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當然了,反正不是這幫鹽商去說,林如海犯難關他們什麼事。
這便是多年來,林如海在巡鹽御史任上,工作情況的真實寫照。
他想盡辦法分化瓦解,不讓這幫人串通一氣,才讓金陵鹽政碩果累累,成了皇帝陛下的錢袋子。
可如今,在利益驅使之下,這幫人又走到了一起,倒叫林如海難以挾制。
用強是不現實的,只因這些鹽商背後關係錯綜複雜,有的還與朝中官員有聯繫,牽一髮而動全身。
難道這次的皇差,真的就辦不成了?自己如何向皇帝交代?
想到這些,林如海更是焦急萬分,在腥似咦彀松嗟穆暲酥校怪苯釉缘乖诘厣稀�
“林大人?”
“您這是怎麼了……”
見林如海暈倒,腥诉B忙圍了上去。
這件事終歸是要解決,解決不了也得有人背鍋,林如海暈倒了鍋誰來背。
“快去請大夫……”
“快快快……”
很快,林府隨從也趕了過來,並隨身攜帶了藥丸兒。
用水吞服下去之後,林家隨從把他擡回了官邸,大夫來了又是把脈又是扎針,然後又是幾劑湯藥灌下去。
前後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林如海才醒轉過來,憔悴的模樣宛如風中殘燭。
“老爺,大夫說您不能太過勞累,要靜養……”柳姨娘勸解道。
呆呆望着屋頂,林如海氣息奄奄道:“我何嘗不知要靜養……”
“聖上重託,我豈能辜負!”
聽到這話,柳姨娘不由得抱怨:“自帶來了金陵,您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都說伱得皇上萬歲萬歲信重,可如今把身子骨熬垮了,也沒見給你動動位置……”
“官階倒是上去了,可還套在巡鹽御史任上,你的那些同年們……有的可都做到侍郎了!”
林如海脾性溫和,所以柳姨娘纔敢說這些,後者也是真爲自家男人好。
見林如海沒說話,柳姨娘更大膽了些,接着道:“依我看吶……老爺你就是太老實,這些年才受這麼多委屈!”
“金陵鹽政那些難處,你也得跟皇上萬歲爺說,得讓他老人家知……”
“夠了……”
老爺終究是老爺,哪怕此刻氣息奄奄,一句話也能讓柳姨娘閉嘴。
“往後這些話不要再說了!”
見林如海油鹽不進,柳姨娘只得嘆了口氣,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勸了。
在她看來,既然這官做得如此不爽利,還不如直接辭官過清淨日子。
至少先跟自己生兩個兒子,家業也有個傳承不是。
這時外面有下人來報:“老爺,應天知府賈大人來拜!”
柳姨娘認識賈雨村,畢竟這位在府上當過老師。
“那妾身下去了,老爺有事你就吩咐!”柳姨娘依依不捨。
按她的意思,林如海現在就該歇息,但看其眼神就知道這是奢望。
“去吧……”
柳姨娘退下之後,林如海便吩咐家僕領客前來,沒一會兒賈雨村就來到房間內。
“林兄,你這是……唉!”賈雨村一副關切模樣。
“老樣子了,你也知道!”
“你呀……就是太操勞了,該好好歇息纔是!”
林如海此刻很累,實際上並不想說話,但還是答道:“衙中事務繁多,不敢歇下來啊!”
“若實在是有難處,大人也該上奏呈報,聖上胸襟寬廣,德澤天下……想來也會體諒你的難處!”
在林家做老師時,賈雨村也算是林如海的參郑藭r常討論鹽政上的事,所以賈雨村很清楚對方的難處。
那幫子鹽商,可精得跟猴一樣,要想對付絕非易事。
見林如海不說話,賈雨村又開口道:“這次聽你病倒,我帶來兩株老參來替你補補……”
“這如何……”
“林兄不要推辭,兩株山參而已,若非有兄提攜……那有在下今日!”
說完這話,賈雨村接着說道:“林兄,有句話……我不知當不當講!”
“賈兄但說無妨!”林如海勉強擠出了笑容。
“林兄到任巡鹽御史,至今已快八年了吧?”
“正是……”
賈雨村接着說道:“依我大明之慣例,官員五年便要調職,如今林兄已在任上半年,也該回歸部院纔對!”
雖然林如海官階很高了,但如果不能拿到更高實職,在賈雨村看來根本沒好處。
當然了,勸林如海返回部院,賈雨村存着借勢的想法。
林如海也想回歸部院,但皇帝總誇他幹得好,始終不同意吏部的正常輪調。
“賈兄,此事沒那麼簡單!”林如海嘆了口氣。
“都中榮國府,應該幫上忙?”
賈雨村一直外任,對都中事務不太清楚,所以不知道賈家的尷尬局面。
即便爲他诌@個應天知府,也是歪打正着湊巧而已,並非賈家真有多大的能量。
所以聽了他這話,林如海接着又嘆了口氣。
第101章 吐血
見林如海嘆了口氣,賈雨村便猜測榮國府沒啥指望。
想來也是這個道理,林如海現如今已被加官至正四品,若調離現任怎麼都得升一級。
從三品的官員,在地方上已是布政使和按察使,已經算是封疆大吏了。
若是直接調入京城就得連升兩級,在督察院做個副都御史,亦或者到某部任職侍郎,那已算是中樞大員了。
這樣級別的官員變動,已經不是吏部可以決定的,非得皇帝慎重斟酌纔行。
賈家說不上話,也是很正常的事。
說到底……賈家也只有個工部員外郎的實職,比他賈雨村甚至都低了兩級。
所以對賈家,賈雨村其實沒那麼多感激,他本就是科甲正途出身,朝廷起復舊員使他再度出仕,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林兄何不請旁人幫忙?”賈雨村仍不放棄。
畢竟林如海做了高官,他賈雨村也有莫大好處。
“能請誰幫忙?”林如海滿是好奇。
他倒不圖升官,只要能將他調離此職就好,別的便無所求了。
“太子爺不是在金陵?”
“你讓我去求太子?不妥不妥……若讓聖上得知,豈不我是黨附太子!”
“如此既對太子不利,於我也沒好處!”
林如海是個實在人,這並不等於他沒有政治智慧,這些大事他還拎得清。
賈雨村點了點頭,隨即又說道:“或許……還能找十三爺幫忙!”
“找十三爺?”
從林如海詫異的語氣,就可看出他對此不太看好,畢竟聽起來朱景洪就不靠譜。
作爲半個勳貴圈裏的人,林如海雖與朱景洪接觸不多,但也聽過他的一些軼事。
知其是個喜好舞槍弄棒的武夫,相比於其他皇子風評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是非常之差。
畢竟沒有哪位皇子,會成日被皇帝罵不成器,更沒人經常被打廷杖。
“林兄,你可別小瞧了十三爺,他要真答應此事……這事兒還真就能辦成!”
在賈雨村心裏,或者說在金陵文武心中,朱景洪還真是個能扛事的人。
說給大家免罪了,那就真給大家免掉了,雖然自己捱了一頓板子,卻讓皇帝陛下不再追究虧空的事,實打實的言出必踐。
所以金陵文武都記着他的情,至於表面上玉成此事的太子,大家對他並無多少感激。
“算了,算了……”
“林兄,你這……”
“賈兄,辦完這次差事,我打算回家歇着了!”
“回家歇着?”
望着牀頂,林如海嘆道:“是啊……身子骨不行了!”
事實上,自從年前髮妻病逝,林如海就對仕途沒了指望。
“林兄,伱這大好的前程,怎麼就……唉!”
…………
且不說金陵這些雜事,遠在數百里外的常州地界上,此刻正爆發着激烈戰鬥。
經過一個月打壓和圍困,流竄倭匐m已被殲滅不少,但藏在沿海海島上的倭寇不斷上岸,導致剿來剿去倭俨唤捣丛觥�
現在的情況是,官軍兩萬多人,把倭寇圍在宜興以南的山裏。
往南也是山區,往東則是太湖水域,都是倭寇可以逃竄的方向,所以這兩個方向官軍加強了戒備。
在荊南山周邊,朝廷官軍已設防有十幾天,幾乎每天雙方都會爆發戰鬥。
在朱景源求穩心態下,所有官軍都不主動出擊,獲勝之後也不敢擴大戰果,只能慢慢將倭寇鎖死在山裏。
可在七月初三這天,情況發生了一點變化。
在誰也沒想到的情況下,一支倭寇軍隊從湖州方向出現,並對防守南側的官軍發動了攻擊。
這幫偷襲的倭寇僅有千人,發動進攻格外的悍不畏死,讓防守此處的衛所軍左右支拙。
就在即將防線被突破時,京營參將裘鴻帶兵過來支援,纔將防線給穩住了。
然而這時他們才發現,這一千倭寇的目的,就是爲了吸引官軍注意。
被圍在包圍圈裏的倭寇,其主攻方向竟是往北,攻向了官軍防守最薄弱處。
此刻宜興縣城內,朱景源正焦急站在城樓上,等待着前線的最新戰報。
“先生,滁州衛指揮同知已兩次求援,真的不派軍增援?”朱景源又開口問道。
“殿下,從近期剿倭態勢來看,這幫倭僖恢毕胪鶘|或南逃,他們的目的是想逃往大海,由豈會向北突圍……”
“北側必然是障眼法,穩住南側防線局面最要緊,同時也要兼顧東側……”
說到此處,高書言越發篤定道:“只要守住東面和南面,這幫倭寇就插翅難逃,我軍只需牢牢圍困,便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聽到高書言侃侃而談,朱景源稍微安心了些,但如果朱景洪在這裏,絕對會罵高書言紙上談兵。
不對,人家趙括至少還在前線,紙上談兵也是有依據的,哪像他倆這般躲在縣城裏。
躲在城裏也就罷了,此刻朱景源身邊除了一幫文官,竟沒有武將在側幫忙參帧�
金陵都指揮使王全義,以及都指揮同知孔金山,都被朱景源派去督戰了。
雖然心安了些,但今日畢竟不同以往,朱景源還是感到有些擔心。
腥擞纸辜钡攘藥追昼姡瑓s聽遠處有快馬趕來,待其靠近便知是傳訊的斥候。
“大捷,大捷……裘鴻裘參將,大破來犯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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