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皇家嘛,這種事……”
“誒誒誒,都別說了,巡街的官差過來了!”
於是乎,巷子口的議論聲停止,然而類似的場景在這京中,卻是到處都能看得見。
毫無疑問,連戰連捷的朱景洪,再度成爲了京城“頂流”,而且會持續很一陣子。
按照正常程序,奏報經過重重關卡,再度送到了朱鹹銘的面前。
此時他正練習射箭,得知軍報傳回他可等不及,撂下弓箭就接到了手中。
今天的內容比較簡單,說的是振威中衛參將石崇,在敵後成功襲擊糧道,致使準噶爾大軍被迫後撤。
在其後後撤之時,朱景洪命振威中衛大舉出擊,便再度收割了一波人頭,斬首在兩千級左右。
“他邭馐遣皇翘昧诵俊�
合上奏報,朱鹹銘發出這樣的感慨,他承認剛纔那一剎那他又嫉妒了。
他也打了幾十年的仗,可從沒打過這麼順的仗。
難道這小子真這般用兵如神?
想起朱景洪滔滔不絕講戰爭,高屋建瓴分析時代和格局,朱鹹銘發現自己確實小看了這小子。
“如此說來,我真是撿到寶了?”朱鹹銘又冒出了奇怪的想法。
寧煥祥也好柳芳也罷,只怕都打不出這樣好的戰績,或許還是要重新調整部署……朱鹹銘暗暗想到。
來回踱步,認真思索後,朱鹹銘目光掃向程英,吩咐道:“你再去翰林院,讓他重新擬旨,讓老十三繼續主持西北軍務,柳芳到任後負責協助!”
啥啥啥?主上竟下旨讓十三爺主持西北軍務,我耳朵沒聽錯吧?
程英有這樣的懷疑很正常,因爲這樣的安排確實很離譜。
關於朱景洪去留,這已是皇帝發的第三道旨,這樣是不是太兒戲了?
“還愣着做什麼?還不趕緊去!”朱鹹銘語氣不善。
“奴才遵旨!”
程英再度去翰林院傳了旨,學士們再度按照聖意潤色行文,成文後便送到了司禮監。
司禮監披紅用印後,聖旨便由快馬送出,向着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九月初一,西北荒原上,朱景洪駐馬于山坡上。
山坡之下大軍正在行進,乃是北四衛的軍隊正在開境。
此時距他完成戰略大撤退,時間已過去半個月,而他的北進戰略也已持續半月。
這半個月時間裏,他對前線兵力部署做了極大調整,徹底改變了如今的戰場格局。
總體來說,無論步騎皆整體北移,如今在朝着哈密進發。
在執行這一戰略過程中,朱景洪還增調騎兵去往土謝圖汗國,配合安西行都司強力打擊了叛軍,安定了大軍行進的東北側。
看着面前的地圖,朱景洪在上面指點着,同時對左右說道:“今日天黑之前,各部趕到預定位置紮營,這是前天就釘死了的事,任何人都務必嚴格執行!”
在朱景洪左右,乃是各衛派來同知或僉事,主要目的是彙報情況表明難處。
行軍作戰處處都難,有些難處可以體諒,而有些難處就必須克服,其中分寸全得朱景洪把握。
“十三爺,今日下午遇到敵軍襲擾,本部防守兵力捉襟見肘,可否請調騎兵協助防備,我軍便可全力行軍……”
說話的是果勇左衛指揮同知楊仁忠,他在金陵跟朱景洪打過仗,又在此前支持過朱景洪調軍,與相比於多數人他與朱景洪的關係更近些。
所以這次,果勇左衛指揮使陳寶祥派了他來陳情,希望能得到朱景洪的寬宥。
“兵力捉襟見肘?你告訴我現在各衛哪個兵力充足?”
朱景洪一句話,就把楊仁忠懟了回去,讓他接下來的話都嚥了回去。
朱景洪說的是事實,作爲防守方兵力永遠不夠,所以這是必須要克服的事。
“你回去告訴陳寶祥,讓他務必天黑前趕到預定位置,他如果再說兵力不夠的話,就讓他來把我的衛隊調去!”
“若還是不夠,我也可以聽他驅使!”
朱景洪語氣嚴厲,讓在場腥诵捏@無比,紛紛告誡自己別再輕易訴苦。
事實上,在朱景洪掌權之後,這樣訓斥袑⒌那闆r,他自己都不知發生過多少次。
但因他從來都是對事不對人,且歷次功勞全都分給下屬,而且決斷時基本一碗水端平,所以軍中上下對他並無怨懟之心。
“諸位,再忍耐一番吧,再過半個月……揚威左衛就會趕到,屆時我軍便壓力大減了!”
揚威左衛也是騎兵,本來是從北方邊鎮輪換回京,被皇帝臨時安排轉道來了西北。
至於爲啥不提前安排,說穿了還是缺銀子鬧的。
當然,也不是說朝廷真的沒銀子,只是朱鹹銘有個儲備銀計劃,要求內廷銀庫絕不能少於一千萬兩,外庭絕不能少於五百萬兩。
拋開銀子的事情不提,如今有一支強大騎兵加入,防守起來也就更容易了,畢竟騎兵輻射的範圍會更大。
“沒什麼事,你們都各自回去吧!”
相比於寧煥祥,朱景洪明顯更雷厲風行,腥巳缃褚蚜晳T了他這樣子。
腥岁懤m離開,留在朱景洪身邊的,就只有楊隆山和範長春,這兩位已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和他一起做戰略上的規劃。
正當朱景洪要攤開地圖,繼續與他二人詳談時,卻有馬隊飛速向他靠近,從其旗號來看……
竟又是傳旨欽差?老頭子在搞什麼鬼?
前天和昨天,他已分別接到旨意,第一份讓他立刻回京,第二份又改主意允許他留在西北,眼下這第三份又來了。
“莫非老頭子又改主意了?我已傳訊給他大軍北上,莫非他真的敢臨陣換將?”
“難道他是信不過我?還是說是有人煽風點火?”
一時間,朱景洪想到了很多事,但他臉上卻一如往常的平靜。
來人下馬之後,來到朱景洪面前說道:“十三爺,煩請召集袑ⅲ家斝宣旨!”
這話就更讓朱景洪疑惑了,前面兩道旨可沒這般複雜。
“好!”
於是朱景洪立刻吩咐,讓人把離開的袑⒂终伊嘶貋恚@個時間裏兩位監軍也到了。
得知又有旨意到了,將領們比朱景洪還要驚訝,這下旨的密度着實太過了些。
在朱景洪帶領下,一袑㈩I盡皆跪下,等待着欽差宣讀旨意。
只見傳旨欽差當谐鍪玖丝焙希C明了自己身份之後,才從隨從手中取過聖旨。
“奉天承呋实郏圃弧�
“今西北戰事紛繁複雜,敵我之間對峙緊迫,臨陣換將實乃大忌,朕思緒再三……”
“仍以皇十三子洪爲帥,以後軍都督府左都督柳芳爲輔,共同總制西北軍務,望爾等……”
唸到這裏,聖旨主要內容就結束了,在場腥诵木w都非常精彩。
而這其中,又以朱景洪最爲激動,他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有老頭子聖旨背書,我做主帥名正言順,指揮大軍就更有底氣了……朱景洪如此想到。
此時他也着實佩服皇帝的氣度,竟然真敢讓他這十七八歲的少年人,來指揮西北平叛如此重要的會戰。
士爲知己者死,接下來我得打得更漂亮,不辜負老頭兒的厚望……此朱景洪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在他心思飄逸之時,聖旨也到了尾聲,只聽宣旨欽差朗聲念道:“欽此……”
“兒臣朱景洪,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第490章 朱大帥
“十三爺,快快請起!”宣旨欽差立刻上前攙扶。
手持聖旨,朱景洪緩緩起身,而後說道:“陣前應以職務相稱……”
說完這話,朱景洪緩緩轉過身來,面對袑⒌溃骸凹纯唐穑T位稱我爲大帥!”
“拜見大帥!”侯璟第一個響應,今日他也被上司派了過來。
有他開了頭,在場腥思娂妴蜗ス虻兀瑓輹r皆以“大帥”相稱。
朱景洪臉上堆滿笑容,自得之意溢於言表。
他這般喜形於色,也都被傳旨欽差看在眼裏,待其回京自會將此情形上報,幫助朱景洪再次鞏固“心思湣钡娜嗽O。
“都起來吧!”
“欽差如何稱呼?”
“十……大帥,臣禮部員外郎應紹章!”
將聖旨遞給隨行侍衛,朱景洪爽快道:“原來是應大人,你遠道而來馬車勞頓,晚上本帥設宴爲你接風洗塵!”
“多謝大帥!”
安排好這邊,朱景洪方看向腥耍f道:“都散了吧,回去之後通知各衛、部主官,今晚到我帥帳議事!”
“遵命!”
朱景洪人在何處,他的帥帳就會安置在何處。
所以袑⑸⑷ブ幔瑐髦細J差一行人,就只能跟着朱景洪一道,在荒原上繼續趕路。
下午這兩個時辰,朱景洪至少接收了上百次情況彙報,內容包含各部位置、敵軍情況、小規模戰鬥、各部遇着的突發情況……
事無鉅細,朱景洪全都命人記錄,同時在其攜帶地圖上更改標註。
這裏就不得不提一下,朱景洪給自己弄的參謭F隊。
他從侍衛親軍抽了八名副千戶,專門替他標註和記錄,同時負責分析戰場情況。
這八個人都不滿三十,在軍中稱得上是年輕一輩,相對來說腦子也更靈光。
也正是有這些人的參與,才能制定出各種奇郑屨麄�北進大軍有條不紊推進。
很快太陽落山,各部陸續到位開始安營,準備喫晚飯並早些安寢。
因有蒙古諸部大力支援,所以整支隊伍擁有大量馱馬,一應物資帶得是相當之夠。
除了必要糧草拒馬等物,還攜帶有軍帳被褥等東西,可以讓安營之軍踏實休息。
每天大軍行進越有四五十里左,現如今北進計劃已執行十一天,大軍距玉門關已有近五百里,整個北進計劃已執行過半。
夜間的議事,便是進行一天的總結,以及下一日任務的調整。
在朱景洪的主導下,各部軍隊成了一部機器,每天都按預定計劃咿D着。
在各部開始安營時,統兵將領們陸續來到了帥帳。
朱景洪的帥帳設在羽林左衛,這裏是整個“集團軍”的靠前位置。
沒錯,朱景洪把所有軍隊編成了一個大集團,下面分別有五個方面軍。
分別是最前面的青海行都司騎兵、東翼的女真騎兵、西翼的藏地騎兵、靠南的蒙古騎兵。
最重要的北四衛和京營諸衛,被他安置在了整個集團中央,由他親自負責指揮。
最先趕到帥帳的,便是北四衛的指揮使,然後纔是各“方面軍”統帥和部將。
帥帳內已佈置好座次,腥私允歉髯月渥会崛齼蓛山徽勛牛懻撛掝}涉及軍情戰情。
而此時的朱景洪,則是騎馬四處巡視,主要是看各部安營情況,尤其是夜間放哨等事要嚴查。
在腥硕嫉烬R後,他也適時返回了帥帳這邊。
“十……大帥到!”
別說一袑㈩I,連跟在朱景洪身邊的人,也還沒來得及習慣改口稱呼。
當然了,他的這小小失誤,也算是提醒了在場袑ⅲ酪粫䞍涸撛觞N稱呼。
喊話聲落下,一身戎裝的朱景洪走進了帥帳,在場幾十號將領都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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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見大帥!”腥她R聲行禮。
落座之後,朱景洪取下鐵胄,方說道:“免禮,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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