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聽到這話朱景洪更好奇了,但他沒有急着發問,只等着琪琪格繼續說。
“前方大敗兄長被擒,我父已有議合之心,故而祕召心腹商討!”
“後朝廷軍隊連戰連捷,如今兵鋒直指哈密,前幾日我父親召集重臣,正式提出議合之策……”
朱景洪依舊面不改色,在他看來這纔是正常人的思維,這一仗再打下去準噶爾必然打敗,到那時琪琪格的家族都得被清算。
及時罷兵議合,哪怕是隻是拖延時間,也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然而儀式當天下午,我父親就暴斃於寢宮,各部王公隨即推選出了新的大汗!”
好傢伙,這一情況更爲勁爆。
讓朱景洪疑惑的是,這樣重大的消息,按理說逡滦l會上報,但他沒有收到消息。
於是朱景洪問道:“如此變故,竟毫無消息流出?”
“事變在七日之前,此後伊犁內外嚴密封鎖消息,各交通要道全部封鎖,所以此事還未傳開!”
“既然嚴密封鎖,爲何你能從城內逃出?還讓你逃到了我軍陣前!”
面對質問,琪琪格又答道:“我家總是有些忠臣,見我孤苦伶仃,遂施以援手!”
朱景洪沒有再問下去,他打算讓人去查這件事,真相到時自會清楚展現,眼下他其實更關心另一件事。
“你說助我拿下哈密城,如何助我?”
琪琪格答道:“我願親往陣前,揭露伊犁叛亂,勸告守軍歸降!”
“你有什麼條件?”朱景洪很直接問道。
而此時琪琪格已來到他身邊,提起酒壺一邊倒酒一邊說道:“只願幫助朝廷,平定叛亂,爲我家人復仇!”
雙手托起酒杯,琪琪格跪到朱景洪面前,渴求道:“還請十三爺成全!”
盯着琪琪格看了幾秒,朱景洪接過酒杯,笑着說道:“那就看你的表現了!”
朱景洪可以保證,他這話絕對沒別的意思,只是希望琪琪格明天勸降好好表現。
可架不住琪琪格多想,只見她起身後順手扯下發釵,而後就躺倒到朱景洪的懷裏。
“只要十三爺願幫我復仇,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朱景洪頓時愣住,一旁的諾敏也被驚到了原地,暗道琪琪格真是豪放不羈,居然在自己面前搶男人。
只見諾敏走到近前,說道:“姐姐,十三爺可不是這樣的人!”
琪琪格哪裏還有功夫理會其它事,所以她一直盯着朱景洪在看,並感受着他身體某部位的變化。
現場沉默幾息後,就聽朱景洪說道:“明天勸降,你好生表現吧!”
“諾敏,你帶她下去休息,然後來我這裏,我有事跟你說!”
“是!”諾敏應道,然後俯身將琪琪格扶起。
正統十二年,九月二十五,清晨。
寒風凜冽之中,明軍各部已做好戰鬥準備,隨時可以對城內進行火力覆蓋。
現如今北四衛的火炮,其有效射程在六百米左右,爲了提高精度和覆蓋範圍,他們的陣地抵近到了三百米的位置。
這個距離在弓箭射程之外,守城一方雖有火炮,但都是些老舊大炮威脅不大。
最關鍵的是,哈密城牆上的這些大炮,一會兒將成爲重點打擊對象,按作戰計劃最好是一次性將其報銷。
且說陣前,在大盾嚴密保護下,柳芳領着琪琪格一路往前。
在他們靠近之時,城牆上的人也關注他們。
鐵布爾此時沒在城樓上,而是在一處非常普通的垛口,顯然他明白待在城樓不安全。
“將軍,乾脆用炮轟死那些人!”鐵布爾身邊有人提議。
前番兩次大戰,已讓雙方結下了死仇,顯然這名將領便有親人爲明軍所殺,故而此時纔會如此激進。
“且看看他們耍什麼花樣!”鐵布爾沉聲道。
其實他大概能猜到明軍意圖,但鐵布爾還是沒下放箭,因爲他潛意識想拖遲戰爭。
屢戰屢敗,給鐵布爾心頭蒙了陰影,打上了此戰必敗的思想鋼印。
只是這一事實,鐵布爾絕不會承認。
且說城牆之下,在距城牆二十丈左右,柳芳一行便停了下來,這個距離喊話已能夠聽得清。
在大盾保護之中,柳芳清了清嗓子,隨即喊話道:“城樓內的人聽着,我是大明西北總督署副總督柳芳,今天奉命過來給你們指一條生路!”
“現今爾等已被包圍,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只要你們願意投降,大明可以寬恕你們的罪責!”
“現在,就是你們求得生路的機會,希望你們做出明智的選擇,重新做回皇帝陛下的臣子!”
柳芳喊出的每句話,都被翻譯喊了出來,可以讓臨近的準噶爾士兵聽見,而後由這些人把消息傳開。
城牆上氣氛本就悲觀,聽到這話逐漸騷動起來,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軍心。
“你們明人,殺了我們那麼多弟兄,現在還想騙我們投降,好誘我們放下武器任你宰割,你們明人簡直惡毒……”
“兄弟們,投降死路一條,只有死路一條……”
鐵布爾帶頭喊話,其他準噶爾軍官們也跟着安定軍心,把投降直接跟送死劃了等號。
士兵投降或可以活,但將領們投降則家人必死,所以他們鐵了心把士兵裹進戰爭。
“準噶爾的勇士們,我是大漢之女琪琪格,我現在來傳達大汗王命,要你們立刻放下武器,向朝廷歸降……”
在柳芳喊話無果後,琪琪格終於出現在腥搜矍啊�
二十丈的距離,雖然不大不能看得清人臉,但鐵布爾已聽出了琪琪格的聲音。
不止是他,城牆上的其他將領們,多數也認出了琪琪格。
剛纔是士兵們騷動,此刻連將領們都騷動了。
一定程度上來說,琪琪格可以代表其父,如今就算是“傳旨”來的。
大明的威脅將領們可以不顧,但大汗的命令要不要執行?
可是,大汗真的會降明?既然降明爲何不派專人傳令?爲何會派自己女兒過來?
於是將領們開始懷疑,她們不可能因爲一個女子幾句話,就讓幾萬將士放下武器任人宰割。
此時,琪琪格不敢說出伊犁的政變,因爲那樣一來這些前線將士,擔心家人安危仍會奉新任大汗爲主,反倒不會聽從她的勸降。
哈密城至關重要,伊犁方面也是知道的,所以政變之日便派出了使者,傳達令其固守的軍令。
但因明軍斥候卸啵频眠@隊信使東躲西藏,反倒比琪琪格晚到了一天。
好巧不巧的是,這些人已從哈密北城入城,此時已趕到了南城這邊。
“琪琪格與其兄巴特爾,意圖篡位趾Υ蠛梗聰♂崽映鲆晾纾缃翊蠛拐藢⑵渚兡茫 眰髁钍拐叽舐暫霸挕�
好傢伙,這一消息更爲勁爆,同時也讓局勢對琪琪格極爲不利。
“竟有此事?大汗他無礙吧?”鐵布爾找到使者,確認身份後問道。
使者答道:“大汗身負重傷,如今伊犁乃是那日松殿下主事!”
那日松便是阿拉布坦之兄,按理說汗位應該是他的,可惜其父行了廢長立幼之舉。
“諸位,這些事情都是明人主使,他們想要滅絕我們的族人,所以我們絕不能降!”
“援軍已在路上,還有羅剎國大軍相助,諸位只要堅持幾天,哈密之圍便可迎刃而解!”
信使的話非常大聲,所以也讓城外翻譯聽見,隨即轉達給了柳芳。
“我們走!”
柳芳非常果決,因爲他已經意識到,勸降的可能已無限等於零。
在離開之前,柳芳忍不住多看了琪琪格,暗道此女果真不簡單。
無論其是否趾τH爹,但其牽涉進這些事端,還能全身而退就挺厲害,關鍵是還如此大膽敢到陣前勸降。
“射死她!”信使大聲喊話,脅迫鐵布爾趕緊下令。
見情況不妙,琪琪格也立馬調轉馬頭,速度飛快的往遠處疾馳,她也知道眼下自己非常之危險。
“放箭……”
馬兒疾馳之下,很快跑出十數丈的距離,讓琪琪格已處於射程之外,所以一波箭矢未能傷得到她。
“速速準備迎敵!”鐵布爾大聲喊話。
不到三分鐘的時間,柳芳返回了中軍大營,萬分無奈下向朱景洪覆了命。
此時,朱景洪極爲隨意坐在交椅上,聽完柳芳的彙報之後,隨即說道:“那就傳令各部,按預定計劃開炮吧!”
“是!”柳芳應了一聲。
在他的傳話之下,命令開始陸續傳達,離得最近的羽林左衛第一個裝填,而後點燃引線開始了轟擊。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第一發炮彈打了出去,可惜並未集中目標火炮,而是打到了城牆之上。
而這已是很好的效果,接下來只需把炮口稍微調高,就能實現對城牆上的打擊。
每衛編制火炮一百門,北四衛加起來就是四百門火炮,一起開炮着實是很狀觀的場景。
炮口濃煙宛如繁花,在這原野之上盡情綻放。
轟隆……轟隆……轟隆……
聽着不斷傳來的轟鳴聲,朱景洪拿起了望遠鏡,開始觀察前線的情況。
“羽林右衛打得不錯,他們負責的那段城牆,其駐防火炮已毀掉快一半,他們的炮手要嘉獎!”
這句話,自是被參謧冇涗浵聛恚瑧疳釋⒆鳡懸嚩ㄜ姽Φ脑假Y料。
“羽林左衛是怎麼打的?老往城樓上招呼什麼,要打他的一線防禦陣地!”朱景洪語氣嚴厲。
明明制定好了作戰計劃,羽林左衛並未嚴格執行,這就讓朱景洪格外的不滿。
回過頭來,朱景洪語氣嚴厲道:“紫英,你立刻去前面看看,問清楚怎麼回事!”
“是!”
第501章 夜襲
指揮作戰,朱景洪一直都是雷厲風行,對抗命者從來都是嚴懲不貸。
很快他又發現其他幾處問題,於是又分別下達了命令。
雖然存在小毛病,但情況都在掌握之中,所總體而言戰況推進還算順利。
明軍一個勁兒的開炮,城樓上的準噶爾守軍那才叫一個苦,他們甚至不敢冒出頭來。
畢竟人若是聚得多了,一炮打中那就得死一片,誰也不敢出去找死。
“去,炮兵返回城牆上,給我開炮回擊!”鐵布爾下下達了命令。
看着守城火炮被毀,鐵布爾的心都在滴血,此刻他自然要做些什麼,只捱打是他不能接受的。
在他嚴令之下,炮兵們陸續返回陣地,開始裝填並執行開炮步驟。
轟隆,轟隆……準噶爾的炮聲也開始響起。
然而因其火炮確實老舊,準頭基本上可以說是沒有,殘留的十幾門火炮一通齊射,反倒炸膛兩門傷了不少自己人。
然而明軍的下一輪齊射,再度打到了城牆之上,和以往一樣再度造成大片傷亡。
而此時,按捺不住的朱景洪,已來到了羽林左衛的陣地,這裏離得更近看得更清。
通過望遠鏡,朱景洪可以清楚看見,敵方城牆守軍已被完全壓制,根本不敢冒出頭來。
這對接下來的進攻是利好消息,如此便可極大的減輕傷亡。
“大帥,就這麼轟一直轟下去,城牆都能給他打垮了!”江慶盛大聲喊道。
炮聲到處都是,不大聲說話還真就不行。
朱景洪沉聲說道:“傳令各衛……按作戰計劃,待將城牆上火炮拔除後,各衛便自行開炮轟擊,主要以投石車進行攻擊,不一定非把預定炮彈打出去!”
今天只打三千發炮彈,在這個時代已經非常“奢侈”,但總體來說其實也不多,炮彈仍是要儘可能省着用。
而投石車就不同了,到處都能找到石頭,今天就是打一天也沒事。
炮彈進度更高殺傷力更大,能節約的話將領們當然不會反對,畢竟總攻的時候這玩意能派上大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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