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378章

作者:飞花逐叶

  “那豈不是要死好多人!”諾敏面露悲慼。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朱景洪嘆道。

  “朝廷官軍獲勝之後,是否事情才能結束?”

  “是!”

  諾敏的問題很多,她雖生在剽悍的草原部族,但卻有一個細膩且善良的心,這使她的人格在閃閃發光。

  “十三爺,外面有人自稱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拜見!”

  聽到是奉太子之令前來,朱景洪多少有些意外,但緊接着他便吩咐道:“帶來見我!”

  此時,賈璉就在營寨外圍,他便是奉命前來的人。

  太子終於給賈璉至瞬钍拢屗诳偠绞鹱鰝�職事官,順道讓賈璉帶了信給朱景洪。

  只要交完了信,賈璉就可去總督署當差。

  跟隨侍衛進了帳內,賈璉朝主位上的朱景洪行禮參拜。

  雖對賈璉前來感到意外,朱景洪還是淡定說道:“起來吧!”

  “四哥有何付付?”

  “回稟十三爺,這是太子殿下的書信……”

  賈璉遞出了書信,諾敏起身接了過來,而後將其送到了朱景洪面前。

  在朱景洪拆信時,賈璉勾着腰說道:“此番太子爺寫信,是想請十三爺幫個忙!”

  “太子聞之,甘肅之地貪官污吏橫行,至使民不聊生,百姓已有揭竿之勢……”

  “太子爺說……民可載舟,亦可覆舟,故而民心不可期也,爲平民怨務必要懲處貪官……”

  賈璉在說,朱景洪則是一邊聽一邊看。

  太子的意思很明確,他希望朱景洪勸王培安嚴查案件,跟朱景淵的意圖截然相反。

  太子支持查案,站在了所謂“清流”一邊,朱景洪是一點兒不意外。

  “唉……伱來遲了,前幾日睿王府已傳了話,讓我給長史寫信勸其慎重!”

  “我既已寫了一封,又豈能再寫一封去?四哥既要人家嚴查,何不親自派人去去勸?”

  “有他太子的身份撐腰,王長史又豈會懼怕奸邪!”

  這裏就顯示出,太子確實是幹大事惜身,這個時候還想着愛護羽毛。

  力主嚴查貪腐這件事,任何時候都不會是壞事,本來也不太可能傷其羽毛。

  做這件事,唯一壞的結果就是,可能會使皇帝不滿。

  但也僅僅是不滿而已,若太子正硬氣一回,朱鹹銘真會高看他一眼。

  “這……”賈璉面露難色,這件事他也不知如何處置。

  這件事情,已超出了賈璉的處理能力,此刻的他極爲犯難。

  這時朱景洪說道:“我也不好出爾反爾,只能勞煩你去走一趟了,把四哥的意思帶給王長史!”

  賈璉不是傻子,知道這件事水有多深,故而他沒有一口答應下來。

  賈璉答道:“臣以爲……還是先稟過太子,再行處置也不遲!”

  只是在稟告太子後再得回覆,一來一回至少要二十天,這期間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朱景洪笑着說道:“嗯……你自己斟酌便是!”

  “喫了沒有?”

  “這……臣一路趕來,中午之後到現在還沒喫呢!”賈璉面露尷尬。

  沒等朱景洪說話,一旁諾敏便插話道:“正好廚房還有喫的,公子自取便是!”

  之所以要插話,是諾敏擔心朱景洪把賈璉留下,喫了自己單獨做好的飯。

  見朱景洪沒說話,諾敏看向一側侍女,吩咐道:“珍珠,帶公子下去用飯!”

  “是!”

  思索着諾敏的身份,羨慕着朱景洪身邊不缺美女,賈璉行禮道:“多謝十三爺!”

  “去吧去吧!”朱景洪平靜笑道。

  賈璉被珍珠帶着離開了,而朱景洪則是由諾敏陪着,兩個人喫着晚餐聊着天,日子別提有多美了。

  朱景洪是七月初一接到寶釵回信,並在當天給王培安發出的信。

  這裏就體現出八百里加急的重要性,因爲這封信走的是普通公文流轉渠道,所以王培是在第七天時收到的回信。

  七月初九的下午,王培安結束了一天的調查,從侍衛手中接過了這封信。

  在信裏,朱景洪詳細闡述了朝局,並勸告王培安不要做清流的棋子,讓他先把查案的事放一放。

  待朝廷的仗打完了,到時候他想怎麼就怎麼查,屆時清流和趙玉山都不會也不能攔他。

  到這時王培安才知道,朝局已發生急劇變化,才知道自己成了雙方人馬鬥爭的焦點。

  書房內,王培安拿信走到了蠟燭旁,嘆了口氣後說道:“殿下……你實在不該來這封信!”

  將信紙用蠟燭點燃,王培安接着說道:“如此一來……你也就牽涉進黨爭了!”

  “本來你已惡名累累,如今若再被清流盯上,只怕往後日子會更難!”

  王培安的眼光一直很精準,他只是身處下位受限於消息少,否則早就看透朝局是怎樣情形。

  他雖然死板,但絕不是無腦,如今既知事情已經“變味”,他便不會被人當槍使。

  其實當槍使也無妨,但問題在於若真依着清流目的整,搞得西北打亂導致前方喫了敗仗,那最後喫苦的還是西北的百姓。

  在大是大非面前,王培安不會犯糊塗。

  雖然信已燒光,王培安卻回想着信的最後幾段話,朱景洪當真是從大局出發,告誡他一定要監督好糧草軍械轉撸@纔是前線大軍作戰勝利的基石。

  平叛戰局之勝負,朝廷官軍之存亡,士兵親屬之期盼,皆系先生一人……

  在信的最後一句,朱景洪無限拔高王培安的作用,深層目的還是想把他留在關內,免得這位到了身邊把他限制住。

  “監督軍械糧草轉撸恢皇菭懬熬�保障,還得爲轉呒Z草軍民主持公道,我要做的事還有許多!”王培安低聲呢喃道。

  很顯然,他採納了朱景洪的意見。

  王培安是個果斷的人,第二天他就表現出了不同姿態,只因其主查方向已不再是貪腐,而是巡查各衙門轉呒Z草的情況。

  幾天之後消息傳來,這讓甘肅大批官員鬆了口氣。

  這幫人也是真被嚇住了,如今哪還敢在王培安眼皮底下亂來,於是民夫們的錢糧得到了足額撥付,讓他這王青天的名號響徹了西北。

  又是七八天後,西北的消息傳回京城,而此時的廷議還沒得出結果。

  六月二十三奏本到閣,到如今已是七月十八,只差幾天時間就快一個月,兩方派系已進行了八次辯論,都沒有辯出結果來。

  這種最關鍵的原因,就是因爲朱鹹銘沒表態。

  但實際上,最查貪腐這種正大光明的事不表態,其實朱鹹銘的態度已經很明顯。

  作爲皇帝,他當然不能說不查,所以需要由臣下來提,而且還得通過廷議這種方式。

  崇政殿乃是常朝之所,常朝每旬首日開展一次,除去每月首日的大朝會,這裏一個月最多使用兩次。

  但在七月,在這過去的十八天時間裏,加上常朝這裏已使用足足六次,其中廷議就舉行了五次。

  本來一開始,廷議是在乾清宮舉行,可雖然參議範圍的擴大,乾清宮地方小便轉移到了這裏。

  此事的崇政殿正進行第六次廷議,加上乾清宮那三次這便已是第九次。

  內閣大臣和六部九卿,六部和督察院外加五寺佐貳官,以及六科給事中、翰林院學士和詹事府春坊官,現場有七十多號人。

  兩方人馬涇渭分明,此刻各自站在了一邊,依次發言闡述己方觀點,亦或者駁斥對方的觀點。

  此刻正說話的,乃是督察院僉都御史周新陽。

  他的態度是支持嚴查此案,簡單來說是站陳尻酪环剑梢詫⑵浞Q之爲“清流”。

  “傷風害理,莫甚於私,暴物殘民,莫大於賄,所謂……”

  周新陽滔滔不絕的講着,然而他面對的卻是空着的御座,旁邊站的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呂通。

  在呂通左右,分別還有秉筆太監戴權和劉忠,他他們三個人便是代表皇帝來聽。

  但此時朱鹹銘就在殿內,只不過在東側的幾排高大書架間,手裏正拿着甘肅逡滦l發回的奏報。

  甘肅逡滦l正在整飭,新到任的千戶已開始主事,這便是他發回的情況奏報。

  近些日子,王培安手段“收斂”了不少,已少有人官員的下獄的消息傳來,意味着這件事正在慢慢降溫。

  將奏報拿給跟在身後的程英,朱鹹銘知道事情也到了該收尾的時候。

  總體而言,朝廷上還是見風使舵的人多,如今支持已以大局爲重,暫緩查案的聲音已佔據多數。

  當朱鹹銘想着這些時,卻聽廷議聲音陡然變大,卻是兩方秩序失控互噴起來。

  “諸位,注意儀態,注意儀態……”

  “議事就議事,不要扯其他事情……”

  因廷議是閉門會議,所以並無禮官約束紀律,此刻只能靠司禮監的三位來彈壓。

  可現場這麼多人,又豈是他三人能壓得住,便導致局勢不但沒有被控制,反而參與罵戰的人越來越多。

  這樣的情況前幾次也出現過,最終兩位閣臣發話得以壓下,可今日這兩位都面露寒光盯着對方。

  眼看着從罵戰就要轉變爲肢體衝突,朱鹹銘也知道自己該出現表態了,想來這也是他那兩位好臣子的心思。

  “陛下駕到!”

  隨着宦官的高聲呼喊,原本還在吵嚷的腥税察o了下來,並迅速歸班整理起朝服。

  幾息之後,在幾名宦官隨行下,身着赭黃色袞服朱鹹銘從東側便門出現。

  在場形还賳T當即跪伏於地,而後高聲參拜道:“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落座後,朱鹹銘沒有叫腥似鹕恚悄闷鹱郎献啾究戳似饋恚@是王培安六月二十三發回的原件。

  就是這道奏疏,引起了朝廷二十幾天的罵戰,以至於現在都沒通過批答票擬,足可角逐擬票時間最長的奏疏。

  看了將近有一分鐘,當在場官員膝蓋難受時,朱鹹銘終於開口:“都是科甲及第的賢良之士,如今卻如市井小人一般,相互謾罵乃至於要動手,你們可真是朕的好臣子!”

  “今日之事若傳出去,天下百姓不會說你們,只會罵朕是昏聵不明的庸君,否則殿陛之間豈會有如此荒唐之事!”

  在場這些官員,都是科甲及第的飽學之士,當然知曉“君憂臣辱,君辱臣死”的道理。

  所以當皇帝給自己定罪時,在場腥吮阍俣冗凳祝浅UR喊道:“臣等萬死!”

第476章 薛家丫頭靠不住

  剛纔桀驁不遜的腥耍丝倘蓟頎懝詫殞殻诨实勖媲氨憩F得格外服帖。

  端起茶杯,朱鹹銘吹了口熱氣,而後徐徐說道:“這件事議了這麼久,如今也是該有個結果了!”

  聽到這話,腥吮阒实垡严露ㄖ饕猓妒羌娂娂毬犉饋怼�

  這件事到底如何收場,關係着接下來的朝局走向。

  現場每個人都牽涉其中,與他們利益息息相關,任何人此時都不敢掉以輕心。

  “貪腐該查還是要查,但如今甘肅畢竟牽涉西北額戰局,如何處置內閣要謹慎思量!”

  “如何去查派誰去查,被查之人能否戴罪立功,這些都要細細考量!”

  說完這些,朱鹹銘看向了前方跪着的趙玉山,說道:“趙卿,你是首揆,這件事就由你來處置吧!”

  “臣領旨!”

  看了眼趙玉山身旁的陳尻溃禧y銘接着說道:“陳卿,你也幫着參詳,今天之內伱二人務必將此事議定!”

  “臣領旨!”陳尻酪泊鸬馈�

  話到了這裏,局勢就已經很明朗了,這場對決最終還是趙玉山勝了。

  但是,在陳尻揽磥磉@件事還沒完,於他而言只是暫失一着而已。

  待西北戰局結束,亦或者是有重大突破,他陳尻酪琅f會捲土從來。

  接下來的蟄伏時間裏,他會蒐羅更多證據回來,保證給趙玉山更猛烈的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