髮妻病逝,林如海就對仕途沒了指望。

  “林兄,伱這大好的前程,怎麼就……唉!”

  …………

  且不說金陵這些雜事,遠在數百里外的常州地界上,此刻正爆發着激烈戰鬥。

  經過一個月打壓和圍困,流竄倭匐m已被殲滅不少,但藏在沿海海島上的倭寇不斷上岸,導致剿來剿去倭俨唤捣丛觥�

  現在的情況是,官軍兩萬多人,把倭寇圍在宜興以南的山裏。

  往南也是山區,往東則是太湖水域,都是倭寇可以逃竄的方向,所以這兩個方向官軍加強了戒備。

  在荊南山周邊,朝廷官軍已設防有十幾天,幾乎每天雙方都會爆發戰鬥。

  在朱景源求穩心態下,所有官軍都不主動出擊,獲勝之後也不敢擴大戰果,只能慢慢將倭寇鎖死在山裏。

  可在七月初三這天,情況發生了一點變化。

  在誰也沒想到的情況下,一支倭寇軍隊從湖州方向出現,並對防守南側的官軍發動了攻擊。

  這幫偷襲的倭寇僅有千人,發動進攻格外的悍不畏死,讓防守此處的衛所軍左右支拙。

  就在即將防線被突破時,京營參將裘鴻帶兵過來支援,纔將防線給穩住了。

  然而這時他們才發現,這一千倭寇的目的,就是爲了吸引官軍注意。

  被圍在包圍圈裏的倭寇,其主攻方向竟是往北,攻向了官軍防守最薄弱處。

  此刻宜興縣城內,朱景源正焦急站在城樓上,等待着前線的最新戰報。

  “先生,滁州衛指揮同知已兩次求援,真的不派軍增援?”朱景源又開口問道。

  “殿下,從近期剿倭態勢來看,這幫倭僖恢毕胪鶘|或南逃,他們的目的是想逃往大海,由豈會向北突圍……”

  “北側必然是障眼法,穩住南側防線局面最要緊,同時也要兼顧東側……”

  說到此處,高書言越發篤定道:“只要守住東面和南面,這幫倭寇就插翅難逃,我軍只需牢牢圍困,便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聽到高書言侃侃而談,朱景源稍微安心了些,但如果朱景洪在這裏,絕對會罵高書言紙上談兵。

  不對,人家趙括至少還在前線,紙上談兵也是有依據的,哪像他倆這般躲在縣城裏。

  躲在城裏也就罷了,此刻朱景源身邊除了一幫文官,竟沒有武將在側幫忙參帧�

  金陵都指揮使王全義,以及都指揮同知孔金山,都被朱景源派去督戰了。

  雖然心安了些,但今日畢竟不同以往,朱景源還是感到有些擔心。

  腥擞纸辜钡攘藥追昼姡瑓s聽遠處有快馬趕來,待其靠近便知是傳訊的斥候。

  “大捷,大捷……裘鴻裘參將,大破來犯之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