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441章

作者:飞花逐叶

  將到坤寧門時,寶釵終於停了下來,盯着朱景洪問道:“你真喜歡林丫頭?”

  “喜歡!”

  見他回答如此直接,寶釵一時竟不知如何回話,好一會兒後才說道:“你真不害臊!”

  朱景洪義正言辭說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有什麼害臊的!”

  愣了幾秒,寶釵方說道:“這倒也是,你那些無恥手段,當年我在坤寧宮當值也領教過,本不應該如此驚奇才對!”

  “王妃過譽了!”朱景洪嘿嘿笑了兩聲。

  “林丫頭的父親進士出身,你想把他女兒收入府中,只怕不是件容易事!”

  “如今你屢被人尋機彈劾,別人正愁抓不着你的錯處,你若強納林丫頭必引士林圍攻!”

  即使到了這一刻,寶釵也在着眼於通盤考慮,這讓朱景洪安心了許多。

  只聽朱景洪答道:“我收不收林丫頭,她們都會圍攻我!”

  道理便是如此,隨意寶釵也沒再多說,反正朱景洪考慮到就好。

  “也就是說……林丫頭你是志在必得了?”寶釵面帶溞柕馈�

  雙手扶着她的香肩,朱景洪淡定答道:“我喜歡的女人,當然志在必得,所以你成了王妃!”

  聽到這話,寶釵方被驚醒。

  做王妃的時間太久,連她自己都差點兒忘記,這位置本不屬於她。

  相比於收林家丫頭入府,正大光明選一個失怙女子爲王妃,才更加離經叛道違背倫常。

  所以,她薛寶釵作爲受益人,根本沒資格指責朱景洪胡鬧。

  “這就看看你的手段了,你若當真喜歡……還是求母后下旨爲好,別自己親自往前衝!”

  對黛玉入府這件事,寶釵其實也沒多排斥。

  從功利的角度來說,黛玉的性格寶釵不認爲她有威脅,何況她倆還是情誼深厚的好姐妹。

  黛玉這顆大白菜,與其往其他男人霍霍,在寶釵看來還不如讓自家“朱”拱,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多謝王妃賜教!”朱景洪拱手一拜。

  寶釵退了兩步,而後回禮道:“可使不得……只要王爺別忘了夫妻情分,留我與孩子一席之地就好!”

  “你這……”

  朱景洪深感無語之時,只見寶釵已站直了身體,而後說道:“王爺,可別讓母后等久了!”

  “咱們走吧!”

  被寶釵挽着胳膊,朱景洪與她一起進了坤寧宮。

  然而皇后修行還未結束,她二人便去了東殿那邊,此時朱雲笙還在溫書抄寫。

  眼看朱景洪要找湘雲說話,寶釵直接拉着湘雲到了旁邊去,很快二人有說有笑起來,而朱景洪根本沒辦法插話。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坤寧宮午膳時間到了,楊清音方纔出現在正殿,朱景洪幾人自是隨侍左右。

  “都別拘束……用膳吧!”

  皇家規矩雖然多,但解釋權在帝后二人,只要他們覺得可以隨便些,那所謂的規矩就會消弭於無形。

  “老十三,你爹他醉了?”

  朱景洪答道:“他喝了幾杯,就接見大臣去了,看樣子沒多少醉意!”

  “酒這東西少喝爲好,你爹如今五十多了,你得勸他保重纔是!”

  朱景洪起身答道:“兒子明白,往後再不敢了!”

  在皇后面前,他永遠都是聽話的兒子,爲此形象他亦是不遺餘力。

  就這樣悶着喫過了午飯,在與皇后閒聊之時,乾清宮那邊派了人來把朱景洪叫走了。

  原本朱景洪二人已打算回府,如此他二人便只能多耽擱一會兒。

  朱景洪去了乾清宮,寶釵與皇后閒聊了一陣,然後便陪着婆婆一起,接見下午安排好外命婦們。

  這樣的場合,寶釵自是如魚得水,外加一忻鼖D們非常配合,腥四阋谎晕乙徽Z,把皇后捧得是笑聲不斷。

  很快一個時辰過去,一忻鼖D們按時離開,而皇后也開始了下午的修行。

  寶釵被安排了休息的地方,她沒坐一會兒就閒不住了,然後便動身往黛玉居住之地走去。

  此時黛玉已經起身,坐在書桌前翻閱起書卷,其精神狀態已是格外的好。

  “姑娘,襄王妃來了!”

  聽到侍女傳話,黛玉當即慌了神,一時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正當她盤算着,是否要縮回牀上時,外面已傳來了腳步聲,顯示出寶釵一行已經到了。

  “林妹妹……”

  寶釵這三個字喊出,無疑具有極大的殺傷力,令黛玉只能外出迎接。

  “寶姐姐,我這裏病氣重,您可別沾染上了!”黛玉行禮後提醒道。

  對這句話寶毫無所動,只見她拉起黛玉的手,隨後說道:“林妹妹,你可騙得我好慘!”

  如何把寶釵害得“慘”,黛玉當然是心知肚明。

  “寶姐姐這話的意思,小妹不明白!”

  走到黛玉面前,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寶釵頗爲含蓄笑道:“你這麼聰明的人,還會不明白?”

  在寶釵說話時,黛玉在仔細觀察她的反應,大概能判斷出這自己這位好姐姐,應該是沒有太生氣。

  “就是不明白嘛!”黛玉繼續撒嬌,順勢躲進了寶釵懷裏。

  環抱着黛玉,寶釵回頭吩咐腥说溃骸拔覀兘忝谜f話,你們都出去候着!”

  “是!”

  待所有人退下之後,寶釵回想到兩年前的某個場景,於是她拉着黛玉坐到了椅子上,而後笑着說道:“林丫頭你坐好,我要審你!”

  “審我?”

  “你老實交代,何時對你姐夫有了心意?”

  “姐夫?”

  見黛玉面露疑惑,就聽寶釵說道:“你既認我爲姐,那王爺便是你姐夫了!”

  “誰對他有意了?”黛玉依舊不承認。

  寶釵也不點破,換了個話題問道:“你才學高深,嫺靜文雅,按理說對他這類莽夫渾人,本該視如敝履纔對!”

  “你說說……他到底有什麼好的?能讓你傾心於他!”

  黛玉坐直了身體,而後說道:“寶姐姐乃是王妃,與十三爺朝夕相處,舉案齊眉,耳鬢廝磨……他有哪些好處,您該比妹妹清楚纔對!”

  捏了捏黛玉臉頰,寶釵方說道:“你這丫頭……反倒編排起我來了!”

  “算了算了,你既然不願意說,我也就不多問了!”

  抿了抿嘴脣,黛玉終於鼓足了勇氣,說道:“寶姐姐……十三爺這般英雄豪傑,猶如明月當空,當今天下誰不敬仰!”

  見黛玉這般認真的樣子,寶釵不由失笑道:“妹妹啊……這話你可說錯了,這天下看他不順眼的人,只怕比滿天繁星還多,否則他也不用躲到城外去了!”

  黛玉分辨道:“那些不過是些小人,自古小人就比君子要多,難不成他們人多做的事就對了?”

  近期發生的事黛玉專門瞭解過,所以明白朱景洪受了委屈,心裏對此亦是義憤填膺。

  看着眼前文弱的姑娘,此時竟起了昂揚鬥志,寶釵不免失笑道:“丫頭,你這還沒進府呢,就如此維護於他!”

  一聽這般打趣,黛玉生出的鬥志瞬間消散,而後略帶羞澀道:“哪裏是維護……我不過是實話實說!”

  “好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誰讓你是我好妹妹呢!”

  言及於此,寶釵便將黛玉拉入懷中,而後說道:“好妹妹……等你入了府,姐姐我就有人說話了!”

  昂首看向寶釵,黛玉很認真的問道:“寶姐姐……你難道不怨我?”

  寶釵亦反問道:“我爲何要怨你?”

  在她醒悟過來知曉此事時,寶釵心裏多少有些酸楚,但從始至終都沒有過記恨,所以這一句她說得很坦然。

  這一點,黛玉能感受得到,所以這讓她越發感動,於是雙手抱緊了寶釵的纖腰。

  再說另一邊,乾清宮的暖閣內,朱景洪正恭敬侍立,在他對面站着的是睿王朱景淵。

  大廳中央,司禮監掌印太監呂通,正跪在皇帝面前稟告情況,主要講的幾處市舶司的情況。

  此時,朱景洪兄弟二人,都不明白皇帝的意圖,但兩個人都極認真的聽着,生怕錯過了重要信息。

  如今大明幾處市舶司,主要任務便是壟斷對外貿易,同時兼收海上商船的稅銀。

  但因朝廷水師不給力,市舶司這兩樣主要差事都完成得不好,即便如此每年也給皇帝帶回了大量財富。

  所以呂通介紹內容裏,不可避免牽涉到一些數據,朱景淵皆是一一記在心裏。

  呂通這一講,很快就是一個時辰過去,朱景洪聽了腦袋很亂,朱景淵也差不了許多。

  “陛下,各司事宜大致如此,若有疏漏……奴才萬死!”

第528章 老頭子不信我

  介紹有關市舶司的差事,呂通是在中午接到了諭旨,給他的準備時間不到一個時辰。

  在這短短時間內,司禮監六名隨堂太監,外加十三名內書堂宦官,調閱了各處市舶司大量資料,半個時辰內就準備好了彙報“資料”。

  經幾名隨堂太監反覆斟酌,後又呈兩位秉筆太監刪改,最終才呈送呂通手上。

  所以,呂通剛纔介紹的內容,絕對是大明有關市舶司最全面,最真實,最細緻的情況。

  對此皇帝心裏明白,於是笑着說道:“起來吧,你就別在這兒謙虛了!”

  “是!”

  呂通很自覺退到一旁,而後便聽皇帝說道:“老六……”

  “兒子在!”朱景淵聽言出班,來到了皇帝面前。

  “市舶司的情況,剛纔你都聽到了?”

  “兒子聽了,有些粗略瞭解!”朱景淵極謹慎道。

  “老十三的門人,隨便去海上跑了兩趟,就賺了幾萬兩銀子回來,可見海貿利潤之豐……”

  海貿能掙錢,這件事其實不算什麼祕密,至少朱景淵對此很清楚。

  但他沒想到能有這麼高的利潤,所以此時他也心動了。

  他睿王府,需要花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他幾乎每天都在爲銀子犯愁,早早就享受到了皇帝的“待遇”。

  簡單講了海貿的一些事,接着朱鹹銘又讓朱景洪來講,後者只能把上午說的情況,原原本本的再講一遍。

  待朱景洪說完後,朱鹹銘方看向朱景淵,而後說道:“市舶司的兩件差事,如今都做得不太好,朕打算派遣得力之人,總理各市舶司,替朝廷多掙些銀兩回來!”

  “老六……你在集賢館修書的事,暫且可以放一放,朕打算讓你署理此事!”

  幾個市舶司,交給自己來掌管……

  聽到這一消息,朱景淵差點兒以爲自己聽錯了,隨後他的心就被喜悅所包裹。

  幾個市舶司抓着大量的銀子,只要稍微手裏面松一點兒,那就是大把的利潤啊……

  朱景淵此時的想法,非常符合他的性格,以及當下的人品性。

  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又說一文錢難道英雄好漢,可見銀子對世人有多大吸引力。

  皇帝不知自己兒子在想什麼,所以此刻仍在進行詳細安排。

  雖然他說得很多,但主要內容卻沒有變,關於海貿的事將由朱景淵主導。

  這件事由多重要,朱景淵心裏非常明白,所以他知道銀子可以撈,但差事也必須變得漂亮。

  最起碼,在自己接手之後,每年給老爹上交的銀子得更多。

  聽了皇帝的這番安排,朱景洪心裏算是五味雜陳,明明是自己主導的事,如今卻要被別人“摘桃子”了。

  “年後,你也不必待在京裏,自己去應天府做事吧!”

  “是!”朱景淵恭敬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