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該喫藥喫藥,該休息就休息,你一直這麼死撐着,身體又怎麼好得起來!”
“還是要聽太醫的話,把……”
寶釵絮絮叨叨說着,雖然很讓黛玉感動,但後者卻還是高興不起來。
寶姐姐啊,你我雖是知己,可我的心裏話……又豈能說得出口!
最終寶釵離開了,然而黛玉還是那般難受。
再說寶釵回了王府,在跟朱景洪閒聊時,這時後者才知黛玉的最新情況。
我得找時間去看看纔行……朱景洪如是想到。
他是個多情種子,如今既知黛玉不太好,他當然會想辦法進宮去。
略微思索後,朱景洪對寶釵說道:“過兩天,我也去跟母后請安,好長時間沒見她老人家了!”
總覺得不太對勁,但寶釵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輕微的點了點頭。
因爲寶釵已去過宮裏,所以他們又等了兩天,然後朱景洪纔跟着她一道進了皇宮。
跟皇后請安這件事,對寶釵來說是件大事,需要周密準備談話內容,對朱景洪來說卻很簡單,他只需去皇后面前磕個頭就行。
事實上朱景洪就是這麼幹的,所以他得以快速離開坤寧宮正殿,並“隨意”遊走到了坤寧宮外一處便殿。
因黛玉生病,爲避免她將病氣傳給公主,所以她被臨時安排到了這邊居住。
正常來說,如果長時間不能康復,她就該被送回家去了。
因林如海出任僉都御史,如今正奉旨在外巡視,導致其如今並不在家中,所以皇后纔沒把黛玉放回去。
人家父親在外爲朝廷奔波,若把黛玉扔回去“自生自滅”,就顯得朝廷太過於冷漠。
因爲以上原因,黛玉被安置在了偏殿。
“有人嗎?”
隨着他聲音落下,很快便殿大門就響起“咯吱”聲。
幾息之後,便殿大門從裏面被打開,一個小丫頭出現在了門裏面。
“王爺,您怎麼來了?”
雖然是疑問句,但朱景洪還是聽出了歡喜之意。
“聽說你們姑娘身體不太好,我是特意過來瞧瞧!”
紫鵑正要繼續說話,卻聽屋內傳來黛玉的聲音。
“誰在外面?”
紫鵑答道:“回姑娘的話,是十三爺來了!”
一定是朱景洪來了,黛玉立馬掙扎着要起來,並迅速來到了梳妝桌前捯飭,只爲把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
“等一下……”黛玉衝外面招呼。
但朱景洪是個不守規矩的人,他自顧自走進了屋子裏面,紫鵑想阻攔又不敢動,只能任由朱景洪進去。
然而待其進到臥房,收拾好了的黛玉,此刻竟又躺了回去。
不得不說,黛玉動作確實很迅速,不但爲自己簡單補了妝,還讓自己睡到了最開始的姿態。
她的這番行爲,非常生動形象的詮釋了,什麼叫做“女爲悅己者容”。
“林丫頭,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朱景洪開門見山。
“已經好多了,多謝十三爺掛念!”
咳嗽兩聲後,黛玉又吩咐道:“紫鵑,快去給十三爺倒茶!”
“我是來看你,可不是爲了喝茶!”朱景洪笑着回答,同時坐到了牀邊凳子上。
黛玉毫不客氣,答道:“來了就是客,這便是待客之禮,十三爺還是客隨主便吧!”
如今她與朱景洪關係甚篤,也知道對方是個心胸寬闊之人,所以她此刻說話非常大膽。
作爲旁觀者,紫鵑非常清晰感受到了,黛玉前後的狀態轉變。
果然,十三爺纔是姑娘的治病良藥……紫鵑如是想到。
嘀咕這句之後,紫鵑便返回了寢室內,把茶水遞到了朱景洪的面前。
而經過剛纔的開場白後,朱景洪又陪黛玉多聊了幾句,後者亦是難得說笑起來。
“林丫頭,你笑起來纔好看,平日裏就該多笑纔對!”朱景洪冷不丁冒了一句。
黛玉撅着嘴說道:“沒事就發笑,跟傻子何異?”
她這俏皮模樣,着實看得朱景洪眼熱無比,當即思索着該何時把她弄回府去。
“林丫頭,我也是爲你好,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誰咄咄逼人了,我說像傻子就是咄咄逼人?十三爺這般說話,纔是咄咄逼人呢!”黛玉得理不饒人,絲毫不給朱景洪面子。
可見朱景洪不說話,她有擔心自己語氣太過,於是又小心翼翼說道:“十三爺,我言語不當,多有冒犯,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而此時朱景洪仍不說話,看起來似乎真生氣了,這就讓黛玉心裏急得不行。
“十三爺,我有錯……你別生氣了!”
看着黛玉害怕的樣子,朱景洪終於笑了起來,這讓黛玉明白自己被戲弄了,於是她又不滿看向了朱景洪。
就在朱景洪要說話時,外面卻傳來太監稟告聲。
“啓稟十三爺,主上召您速速去覲見!”
老頭子要見自己?見我的目的何在?朱景洪非常疑惑。
不管怎麼回事,他都得先去見皇帝,於是便起身跟黛玉告辭。
“我且去了,你好好養病,過兩日我再來看你!”
第526章 歸來仍是父子
剛纔聊得很高興,眼見朱景洪就要走了,黛玉淚水頓時奪眶而出。
這丫頭,未免用情太深,難道我真這麼好?
一時間,朱景洪竟懷疑起自己曹僭械纳矸荩駝t豈會讓世外仙姝林懟懟如此深情。
起身之後,朱景洪靠到黛玉身邊,小心翼翼替她拉緊了被子。
他的這般行爲無疑過於親密,這讓黛玉不免感到忐忑,但心裏無可抑制的歡喜又讓她十分矛盾。
“好了,你好生歇着,可別再悶悶不樂,我等會兒再來看你!”
“嗯!”黛玉捏着被角,很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面帶微笑,朱景洪起身離開了房間,黛玉依依不捨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其消失了不見。
“姑娘,你怎麼又哭了……剛纔十三爺的話,你未免都忘了?”
紫鵑的話,讓黛玉瞬間止住了淚水。
頓了頓,只聽黛玉說道:“紫鵑,去幫我把藥端來!”
聽到這句話,紫鵑頓時欣喜無比,應了一聲便高興的取藥去了。
再說另一頭,朱景洪來到了乾清宮外,這次他沒有直接往裏闖,而是按規矩來到了偏殿等候。
而他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中午,皇帝都沒有要召見他的意思。
但朱景洪也沒乾坐着,而是指揮使小宦官們弄來了茶水糕點和果品,悠哉悠哉的享受着閒暇時光。
正當他喝着熱茶,盤算着要不要去暖閣那邊看看時,從他背後傳來了一聲乾咳聲。
朱景洪轉過頭去,正好看見了身着便服的皇帝。
翹着二郎腿躺在榻上的朱景洪,此刻直接從上面彈了起來,瞬間帶起了一片乾果碎屑。
拍了拍衣袖,朱景洪連忙行禮:“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揹着手走過他面前,朱鹹銘來到了榻上坐下。
旁邊茶几上擺滿了喫之物,只不過被朱景洪弄得很亂,嚇得一旁幾名內侍連忙上前收拾。
“先不忙,給朕來杯茶就是了!”
“是!”
乾清宮各處宮殿都很整潔,總是彰顯着皇家威儀,但讓朱鹹銘沒有家的感覺。
眼下小兒子搞得亂糟糟的,卻讓朱鹹銘有別樣的感覺。
待內侍上了茶退下,朱鹹銘慢悠悠飲了一口,方纔問道:“老十三,你在城外過得舒坦啊!”
雖然皇帝沒叫起來,但朱景洪自顧着起來,而後答道:“還行……每日練武,打獵,聽戲,遊園,這是神仙過的日子!”
“就沒有覺得不適應?”朱鹹銘放下茶杯問道。
“不適應?”
朱景洪其實明白皇帝的意思,是在問失了一切權柄之後,賦閒在家有沒有不習慣。
“是有些不習慣,比如城外的宅子小了些,陳設器物也舊了許多,府中又無餘財修繕,實在是……”
眼見朱景洪表現正常,朱鹹銘心中非常滿意,於是他又問道:“李暉給你的幾千兩黃金,還有從金陵送回來的銀子,少說也有七八萬……你還沒銀子?”
“這……其實我也不知有多少銀子!”
略微組織語言後,就聽朱景洪說道:“爹您是知道我的……對銀子從來不感興趣,這些東西都是王妃在管,我是一概從不過問!”
面帶笑容,朱鹹銘接着問道:“我記得你說過,賺了銀子咱爺倆一起分,如今伱府上奴才賺了這多銀子,怎沒見你往宮裏送過銀子?”
“這……銀子嘛……其實……其實這事兒,兒子正想跟您商量!”
“哦?說說看吧!”朱鹹銘也翹起了二郎腿,相對來說顯得比較輕鬆。
“兒子府上那門人,此前不過是個唱戲的,兒子見他有幾分本事,才指派他去了跑跑海貿!”
“他這樣的門外漢,第一次去就掙了幾萬兩銀子,您說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他本事大?還是你襄王爺的人脈廣?”
頭一句還沒啥,後面的這個問題,就顯得不同尋常了。
柳湘去金陵跑船,能掙到錢當然數他有本事,更關鍵在於金陵各地方衙門,對柳湘的全力配合。
沿海各府縣衙門,市舶司,布政司、按察司,都指揮使司……
要讓這些人都給面子,可絕不是件容易的事,展示出他襄王府的赫赫威儀,平日這些可都看不出來。
所以,當皇帝指出這一點時,似乎就有敲打的意思。
然而,朱景洪直接將其無視,打了個哈哈後說道:“爹,兒子的意思是……可見海貿利潤之厚!”
“嗯!”
“興建水師,掌控海洋,開海收稅,這些事您可得放心上,此事辦成您老還少得了銀子?”
“屆時您提着錢袋子抓着槍把子,豈不是想打誰就打誰,如此也就真成天可汗了!”
畫餅一般是上面給下面,但在朱景洪這裏反過來了,給皇帝畫餅與他而言已不稀奇。
剛開始暢想朱鹹銘就反應過來,隨後他發現情況不太對,瞬間他就恢復了清醒。
嘆了口氣,朱鹹銘說道:“話雖如此,可知易行難,這麼大的天下,哪裏都需要花銀子,這個家不好當啊!”
作爲帝王,朱鹹銘對外都是強勢的形象,連“溫和”都甚少對外展露,更不要現在這般的“軟弱”了。
所以,非絕對信任親近之人,絕不能享受到此等待遇。
這一點,朱景洪自是無比明白,這讓他更安心了許多。
“爹,千古一帝本就不好當,你不會怕了吧?”
這話,也就朱景洪問得出來,其他人絕對沒這膽量,這完全是奔着找死去的。
“來人,去拿酒來……我給老……不,我跟爹好好說說!”
去拿酒來,這是要跟皇帝喝酒,這絕對是破天荒的事,連朱鹹銘都有些愣了。
眼見宦官們沒動,朱景洪又催促道:“還愣着做什麼?還不趕緊去!”
待朱鹹銘擺了擺手,這些宦官們纔得到允准,立刻動身準備酒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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