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作爲相對較遠的族人,朱伯汲屋子離燕王府更遠,雖是城內但其地處極爲偏僻。
加之朱伯汲和鄰里親戚關係冷淡,所以他這地方基本沒人過來。
“張二哥,又來活兒了?那家又有事?”朱伯汲笑着招呼。
張石頭咧嘴一笑,起身答道:“還真有個好事,城外張員外家要新蓋跨院兒,陳頭兒給管家送了好處,活兒就接下了……”
進了院子,朱伯汲開了屋門,張羅道:“走走走,咱們進屋說去!”
於是二人一道進了屋內,而朱伯汲一反常態關了門。
再度確認周圍無人後,朱伯汲方轉身看向張石頭,問道:“張二哥,有何要事?”
此時張石頭氣勢都變了,在凳子上正襟危坐道:“上次跟你說的事,你想到辦法沒有?”
“你是送送人進王府?”
“正是!”
“如今王府戒備森嚴,外人想入府實在是難!”
張石頭冷聲說道:“只是有難處,就能想辦法!”
此時他那有方纔半分熱忱,說是個殺神那也不爲過。
“若說辦法還真有,我有一族叔在王府當差,管着外圍侍衛們的喫喝!”
所謂的外圍侍衛,便是指旗手衛的軍士,他們負責王府外圍的巡邏。
既然沾上了白蓮教,朱伯汲就知道沒退路,所以眼下只能硬着頭皮想辦法。
思索之後,朱伯汲答道:“這些人要喫喝,每天都得往府裏送幾大車米麪醬菜,這或許是個機會……”
“你能說服他幫忙?”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此時朱伯汲只覺眼前之人無比愚蠢。
“讓他幫忙當然不可能,但若能想設法求到送菜的差事,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聽得這話,張石頭微微點頭,亦開始思索如何才能求得差事。
沉默幾息後,朱伯汲說道:“這事說來也簡單,只要讓他多喫些回扣就行!”
也就是高門大戶裏出來的人,對裏面的勾當纔會如此清楚,一言之間點中要害。
張石頭接着說道:“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吧,銀子的事你不用管,只要能把事情辦成!”
“嗯!”
“三天之內,等你答覆,務必辦成!”張石頭沉聲說道。
務必辦成……這句話,在以往從沒有出現過,所以帶給了朱伯汲很大壓力。
以往他從白蓮教得了不少好處,只覺得裏面的人都是親兄弟,大家相互扶持生活充滿希望,而今天他頭一次對裏面感到絕望。
眼見張石頭要離開,朱伯汲連忙問道:“張二哥,既是提着腦袋做事,死我也想做個明白鬼!”
“可否告訴我,是不是要對襄王動手?”
走上這條路,大家都沒辦法回頭,於是張石頭坦然點頭。
隨後他又加了一句:“朱老弟,即便你死了,神教也會照顧好你的兒子!”
燕藩所有人都以爲朱伯汲是單身漢,但其實他在外面有女人,而且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如今已有半歲。
張石頭的這句話,既是安慰又是警告,等於是再度給他上弦。
“我明白!”
“我還有事,告辭了!”
朱伯汲熱情送了張石頭出門,回了屋整個人就呆了。
但沒一會兒,他就恢復了正常,然後開始思索具體怎麼做。
時間又過了兩天,朱景洪依舊到處在跑,中間甚至沒回到燕王府。
四月二十五,北平府外慈恩寺,此刻正舉行盛大法會。
慈恩寺建立已有三百餘年,乃是朱高熾替父而建,已追思過世的馬皇后。
經過燕藩三百餘年扶持,慈恩寺已成燕山乃至北方的名剎,每年四月都會舉行盛大法會。
而妙玉離京前往燕山,對東宮的理由就是參加法會,如今法會開始她自然要到場。
這幾天時間過去,臨時的總壇已撤銷,白蓮教高層大多已離開燕山,眼下妙玉除了隨行幾名女尼,也就只有東宮派出的十幾名衛士。
妙玉在到燕山後,以閉關齋戒爲由避開了侍衛們,乃至她離開七八天這些人都不知道。
當然,這也是因爲侍衛們根本想不到,這位妙玉法師來北平另有目的。
此時,妙玉就坐在一斜惹鹬g,安靜聽着前輩們的辯論,現場氣氛熱烈而激動。
“法師,前去問話的人回來了,那北王說並無此事!”
雖然陳富禮在北方最大,但他終究不能一手遮天,所以他調動教中精幹人手之事,就被不滿他的人把消息傳了出來。
妙玉雖爲聖女,可她終究不是地頭蛇,按理說她不該知道這些隱祕事,可她偏偏又知道了這件事。
這一結果,說來簡直荒誕,但又真實發生了。
更離譜的事,明明都有人舉報了的事,妙玉詢問陳富禮竟不承認。
“看來……他有教主撐腰,就以爲可以爲所欲爲!”妙玉心中暗暗想到,目光之中閃動寒芒。
此時,她對陳富禮的輕慢極爲痛恨,以至於心中已然生出殺意。
第554章 妙玉到訪
沒錯,對這個屢次挑釁自己威嚴的北王,妙玉的心中已生出了殺意。
不弄死這個人,她只覺得如芒在背,往後在教中將難以立足。
只因北王的所作所爲,最終都會在教裏傳開,所有人都會知道她這聖女沒脾氣。
其實若只是自己丟了面子,妙玉也不會太放心上,大不了聖女做不了而已。
可如果因爲北王的行動,導致太子一大助力朱景洪死了,間接影響到自己的計劃,妙玉當然就饒不得他。
北王如此肆無忌憚,無非是以教主爲依託,我若動他只怕會令教主不滿……妙語暗暗想道。
所以,我得借刀殺人,如此就怪不到我了……
那麼借誰的刀呢?問題幾乎不需要思考,妙玉就想到了最合適的人。
看來過兩天,我得親去燕王府一趟……妙玉打定了主意。
正當他思考着大事,耳邊卻傳來了一道聲音:“妙玉法師,你以爲妙玄所言如何?”
作爲參與法會的僧侶,妙玉年紀雖小卻也有些名氣,故當她一言不發腥吮愠鲅栽儐枴�
“所謂心無掛礙,當指……”
剛纔雖然在思考問題,但妙玉也在聽腥宿q論內容,所以此時能夠輕易的接話。
在法會結束後,她就到了回京的時候,到時她再來個金蟬脫殼,便不會有人發現她“出賣”教械男袪憽�
至於如何在趕路中金蟬脫殼,此事對妙玉來說再簡單不過。
從京城出發到現在,她對外都蒙着面紗,而且還戴着兜帽,侍衛們根本不知他的樣貌。
加之她基本坐馬車內,下車走動的時間也極少,隨行侍衛也無法通過體態判斷其身份。
所以,妙玉只需讓女尼中假扮自己,便可輕鬆使出金蟬脫殼之計。
轉眼又是兩天過去,在外連續跑幾天的朱景洪,終於決定在燕王府歇兩天。
即便他是鐵打的身子,連續跑身體不累心也累了。
這幾天到處檢查,確實發現了不少問題和隱患,這些他都需要上報皇帝整飭。
在這歇息兩天之後,他還得把餘下幾個衛所跑完,然後纔會寫出最終的“調查報告”。
所以現在,朱景洪就坐在書房內,打算前半截寫好。
“兒臣朱景洪,叩問父皇聖恭安……”
一氣呵成寫出這十二個字,然後朱景洪就開始抓耳撓腮了。
其實正常來說,王府起草文書該由長史官代勞,可惜如今王培安還在西北巡視。
說起王培安,朱景洪也露出了笑意,只因這位王長史升官了。
他本是從五品奉直大夫,年初連升五階至正四品中順大夫,官至都察院僉都御史,負責巡視西北兼任襄王府長史官。
連升五階,即便是放眼全國,也算得上是稀有之事,可見皇帝對王培安能力品性的認可。
當然,最重要的是西北戰局不容有失,王培安這般做事嚴苛的官員,對皇帝來說確實非常有用。
畢竟不是誰都一心忠於王事,敢對所有不法之事不法之人開炮。
相比之下,如今任西北監軍的副都御史梁潛,地位反倒顯得有些尷尬。
一時間,朱景洪想到了西北許多事,他一直關注着前線前線情況。
這一想就是半個時辰過去,他面前稿紙上還是十二個字。
“王爺,該用午膳了!”餘海現身提醒。
“嗯!”
當他來到銀安殿飯廳,小宦官們已佈菜完畢,且剛好走到了驗菜這一步。
落座之後,朱景洪先是喝了茶,隨即問道:“琴丫頭她們在何處?”
“回王爺,兩位娘娘還沒起,奴才已命人送了膳食,廚房那邊也都準備着!”
看來她倆是真的累了,昨晚就不該太折騰……朱景洪有些內疚。
擦了擦手,朱景洪接過了筷子,而餘海已開始替他佈菜。
“城裏可有什麼新聞?”
沒有抖快這些神器,生活簡直無趣得髮指,所以朱景洪此時纔會詢問。
這幾天他忙得不可開交,今日方有些閒逸之感。
“趣聞奴才不知,倒是前幾日燕藩內訌的事,奴才已經問明白了!”
燕藩的內部矛盾,朱景洪根本沒放心上,當晚雖吩咐了餘海去查探,可一夜雲雨後他就給忘了。
眼下左右無事,聽聽這些藩府趣事,對朱景洪來說正好打發時間。
“說來聽聽!”朱景洪平靜道。
“當晚聚集那些人是來討要欠俸,據說已經兩三個月沒領到銀米,如今連開支都成了問題!”
“朱伯津把他們誘出了王府,燕藩腥穗m是無奈但也都散了,唯獨奉國中尉朱怡鈦不服,趁宴會散場形奈涔賳T出府,便跑了出來鳴冤訴苦……”
餘海仍繼續講着,朱景洪臉上可精彩了,他是萬萬沒有想到,有爵在身的人也混這麼慘。
“燕藩真就這般缺錢?”
才問出來,朱景洪就有了答案。
或許是因爲自己來了,燕藩各種佈置排場,才把他們的家底掏空了,以至於發不出俸祿來。
他這想法有一定道理,但餘海的話讓他不得不重新思考。
“也不是所有人都沒領俸祿,有些人是足額領取,有些人是減半領取!”
“哦……看來這領取俸祿,裏面也大有文章嘛!”朱景洪淡定道。
“當晚喊冤那個朱……”
朱家人的名字確實不好記,好在有餘海適時提醒:“朱怡鈦!”
“這個人結果如何?”
餘海答道:“第二天燕藩族人登了門,把他給痛打了一頓,家裏許多物什都打爛了!”
神色嚴肅,朱景洪沉聲道:“我還以爲……朱怡钑奄旱撗a給他!”
“他卻還把人打了一頓,這未免太霸道猖狂!”
嘴上說着,朱景洪心裏想的卻是,即便如自己這般的猛人,對宗室爵低者也從未這般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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