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411章

作者:飞花逐叶

  明軍的射擊還在持續,而隨着鐵布爾的死亡,準噶爾的士兵們當即潰散。

  而這一潰,便引發了更大規模的潰逃,頃刻之間便是全線潰敗。

  潰兵們四散逃離,而明軍士兵則更多進入城內,同時繼續用火槍收穫軍功。

  而此刻在北城位置,大批的青壯和潰兵都在往外擠,出城已成了他們求生的唯一希望。

  他們甚至已經顧不上,出了城後沒喫沒喝,到時候同樣死路一條。

  更要命的是,京營兩衛的騎兵在往這邊趕,其目的也是爲了收割軍功。

  只要有拿武器的混在其中,他們就會全部當敵軍處理。

  可以預見,一場更大規模的殺戮,將在哈密內外上演。

  “十三爺,朝廷到底是來殺人,還是來宣揚王化?”

  在朱景洪面前,琪琪格問出了這一句。

  剛纔她通過望遠鏡,看到了移動的京營騎兵,正衝着逃難的百姓的衝去。

  她明白這些人是去做什麼,所以她纔會站出來阻止。

  她想要給家人復仇,就必須要積攢自己的力量,哈密百姓在她看來是可以爭取。

  “若哈密百姓被屠戮,準噶爾將再無主和之人,軍民百姓都必死戰到底!”琪琪格說出了最樸素的道理。

  朱景洪也不是好殺之人,何況還是殺良冒功這等事,於是他吩咐道:“傳令各部,勿要濫殺!”

  朝廷軍隊堂堂正正,怎能去做這等惡事……朱景洪暗暗想到。

  有了他的這句話,確實避免了一場無謂的殺戮,但城內的清掃戰鬥仍在持續。

  時間很快來到下午,當太陽西斜之際,所有戰鬥都已經結束了。

  城內已被戒嚴,並徵調了青壯收拾屍體,同時修補破損的城牆。

  而朱景洪本人,則在一袑㈩I簇擁之下,從哈密城的南門進入城內。

  他沒有着急去官署區,而是去了城西祭奠戰死英魂。

  此番攻城戰鬥,北四衛共戰死七百六十餘人,這些人的屍體都已裝點完成。

  “立正!”

  在一名千戶口令之下,在場忙碌的大批士兵們全都齊刷刷立正,然後他們才發現是朱景洪到了,於是他們一個站得更加筆挺。

  本來戰勝了心情應該極好,可看到面前蓋住臉一具具屍體,朱景洪的心情就變得沉重。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啊……”朱景洪低聲呢喃道。

第503章 新鮮的好

  朱景洪的感慨只是一時,指揮作戰這麼長的時間,更慘烈的情況他已經見過,心裏承受能力已是格外的強。

  簡單祭奠英靈之後,朱景洪又來到垮塌城牆處,這裏已經開始在重新修築。

  “大帥,這就是哈密守將鐵布爾!”羽林右衛指揮使劉玉東稟告道。

  其他準噶爾士兵的屍體都被搬走了,唯獨鐵布爾屍體還留在原地。

  鐵布爾是被羽林右衛所殺,所以劉玉東專門吩咐將其留下,好讓朱景洪看到本衛的功勞。

  “埋了吧!”朱景洪反應平平道。

  劉玉東已準備好謙遜幾句,卻沒想到朱景洪只來了這麼一句,這讓他多少有些失望。

  而周圍陪同的其他幾位指揮使,此刻都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若非朱景洪在他們就笑出來了。

  在哈密城內轉了一陣,朱景洪就去到了官署,並在此處召集將領簡單議事,主要是關於城內駐防安排。

  安排了這些事,朱景洪開起了閉門會議,參會者僅柳芳梁潛和黃清。

  “諸位,如今已是九月末了,天氣越發的寒冷,再打大仗已不太可能!”

  “我的意思是,各部皆收回哈密附近修整,待度過隆冬後視情況再行征伐!”

  主位上,朱景洪提出了看法,這也是此前就議過的事,眼下不過是爲了最終確認。

  “王爺這話有理,如今這麼冷的天兒轉呒Z草也難,再想長途遠征必得多加準備纔行!”黃清第一個出來附和。

  沉默幾息後,只聽柳芳說道:“大帥所言有理,往後越發寒冷,不利於長途作戰,再起征伐需等開春之後!”

  緊接着,梁潛也表示了贊同,於是他們四人達成了一致。

  “那好,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我們聯名向朝廷上奏吧!”

  “此外可以下令,青海行都司、女真、藏地和蒙古諸部,撤回哈密城周邊駐紮修整!”

  “還要命各部覈實上報軍功,三天以後咱們開慶功宴!”

  “還有,把符合此前我所定下標準,軍功格外突出的士兵選出來,本帥要在慶功會上親自嘉獎!”

  嘉獎將領是朝廷的事,如今朱景洪立了這麼大功勞,當然不會再去做這些犯忌的事,以免讓皇帝對他多生疑心。

  但表彰普通士兵,卻不會牽扯太多,而且還符合他的人設。

  一連幾道命令下去,底下的人可就有的忙了。

  待柳芳幾人離開後,朱景洪又接見了逡滦l的人。

  南鎮撫司的這些密探同樣立有大功,所以朱景洪先是誇讚了他們,然後就給他們安排了新的任務,聯繫伊犁城內的逡滦l並打探消息。

  這些事情全部安排後,朱景洪纔在餘海等宦官伺候下,脫下了身上的甲冑。

  “十三爺……”

  琪琪格端着茶盤,進到了房間裏面,臉色燦爛笑容看得人賞心悅目。

  琪琪格作爲準噶爾的“公主”,正常來說無法自由出入此間,她能隨意走動便是通過朱景洪的默許。

  對於美女投懷送抱,即使其或許別有目的,朱景洪也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琪琪格再怎麼折騰,在朱景洪看來也是小兒科,反手之間就能將其捏死。

  “爲何不是諾敏過來?”朱景洪坐到椅子上問道。

  來到朱景洪身邊,琪琪格笑着說道:“那丫頭見她父親去了!”

  “她還是年輕一些,做事總不太周全,臣妾在宮裏學過規矩,照顧十三爺是再合適不過!”

  說話之間,琪琪格已來到朱景洪跟前,動作略顯浮誇的展示着自己身姿。

  而這個時候,她已自稱爲“臣妾”,着實是沒把自己當外人。

  朱景洪的喫喝,一直是由身邊宦官負責,琪琪格端來的茶水,同樣是從宦官處得來。

  而且從她接過茶盤開始,就有兩名宦官一直盯着她,保證其沒有下毒的機會。

  結果琪琪格遞來的茶杯,朱景洪遂笑着說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想要什麼?”

  順勢坐到朱景洪懷裏,琪琪格攬住他的脖子,說道:“臣妾想要什麼,此前不是已經說過了!”

  “妾身只想跟在十三爺身邊,一起打回伊犁城去……親眼看着我那些仇人死!”

  琪琪格的這些話,無不表明她是個危險的女人,正常來說朱景洪一定會捨棄。

  但此時他卻覺得,這丫頭很有利用價值。

  除了可以利用她打擊準噶爾士氣,琪琪格更大價值在於她汗女的身份,待在朱景洪身邊又可以令其自污。

  沒辦法,連戰連捷打敗準噶爾,朱景洪如今的聲望,說是如日中天也不爲過。

  朝臣的攻擊他其實不怕,就怕老頭子懷疑他,所以不幹點兒蠢事他實在不安心。

  當然了,如今他這身份地位,幹蠢事也要有選擇的幹。

  魯莽之類的人設既然丟了,再立個好色的人設也不錯……朱景洪如是想到。

  人還是要有弱點,纔可以讓別人放心!

  把琪琪格抱在懷中,朱景洪笑着說道:“這件事可麻煩了,咱們得好生商議纔行!”

  感受着朱景洪體溫,琪琪格雖然表面熱情,實則心裏已是怕得不行。

  但她仍強撐着自己不慫,而後說道:“王爺……咱們進去說吧!”

  她怕的是,朱景洪就在這裏辦事,這麼多宦官看着實在是太尷尬。

  將琪琪格橫抱着站起來,朱景洪笑着說道:“咱們是該進去慢慢說!”

  言罷,朱景洪也沒多耽擱,便抱着琪琪格往裏間去了。

  這兩天他腦子裏都緊繃着弦,此刻正好藉機好生放鬆一下。

  他二人正快活時,諾敏也從外面回來了,便直接找向了朱景洪的住處。

  “諾敏姑娘,王爺現在不方便!”餘海攔住了諾敏。

  “王爺不方便?連我也不能進去?”諾敏皺眉問道。

  這樣的情況,諾敏可從來沒遇到過,所以她纔會提出質疑。

  餘海是個實杖耍饧又Z敏平日對他客氣,於是解釋道:“琪琪格姑娘在裏面!”

  “她在裏面?在裏面幹什麼?”諾敏問道,有種自己珍愛東西被人搶了感覺。

  “這……奴才也不知道!”餘海說了句昧良心的話。

  “我要進去看看!”

  諾敏的這句話,着實驚訝到了餘海,他還頭次聽到這種要求。

  “諾敏姑娘,這不太妥吧!”餘海提醒道。

  其實諾敏說的是氣話,她當然知道不能進去,於是她在旁邊找了張椅子坐下,等着一會兒完事了再進去。

  而她這一等,便是小半個時辰過去,房間內才徹底安靜下來。

  大概過了一陣,房間門從裏面被打開,朱景洪出現在了門口。

  此刻他外着墨藍色雲紋圓領袍,表情看起來格外放鬆,同時臉上都掛着笑容。

  “果然是新鮮的好!”朱景洪心中感慨。

  “十三爺,您終於出來了!”

  諾敏幽怨的聲音,將朱景洪從回味中喚醒,於是他的目光掃了過去。

  “諾敏啊,你回來了!”

  咬了咬嘴脣,諾敏鼓起勇氣說道:“十三爺,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說吧!”朱景洪隨口答道。

  “我們……換個地方說吧!”諾敏糯聲糯氣道。

  “丫頭……伱這說話正經嗎?”朱景洪笑問道,他已猜到諾敏的意圖。

  老實說,雖然諾敏話還算含蓄,但實則已是非常之大膽,至少王府的女人們沒這麼說過。

  走到諾敏面前,朱景洪扶着她的腰肢,而後說道:“丫頭啊……現在不是時候,晚上我們慢慢的說!”

  他現在處於賢者時間,對那些事確實提不起興趣,好歹也得恢復半天才行,晚上再約是恰到好處。

  “大帥,城裏發現了準噶爾儲備糧草,足夠咱們大軍支用兩月有餘!”馮紫英進院內稟告。

  前線明軍自己的糧草,也只夠不到一個月,這還是每隔幾天都有補充的結果。

  有了這些糧草補充,即便後期嚴寒時呒Z更艱難,前線屯駐的大軍也可高正無憂。

  “鐵布爾埋了沒?沒有的話就好生安葬,他可給咱們留下了大禮!”說話間朱景洪走下了臺階。

  見朱景洪走向自己,馮紫英勾着腰說道:“剛纔城內還有敗兵縱火,好在被弟兄們發現了,否則還不知損失多少糧草!”

  “要嚴懲!”

  “是!”馮紫英更爲謙卑,只因朱景洪已來到他面前。

  目光掃向馮紫英,朱景洪平靜說道:“再過三兩天,我就要回京去了,你是否與我一同回京?”

  回京給太上皇拜壽,是朱景洪早就定下的行程,這件事明軍高層都知道。

  從十月到明年三月,基本都不會有大的戰役,所以一袇⒅們都會閒下來,所以朱景洪才問馮紫英是否返京。

  雖在此番出征過程中表現良好,馮紫英畢竟是“半路出家”的武將,如今離京這麼久自然是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