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41章

作者:飞花逐叶

  “你讓他們上按察司衙門抓人,我也同意了……”

  “可這麼多的貪官污吏,你讓我把他們的罪赦免,這……這怎麼可以?”

  朱景源眉飛色舞喊着,唾沫星子都噴到了朱景洪面前,後者卻還盯着一旁的侍女看。

  “哎哎哎……我跟你說話呢!”

  目光從英蓮身上收回來,朱景洪掏了掏耳朵,說道:“四哥,你這話翻來覆去十幾遍了,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朱景源怒道:“不管怎麼說,你這辦法我萬萬不能同意!”

  “那差事就沒法兒幹了,我看咱倆趁早回京去吧,您辭了太子之位,我當逍遙王爺去!”朱景洪一副擺爛的樣子。

  想到爲保住太子之位,自己幾次三番突破底線,做下了那麼多遭人非議之事,眼下你叫我辭位……

  想到這些,朱景源更是氣不打一出來,當即拍案起身呵斥:“老十三……你說的什麼混賬話!”

  這還是朱景洪映像中,朱景源頭一次發這麼大火,如果有手機的話他一定會拍下,發到朋友圈讓滿朝文武看看。

  “四哥,坐下坐下……開個玩笑嘛!”

  朱景洪笑着起身,拉着朱景源再次坐下。

  一邊兒倒茶,朱景洪一邊說道:“您要保住太子之位,就需要這些人配合,不赦免他們如何使其配合?”

  “他們不配合,政令推行不暢,差事辦不成您怎麼做太子?”

  朱景源沒好氣道:“赦免了他們,父皇也饒不了我!”

  “只要差事辦成了,些許小事他不會記掛的!”朱景洪滿不在意。

  對於皇帝來說,很少有事比培養接班人更重要。

  作爲嫡長子的朱景源若能改掉軟弱,培養起些雷厲風行的氣概,金陵這攤子事兒還真就是小事。

  可惜當局者迷,朱景源常年養成的性格,很難接受這樣的論斷,所以得有人推着他做選擇。

  “既然赦免他們,就能讓這些人聽用,那中間又何必弄出這些事來!”

  在朱景源看來,既然直接這樣就能成事,中間就沒必要搞那麼多事,以至於搞壞名聲還得罪了人。

  “四哥,如果不審胡進安,不抓捕錢瑞明和劉德言,不把這些人逼上絕路……”

  “即使咱哥倆兒說要赦免他們,只怕這幫人也不會聽信,還是要隱瞞虧空盤剝百姓,到時候非但軍需難以保障,很可能還會引出民變!”

  金陵之地的倭寇這麼多,和官府盤剝過甚不無關係,民心向背其實也很重要。

  而且根據逡滦l的情報,最近白蓮教徒在金陵頻繁活動,這些人鼓動百姓可是高手,頃刻間讓金陵變天也不是沒可能。

  當然了,他分析出的真實情況,朱景洪並未跟朱景源明說,就跟他未沒說此前的全盤計劃,因爲害怕朱景源接受不了。

  是的,關於赦免各府縣官員的想法,朱景洪一開始就有這打算。

  即使他是穿越者,面對金陵所有官員的敵意,他也不得不讓渡利益,尤其背後還有人搗鬼的情形下。

  沒錯,說的就是老六,睿王朱景淵。

  “即使到現在,我也沒有十成把握肯定,已將金陵這些官員逼到絕境……”

  “如果沒被逼上絕境,他們又會如何?”朱景源很是好奇,此刻他已被轉移了注意。

  朱景洪笑了笑,說道:“即使咱們赦免各府縣虧空,他們心有疑慮之下……仍不會如實上報!”

  聽了這話,朱景源沉默良久,最後說道:“十三弟,我們讓步到這般境地,他們還不願爲朝廷分憂,聖賢教誨他們難道都忘了?”

  逡滦l大牢裏的學子,經他三言兩語勸解就能改正,這些科甲及第的官員們,難道還比不上他們?

  “四哥,這官做久了,就沒有書生了!”朱景洪嘆息道。

  這話他在前世某個劇裏聽過,此刻說出來覺得格外合適。

  涼亭內又是一陣沉默,他們皆看向湖光山色,美景總能讓人心情好些。

  也不知過了多久,朱景洪打破了沉默,問道:“四哥,赦免的政令,你什麼時候寫?”

  他知道,朱景源已經被說服。

  然而朱景源還在考慮,因爲一旦發出此等政令,包庇貪腐的罪名便會落他頭上。

  如此一來,他在士林的名聲就更臭了,只換來皇帝老爹不換太子的可能。

  幾息之後,朱景源沉默起身,揹着手往涼亭外走了去。

  “四哥,你要好好寫,要以朝廷大局出發,要讓赦免之令彰顯正義,要多體諒官員們的難處,要……”

  沒等他把話說完,就聽朱景源呵斥道:“閉嘴……”

第61章 賜匾

  “璉二哥在何處?”

  躍下馬背,薛蟠快步走上臺階,問向了守在門口的家奴。

  “大爺,就在前廳……”

  扔下馬鞭子,薛蟠滿是笑容進來府中,繞過影壁通過垂花門,薛家會客大廳赫然在望。

  “璉二哥……”

  薛蟠的聲音,驚動了正跟丫鬟說笑的賈璉。

  “想來是你們薛大爺來了!”賈璉笑着說道。

  “正是呢!”

  “要不等他進來,我讓他把你送我?你可願跟我去京城?”

  賈璉一句話,說得丫鬟面飛紅霞,不自覺便低下了頭去,讓其看得更入迷了。

  “璉二哥……”

  薛蟠一聲大吼,將賈璉從癡迷中喚醒。

  “薛大……兄弟!”賈璉跟着起身。

  二人見禮之後,便分賓主落座,自有丫鬟給薛蟠端上茶水。

  “璉二哥,伱怎麼來了?”

  事實上,薛蟠和賈璉並不太熟,只是小的時候見過幾面,只因對方代表着榮國府,他才一口一個哥喊得親切。

  “薛兄弟,你給二叔寫了信,我們才知事關重大!”

  談起正事,賈璉恢復了嚴肅表情,接着說道:“二叔會同王家舅舅商量之後,命我來應天給你傳個話!”

  “璉二哥請說!”

  “二叔說,讓你務必撤下上告,十三爺那邊你不必擔心,自有他們在朝中周旋!”

  說到這裏,賈璉面露憂色:“此番事端牽涉甚大,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非你我所能涉足……”

  聽他說得這麼嚴重,本來飄飄然的薛蟠,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

  “璉二哥,若是無法撤出上告……”

  “必須撤,不撤定是絕路!”

  這還真是個傻子,怎麼就聽不懂好賴話呢?你薛蟠以爲自己是什麼人物?還想牽扯進皇室爭鬥去?

  薛蟠越發爲難道:“璉二哥,撤告纔是死路一條!”

  “你沒事兒吧?這是二叔和王家舅舅的意思,難道你聽不明白?”

  “我明白,可是……”

  “薛大兄弟,我們這都是爲你好,你可不能執迷不悟,否則只會家破人亡!”賈璉語氣變得嚴厲,拿出了做兄長的架勢。

  薛蟠連忙解釋:“璉二哥,不是我想上告,十三爺刀都架我脖子上了,不告我當時就得死!”

  “十三爺的刀子,冰涼啊……我當時就差尿褲子了!”

  說到這裏,薛蟠翻開了領子,指着上面的疤痕道:“你看看這傷……十三爺的刀要是再落半分,今日我頭七都過了!”

  見此情形,賈璉雖氣憤薛蟠不中用,卻也不好多說他什麼。

  “璉二哥,哪怕現在我豁出命不要,想撤告也不行了!”

  沒等賈璉發問,薛蟠便接着說道:“案子已經審完了,推官胡進安被革職交部議處,我已經贏了官司!”

  前後不超過十天,這麼大的案子就審結了,賈璉直接懷疑薛蟠撒謊。

  翹起二郎腿,賈璉冷笑道那:“薛兄弟,這兩年大小衙門我都跑過,裏面的門道我也知道些,這麼快審完案子……你這謊未免也太外行了!”

  “我真不是……”

  正當薛蟠要解釋,卻聽外邊兒傳來吹打聲,當場轉移了薛蟠的注意力。

  還沒等他發問,便有家奴飛奔而來,稟告道:“大爺,外面來了一幫人,說是傳太子殿下之令!”

  “太子之令?”

  一番回想之後,薛蟠頓時拍了腦門,向一旁懵逼的賈璉解釋道:“是太子爺賜的匾來了!”

  “什麼?太子爺賜匾?”

  賈璉有些遲疑,但薛蟠沒給他思考時間,拉着他出了大廳迎接。

  賜匾這件事,自然是朱景洪想出來的,爲的就是在金陵立個典型。

  當官兒的不是威脅薛家撤訴嗎?太子偏偏要讓薛家告贏,而且還要公開表揚他。

  讓更多的人看到,太子是爲百姓做主的,如此也能震懾金陵官員,他們也怕治下有樣學樣。

  本來薛家就是應天頂流,眼下又發生賜匾這件事,薛家府門外已聚集了大批百姓,說是水泄不通也不爲過。

  賜匾的隊伍進了薛家大門,東宮學士已站在薛家正廳內,拿着文書宣讀太子的嘉獎之詞。

  如此無論官方還是民間,都對薛蟠有了極高讚許。

  從最開始的聲名狼藉,變成不畏權貴仗義執言的形象,前後竟不到半個月,一切可可以說都很魔幻。

  “草民叩謝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將文書交到薛蟠手中,東宮學士沉聲道:“薛家大郎,匾額已經交割,本官就回去覆命了!”

  薛蟠連忙往外送他,同時從懷裏掏出銀票,低聲說道:“勞煩大人跑一趟,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大人拿去喝茶……”

  這都是薛蟠的“職業病”,但此舉卻惹惱了這位東宮學士,畢竟這些人可是極度清貴的官員,最惡貪污腐敗之事。

  “薛家大郎,太子殿下賜你積善成德之匾,便是要你多加修養德行,切莫讓殿下失望!”

  冷冷丟下這話,東宮學士只覺多待一刻都難受,踏着大步便出了薛家府邸,到讓薛蟠拿着銀票不知所措。

  暗罵一聲薛大傻子,賈璉才上前說道:“薛兄弟,東宮學士何等清貴,你拿銀票給他……豈不等於指着人鼻子罵娘!”

  “還有人不愛銀子?”薛蟠不敢相信。

  看着一片家奴抬着的匾額,薛蟠頓時笑開了花,遂吩咐道:“立刻掛於中堂,在請各房主事之人過來議事!”

  議事當然是藉口,薛蟠這是要向族人顯擺,進一步穩固自己家主的地位。

  “宣令的人不是走了,外邊兒怎麼還那麼吵?”薛蟠看向親隨。

  立時有人答話:“回大爺話,外邊來了許多街坊四鄰,都來給咱府上道喜呢!”

  聽得這話,薛蟠更是喜笑顏開,叉着腰說道:“賞……都給我賞!”

  這一舉動,看得賈璉頻頻搖頭,卻又不好多說什麼。

  畢竟人薛蟠靠自己,已經得到太子爺讚賞,他賈璉屁都沒有憑啥教訓人家。

  “走走走,璉二哥……咱進去說話!”此刻面對家裏,薛蟠腰桿兒都硬了不少。

  …………

  薛家內宅,當得知外面動靜,是太子派人賜匾時,薛姨媽懸着的心才落下。

  這些天折騰了不少事,每刻她都在爲家族爲兒子擔心,眼下案子已經審結了,她的心也終於落了下來。

  “菩薩保佑……總算可以安生了!”薛姨媽雙手合什,虔斩告着。

  寶釵坐在一旁,正拿針線修着手帕,聞言說道:“娘……聽說姨丈家來人了,也不知是個什麼說法!”

  “案子審結了,咱家已經無事,還能有什麼說法!”

  薛姨媽並不在意,接着說道:“菩薩顯靈,要找個時候去南靜庵拜拜菩薩,再多捐些香火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