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364章

作者:飞花逐叶

  到了睿王府,足足等了一個時辰,他才得以面見朱景淵,並將情況做了如實說明。

  聽完之後,朱景淵臉色格外的難看,實在忍不住還是把羅德慶訓了一通。

  但他也知道,以自己那兄弟的秉性,羅德慶若違抗他的意思,被朱景洪失手打死都有可能。

  所以朱景淵理解了羅德慶的難處,最後又轉變態度安撫了此人。

  待羅德慶告罪離開後,朱景淵當即就命人準備轎子,他要親自去襄王府問個明白。

  李暉是他計劃中的重要一環,如今人被放走他豈能無動於衷,所以襄王府他必須走一趟。

  然而朱景洪哪會讓睿王如意,比如今天他救李暉的消息,就被他“無意”間透露給了東宮。

  所以在朱景淵到襄王府之前,太子本人便已經到了襄王府,此刻正在王府校場跟朱景洪散步。

  至於李暉等人,在半個時辰之前就已離開,有關如何咚忘S金的事都已談好。

  “老十三,這件事你幹得不錯,老六這人慣會使陰衷幱嫞扇昭Y只想着殘害好人!”

  眼見太子要“誤會”,朱景洪當即解釋道:“四哥,朝廷上的事我不清楚,只是朝鮮人出價太高了,所以我才忍不住出手!”

  他要盡最大的可能不參與進鬥爭,所以得把事情包裝成只是一樁生意。

  “啓稟王爺,六爺來了!”

  “哦?六哥竟親自來了?”

  假意表露出驚慌之意,朱景洪隨即看向一旁太子,頗爲驚懼問道:“四哥,六哥不會是來問罪的吧?”

  終於到我表現的時候了,且看做哥哥的如何顯威風……朱景源心中大喜。

  緊接着他氣定神閒說道:“十三弟莫慌,他若敢找你的事,我不會讓他放肆!”

  作爲兄長,睿王當然不用在外等候,所以當朱景洪才走到校場大門口,這位就已經找了過來。

  朱景淵看見了太子車架,所以他知道朱景源在這裏。

  “六哥,今天這件事是誤會,我敢以性命擔保……那朝鮮王子是清白!”

  “若是因此開罪了六哥,您要打要罵我都挨着!”

  爲兄正欲死戰,賢弟何故先降……聽到朱景洪把姿態擺這麼低,朱景源心裏冒出了這等奇怪想法。

  朱景源當場說道:“十三弟,你別跟他低三下四,這件事有爲兄幫你撐着,我看他能把你怎麼樣!”

  果然,四哥還是這麼樸實無華,容易上當……朱景洪心中已樂開了花。

  “四哥,咱們兩個人之間的恩怨,你又何必牽扯進十三弟,把人當槍使只爲讓我難堪,你可真是位好兄長!”朱景淵強壓着怒火質問。

  “六哥你別生氣嘛,你罵我就是了,只怪我太缺錢了,這樣的買賣小弟實在是……”

  “十三弟,你心思湣汕f別被某些小人利用,有時一步踏錯萬劫不復啊!”

  “啊?這般嚴重?”聽到老六森寒話語,朱景洪一副被嚇到的模樣。

  這非常考驗演技,好在如今他演技很好,那當真是真情實感湧現。

  所以最終,事情變成了朱景源兩個人對線,他本人反倒成了和事佬。

  這邊朱景洪勸着架,而進宮給皇后請安的寶釵,則是“碰巧”遇上了夏家母女。

  爲了製造巧合見她一面,夏家母女在東安門外,等了她將近兩個時辰。

  雖是所謂的“桂花夏家”,但她家連個正經官身都沒有,所以無召根本進不得皇城,也就只有等在東安門之外。

  她們當然也可以去襄王府等,只是直接登門去求情,未免顯得太刻意了些。

  所以,她們製造了一場偶遇。

  一番寒暄之後,夏月桂委婉表達了自家親姐的提議,想在朱景洪身邊給孫紹祖謧�差事。

  寶釵並不瞭解此人,當然不可能當場許諾什麼,只是客套回應會跟朱景洪提及此事。

  事實上,寶釵現在無暇關心此事,因爲她很擔心王府的情況。

  在王府女官前來稟告,說那兩位已經離開之後,寶釵便與夏家母女道別返回。

  今日她入宮這麼久,爲的就是躲開這件事,這也是朱景洪的意思。

  馬上襄王府,就該由她來當家,如今自然是少跟這件事牽扯爲好。

  很快她回到了王府,便在銀安殿找到了朱景洪,後者此刻正在擦拭佩刀。

  屏退屋內腥耍瑢氣O開門見山問道:“事情塵埃落定了?”

  “比我想象中還要順利,他倆一見面就對罵起來,我反而成了和事佬!”

  “雖是如此,只怕還是被人心裏忌恨上了!”寶釵坐到朱景洪的身旁。

  “無所謂了,反正好處我得了,他愛恨就恨去吧!”

  嘆了口氣,寶釵忽然想起夏家人的請求,便對朱景洪說道:“桂花夏家,託我向你討個恩典,她家大姑娘的夫君,想隨你去西北謧�差事!”

  “孫紹祖?”朱景洪問道,他有些不太確定。

  “正是此人!”

  “卻沒想到,他竟求到了你這裏來!”朱景洪深感詫異。

  “此人雖有些用處,但卻過於急功近利,先晾他幾天再說!”

  朱景洪卻不知道,就因爲他要多晾孫紹祖幾天,夏金桂會爲此多遭受多少罪孽。

  “我倒也有件事要跟你說!”

  “何事?”

  “英蓮跟了我這麼久,還是得給她個名分!”

  “好……這件事交給我就行!”

  …………

  在被朱景洪搭救後,朝鮮使團第二天就離開了京城,也在這天北四衛向西北開拔而去。

  皇帝親自來到了出征儀式,並勉勵全軍要恪盡職守,在西北戰場上將叛俦M數剿滅。

  以北四衛如此精良強悍的裝備,且有如此高的軍紀和作戰素養,朱鹹銘對他們的戰鬥力非常有信心。

  爲了避免讓人產生聯想,朱景洪並未在儀式上出現,而是去了坤寧宮陪老母親說話。

  反倒是太子和睿王,這兩兄弟針尖對麥芒,全都去參加了出征儀式。

  皇后近來身體不太好,聊了一陣就顯得疲乏,然後便去了小佛堂歇息。

  而如往常一般,朱景洪來到了坤寧宮東殿,與朱雲笙黛玉湘雲閒談起來。

  朱雲笙眼下課業極重,根本沒時間搭理這位兄長,這反倒稱了朱景洪的意,這廝專程撩起黛玉和湘雲。

  湘雲心直口快,問了朱景洪許多問題,尤其是關於西北塞外風光,言語之間滿是嚮往之情。

  “可惜我是女兒身,不能跟十三爺同去西北,見識那大漠風光!”

  這是湘雲由衷的感嘆,顯示出她與尋常女子不同的一面。

  相比於湘雲,黛玉就要沉默許多,雖然她心裏有許多話想說。

  在東殿待了一陣,朱景洪便打算回府去了,與朱雲笙告辭後纔出坤寧門,便聽見後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待他轉身看去,頗爲驚訝發現是黛玉跟來,劇烈邉幼屗l出了嬌喘。

  “林丫頭,你怎麼跟出來了?”

  沒有回答問題,黛玉卻反問道:“十三爺,你打算何時去西北?”

  “再過十天吧!”

  “戰事兇險,非去不可嗎?”此時,黛玉眼眶已溼潤起來。

  我記得這丫頭自入宮後,整個人都陽光開朗了許多,已極少見她有淚眼婆娑之時,今天這是怎麼了?

  “此事既已定好,那自然是一定要去!”朱景洪笑着答道。

  哪知他這話一出,黛玉眼中竟直接滾出熱淚,看得朱景洪有些手足無措。

  這要是傳出去,說他欺負弱女子,那他名聲可就毀了!

  “何時能回來?”

  黛玉的這番問話,再度讓朱景洪感到詫異,這時他終於反應過來,這丫頭應該是捨不得自己。

  捨不得比較正常,可是這樣過於捨不得,就着實有些不正常了!

  莫非這丫頭對我也有意思?朱景洪做出了大膽假設。

  “林丫頭,你怎麼哭出來了,是不是學習上遇着了難處?亦或者是令尊遇着了麻煩?”

  “有難處你只管說,我走之前一定給你解決好!”朱景洪給出了保證,其實是爲試探黛玉的心跡。

  “誰要你幫忙了,再說人家也沒遇着麻煩!”

  黛玉別過頭去,心裏是越發的傷心,自己明明是真盏年P心,如今聽起來好像是有所求似的。

  走到黛玉身後,聞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朱景洪探頭在她耳邊說道:“啊?難道你是真的捨不得我?”

  “我當然……誰捨不得你了,只是不忍見公主傷心罷了!”黛玉慌亂之間改口,同時往前面讓開了幾步。

  朱景洪也不點破,他喜歡這種隔層窗戶紙的感覺,因爲總能體會到怦然心動。

  便見他面帶微笑說道:“原來是這樣,那你告訴笙兒,就說我會盡早回來,且一定會安全返回,屆時給你們每個人都帶禮物!”

  “十三弟,你爲何站在外邊兒?莫非母后不在宮裏?”

  朱景洪循着聲音望去,卻是太子朱景源走了過來,顯然出征儀式已完全結束。

  太子既然來了,原本黛玉想說的某些話,此時也只能暫時的憋回去。

  跟太子見禮之後,黛玉很知趣的退開了,進了坤寧門她便發現紫鵑在裏面等着。

  “姑娘,心裏可舒坦了些?”紫鵑笑問道。

  “你在說些什麼,越發的沒規矩了!”黛玉佯怒訓道。

  跟着黛玉一路往宮裏走去,紫鵑在她後面悄聲說道:“姑娘的心思我知道,今日見了十三爺那般說話,我連他的心思也明白了!”

  “你可別胡說,我只是爲公主擔心罷了!”

  自己明明什麼都還沒說,自己這姑娘就着急否認,紫鵑聽了便有些想笑,這便是所謂不打自招啊!

  “若姑娘當真喜歡,何不向公主殿下表明心意,讓她跟皇后娘娘或是王妃說都可以!”

  “皇后娘娘和王妃素來喜歡姑娘,若你有意……她們也就……”

  眼看紫鵑越說越直白,黛玉停了下來冷着臉說道:“都說了……我的事我自己會料理,你就別再瞎操心了!”

  事實上,朱雲笙每日唸叨着“一輩子好姐妹”,已經帶給了黛玉極大的道德壓力。

  很多時候黛玉都想對公主說,其實大家少年時做好姐妹就夠了,這種關係完全沒有必要一輩子,亦或者換一行问揭部梢浴�

  當然,這些話黛玉根本說不出口,所以現在她有着好幾方面的壓力。

  從上帝視角來說,黛玉現在心裏所受壓力,比原本時間線的還要大,也難怪她要流更多的淚了。

  再說另一頭,儀式完畢回到宮裏的皇帝,此刻正在召見一位武將。

  忠翊伯寧煥祥,現任中軍都督府都督同知,其本人也有着一番傳奇經歷。

  二十年前他,他只是一個普通世襲從五品京衛指揮僉事,家族實力和被新安知縣欺負的許家差不多。

  問題關鍵在於他跟對了人,在他入仕第二年任京營參將,便被編在靖王朱鹹銘的麾下隨軍出征北伐。

  兩年後他升至正五品京營指揮僉事,又過一年任京營指揮同知,又過兩年便任京營指揮使。

  在朱鹹銘的提攜之下,寧煥祥也確實夠爭氣,幾乎是到點兒就能得到提拔,成了武將圈子裏的新貴。

  承平十六年,寧煥祥升任耀武營副總兵官,這已是非勳貴能達到武職頂峯。

  承平十七年秋,東華門事變爆發,寧煥祥接受朱鹹銘的命令,發動兵變將耀武營控制在手,成爲一塊壓艙石確保了京營的穩定。

  正統元年,寧煥祥受封忠翊伯,升任前軍都督府都督僉事,並以此身份兼任耀武營總兵官。

  正統三年,寧煥祥轉任安北行都司都指揮使,五年後他因軍功升任中軍都督府都督同知。

  可以說,寧煥祥算是東華門功臣中的佼佼者,比跟朱鹹銘親自殺進宮裏的那幾人差點,若單從功勞上來說他卻不弱於這些人。

  五軍都督府之中,都督僉事主要兼任京營總兵或行都司都指揮使,都督們則是皇帝本人的軍事顧問團,真正負責都督府實務便是都督同知們。

  相較於在外領兵,做上都督同知之後,寧煥祥的存在感就弱了許多,這當然也是他刻意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