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344章

作者:飞花逐叶

  頭一件事還好說,第二件非得信得過的人來辦纔行,如何安排陳雲泰必須要仔細斟酌。

  當然這件事不急,他還可以慢慢的佈局。

  時間來到下午,睿王朱景淵回到了府中,看起來他的心情還不錯。

  王府同心殿院內,抱着貓曬太陽的陳芷見了他,忍不住開口道:“可難得見你這般高興!”

  “這是自然,我舉薦去金陵任職的六人,有四人老頭兒已同意安上實職!”

  “你不是說……能安排一兩個便算幸事,爲何竟有四人之多?”

  坐到陳芷對面,朱景淵說道:“那趙玉山想都換上他的人,看來老頭子還是信不過他,所以才準我們往裏摻些沙子!”

  “我們?”陳芷抓住了關鍵。

  朱景淵答道:“老四也安排了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按察司僉事!”

  “巡撫金陵那位不都是他的人,如今要讓他安插人手?”陳芷非常不解。

  “梁潛本月之內就會卸任,回督察院做他的副都御使去!”

  按如今的制度,巡撫這類官員並非常設,只在需要時臨時設立理事,事畢則撤銷職務返回原崗。

  “我看那趙玉山的意思,是想讓鄭顯林加侍郎銜,然後以布政使兼任巡撫!”

  “真要在金陵辦成這件事,還是要設立巡撫纔行啊!”朱景淵感慨道。

  “看來這位趙閣老,對這位布政使很信任!”陳芷笑着說道。

  端起茶杯,朱景淵品了一口後說道:“不是信任,而是鄭顯林何顧謹二人,去年把人都得罪光了,如今只能跟着趙玉山幹!”

  “原來是這樣,我記得這倆人得罪過你,想不到他們官反倒越做越大了!”陳芷突然想起兩年前的事。

  “金陵大浪滔天,我已不好隨意出手!”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聊着,沒一會兒有宦官來報,說是應俅有事稟告。

  於是朱景淵便去了存心殿,聽應俅講述了今日西門外發生的事。

  “老十三進了牟尼院,還把南千戶所的人趕走了?”朱景淵很是驚訝。

  正如陳雲泰發現了西城千戶所的人,在陳雲泰現身時人家也發現了他。

  “他摻和進來做什麼?”

  “十三爺帶人踏青,遇着牟尼院就進去了,想來也該是意外!”應俅答道。

  然而接下來的這步棋,是朱景淵扳倒太子的關鍵,所以由不得他不謹慎。

  於是他吩咐道:“查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是隨意前往還是刻意前往,再查查南城千戶所的反應,不要讓他們壞了計劃!”

  “南城千戶所那邊,十三爺已經打點過了,想來他們不會再查下去!”

  “你不是說他是不經意前往,爲何又會阻撓南城千戶所查案?”朱景淵反問道。

  “西城那邊暗中問過了,據說十三爺看上了牟尼院一女尼,所以讓南城千戶所的人不必再查!”

  朱景淵點了點頭,緊接着又問道:“章萬安那些人,沒有被南城千戶所發現吧?”

  應俅答道:“應該沒有,南城與西城來往甚少,且章萬安最近纔回的京!”

  朱景淵終於安心下來,又多問了應俅幾句之後,才揮手讓他下去了。

  雖然朱景洪是因好色牽涉其中,但怎麼說也是和反俟唇Y,藉機太子和他一起打下去,對朱景淵而言便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想到這裏,朱景淵心情就更好了。

  (PS:有讀者不清楚襄王府人員構成,本章末彩蛋章用圖片羅列出來了,大家可以看一下!)

第447章 陛下,請下旨吧!

  正統十二年,三月初一。

  從正月初一到現在,賈珍已在府中停靈四十九天,今日便到了該出殯的時候。

  爲此賈家上下早就在做準備,能有的排場全都給安排上了,和尚道士旗幡各種紙紮……

  除了這些排場,京城武勳還有不少人來路祭,沿街搭建了不少祭棚。

  除了關係格外好的人,這些勳貴多是派家中子侄輩來,賈家只需對等派人答謝即可。

  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四王之中碩果僅存的北靜王,居然親自來到了路祭現場。

  這確實出乎賈家腥祟A料,於是賈赦賈政便召集賈家近支,要一起去拜見北靜王水溶。

  在賈家腥嘶艔垳蕚鋾r,轎子裏的水溶捏緊了衣角。

  “此去路祭,你必將得罪睿王,你真的決定好了?”

  “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

  這是今日臨行前,水溶與妻子的一番對話,此刻再度浮現在腦海中。

  “是啊……我根本沒有選擇,跟着太子纔有好結果!”

  輕聲呢喃了一句,水溶徹底下定了決心,目光也變得堅定起來。

  大概過了幾分鐘,賈家腥私K於準備完畢,來到了水溶的轎子面前。

  “臣等叩見王爺!”

  別看水溶在朱景洪三兄弟面前毫無地位,但他這郡王的地位卻是實打實的高,故而此時賈政等人行的是叩拜大禮。

  轎簾子被拉開,水溶從裏面走了出來,神色間略帶悲慼之色。

  “諸位平身!”

  待腥似鹕碇幔芊嚼u開口:“我與珍侄相交莫逆,如今他已魂歸九泉,當真是……”

  說到這裏,水溶還急了幾滴眼淚出來,此刻的他確實感到的悲傷。

  傷感於自身孤苦無依……

  沒錯,堂堂的北靜郡王,此刻居然覺得自身孤苦無依。

  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爲看到賈珍死了,想到他是被朱景洪打得半死,最後纔會早早的隕命。

  他水溶爵位雖高,但在朱景洪三兄弟面前,又算得了個什麼?

  水溶產生消極想法,也算是觸景生情了。

  一番致哀之後,水溶方抬起頭來說道:“斯人已逝,生者仍需前行,勿以逝者之已去,而悼之過甚……”

  闔府上下,就賈政與水溶相交最密,此時便見他上前答道:“愚侄之喪,累蒙郡駕下臨,廕生輩何以克當!”

  聽得此言,水溶遂笑道:“世交之誼,何出此言!”

  言罷,水溶便命王府長史代奠,賈政賈赦等人便隨其而往,代祭奠完畢方返回水溶面前。

  因時間線已便,水溶與賈寶玉已相熟,此刻便與他閒聊了起來。

  在此逗留了約一刻鐘,水溶才擺駕離去,賈家送葬隊伍得以繼續前行。

  而水溶親往路祭的消息,一個時辰後就傳進了朱景淵耳中,此時的他正在集賢館與學士們說話。

  集賢館不是翰林院,這裏的學士們都只是普通進士,按常理來說只能外放爲知縣。

  但有朱景淵幫忙咦鳎麄兺苡懈玫娜ヌ帲赃@幫人自是以朱景淵馬首是瞻。

  近日朱景淵又安排了幾人出去,自然是贏得了一片讚頌,此刻所有人都在巴結奉承他。

  被拍馬屁自然是高興的,只不過水溶的消息傳來,就讓朱景淵高興不起來了。

  “殿下,有何事發生?”有官員問道。

  目光掃過腥耍炀皽Y只是嘆了口氣,頗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便讓腥烁闷媪耍妒窃俣仍儐柶鹆饲闆r,並乘機表達了願爲他排憂解難的忠心。

  見氣氛差不多了,朱景淵方開口道:“有人欺辱於我!”

  這話一聽腥硕俭@訝,這世上還有誰能欺辱您?是皇帝陛下還是太子?

  “殿下,誰這麼不長眼?”

  “北靜王水溶,他與我素有舊怨,只是他家於國有功,我也只能多忍讓些了!”

  在這裏,朱景淵略過水溶如何欺辱的他,因爲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去編。

  其他人也知道這只是個由頭,也都沒有去深究這些細節,他們都明白重點是朱景淵出氣。

  “殿下,那北靜王雖於國有功,但不是說他可以橫行無忌……”

  “陳大人所言有理,我大明有國法綱常,別說是如今的北靜王,便是他祖上有罪也該以國法論之!”

  這些人也就是嘴炮厲害,北靜王祖上能被世祖封異姓王,那是絕對國之干城。

  首任北靜王若真站在這裏,這幫人絕對屁都不敢放一個。

  當然了,世界上沒有如果,所以眼下他們既敢也能向北靜王水溶開炮。

  腥思娂姞懼炀皽Y鳴不平,後者卻面帶憂色道:“算了吧……他畢竟沒犯大錯,若不能將其致法問罪,不過徒增笑柄而已!”

  表面上看,朱景淵是在說要算了,實際卻提出了很嚴苛的要求,他要將北靜王府直接乾死。

  從東華門事變之後,勳貴們恪守着一條規矩,那就是不參與立儲爭鬥。

  如今水溶明着站隊太子,不把他搞死用以示辛⑼炀皽Y心氣絕不會順。

  他也相信,清理北靜王這等佔着高位的老勳貴,新興勳貴們絕對會樂見其成。

  事實上,輔佐世祖中興的四王八公十六侯,其中有三家在世祖時就被誅殺,後續承平年間又因罪覆滅了三家。

  換句話說,在降等襲爵這等制度下,勳貴衰落乃至消亡本就是極正常的事。

  既然別的勳貴可以消亡,那麼北靜王府一樣也可以。

  “殿下放心,那北靜王府素來跋扈,臣等找到罪證便會參劾於他!”

  “此人毫無爲臣本分,竟欺辱到殿下面前,是可忍孰不可忍……”

  眼見腥私y一了思想,朱景淵便真正放心下來,接下來如何去做已不需要他教。

  與此同時,北靜王路祭賈珍的消息,也傳進了左春坊大學士徐新安耳中。

  徐新安清楚其中厲害關係,他知道北靜王今日之舉意味着什麼,更明白睿王府一定會對他出手。

  對於水溶“逾矩”之舉,徐新安自然是很不喜歡,作爲文官他很排斥武勳摻和奪嫡,認爲這是取亂之道。

  可即使排斥,徐新安也不得不以利益爲導向,在這件事上聯合一批人保下水溶。

  而這樣的局面,水溶本人根本沒想到,他只想到了緊跟太子會得罪睿王,而想過得罪睿王的這件事的嚴重程度。

  這並非是水溶不夠聰明,而是他低估了自己的行爲,對於整個奪嫡大戲的意義。

  很快,徐新安找到了太子朱景源,此刻他正如往常一般在看奏疏。

  奏疏都是幾年前的,朱景源主要看發生了什麼時,以及批答上是如何應對這些事。

  在他左右,各有幾名學士陪着,以便他隨時詢問情況。

  聽了徐新安的分析,朱景源自是格外驚訝,緊接着便爲水溶擔心起來。

  而後一如既往的,他向徐新安詢問了該如何應對。

  “殿下,臣以爲……”

  ………………

  在這兩方緊鑼密鼓準備時,朱景洪正陪着皇帝觀看演武。

  距上次踏青已過去二十多天,侯璟和王傑已率軍趕赴西北,其他人也都分到了親軍中去,每個人都算有了好的歸宿。

  今日演武,乃是皇帝要再度檢驗北四衛實戰能力,並依其今日表現決定是否派其北上。

  北四衛的將領雖爲皇帝倚重,但也都希望能夠多立軍功,如此方能爲升官提爵打下基礎。

  親軍的指揮使只有三條路可走,最好是調京營任職副總兵官,其次是外放到地方任都指揮使。

  至於第三條路,就是一直熬到五十歲,朝廷會給個京營副總兵的虛銜,然後就可以致仕回家歸養了。

  換句話說,雖然侍衛親軍深得皇帝信任,但做到指揮使還想往上升,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所以軍功就顯得格外的重要。

  山坡上的望樓上,朱鹹銘拿着單筒望遠鏡,觀察着下方平原上軍隊調動進退。